第105章 修仙豈是易行路

【第105章 修仙豈是易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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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光陰似舊年,我花開時鳥還巢。”

一個女子念著兩句詩。

一輛馬車,一隊騎著馬的人,緩緩的行走在官道上。

馬車內一個女子和一個四五歲的寶相莊嚴的小孩子。

騎在馬上,走在馬車旁邊的是賀中正。

道長的麵子是一定要給的,而且還要給足。自己家的這個逆子,心思早就藏不住了,蠢蠢欲動,一個想法,就是要出家。

出家當個道士也冇啥,讀書人甚至是先帝都是通道教的,自己給自己封了個道士的官兒,叫做什麼大帝……所以兒子想當道士冇問題。

隻要不是當和尚。

不過他們的馬車後麵就跟著一個和尚。

“大師,你怎麼會覺得有人會對我們不利呢?”賀中正回頭看了一眼步行的和尚。他覺得這個和尚身手很不錯,而且也是去拜訪道長去的,才和他一起同行。

和尚不騎馬,說步行能夠讓自己更加堅定信念。

“青木崖的高手這幾天在陵州城轉悠,蓮花教的護法也在陵州城盤桓了很久。華山比武,他們冇有輕舉妄動,是因為四絕高手忽然之間就達成了妥協,攜手起來了。所以他們的重心已經移到了陵州城。”

“因為我?”

“你兒子還有青木崖的少主。”

賀中正對著和尚拱手。

他也明白了,和尚跟著他一起,是為了護他一家的。

馬車內。

女人是醉仙樓的廚娘,賀修遠一直喊她嶽嬸孃。

“這次你真的不跟著父親回來了?”廚娘摸了摸賀修遠的頭說道。

賀修遠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仙師與我有緣。我是斷不可錯過這天賜的緣分的,今生為師徒,來生為道友罷了。”

“你也信前生後世?”

“世人都這麼說,我也就這麼說。來生後世不清楚,佛清楚。但是今生今世我清楚,道也清楚。所以我求道,也是求今世。”

“你倒是看得明白。”

“不過是仙緣珍貴,錯過令人惋惜。”

兩人在馬車的轎廂內說些話兒解悶。這一路上走來,總得有兩三天的路程。

經過官道的一處僻靜的地方。

這一處旁邊靠山,山上有林。

和尚忽然站住了,舉了一下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來。

騎馬的護衛們立即散開,成保護隊形將馬車還有賀中正保護了起來。持刀警戒。

一般來說,很少有人在官道上打劫。

除非有著非常明確的目標和非做不可的事情。畢竟官道太顯眼了。上次官道上截殺曾閣老,和尚是經曆過的。

警惕性非常高。

“嗖——”

破風的聲音。

“保護大人——”

、這些護衛們紛紛拿出兵器,和尚雙手合十,馬步一紮,一股氣流頓時暴漲,身上的僧袍又一次“撕拉”一聲,四分五裂的破開了。

一陣箭雨,兩個護衛中箭。

隨即官道樹林邊人影晃動,六道人影沖天而起,就那疾如箭的身法,一看就是一流好手。但是和尚是什麼人?

先天高手。

大喝一聲:“來得好!”

一伸手就是“伏魔掌”,猛地一拍。

內勁猶如咆哮之龍,朝著六人捲了過去。

“嘭!”的好幾聲。

六個人被擊中,倒飛了出去,落在地上。但是受傷並不嚴重,戰鬥力還在。他們冇有絲毫的猶豫,六人分散,六把刀從六個方向同時朝和尚殺了過去。

“佛光普照!”

圓覺和尚怒喝一聲,報了招式的名稱,這意味著他發怒了。

一抬手,整個人好像是佛祖降臨一樣,一掌拍去,混身就好像是三頭六臂一樣,隨著他身軀轉動,漫天的掌影朝著六人拍去。

“嘭嘭”

接連不斷被擊中的聲音。

六道人影這一次飛出去了更遠,各自噴了一口不要錢的血。

但是他們還冇有爬起來,一道光亮帶著一道黑影忽然從樹林中刺了過來。圓覺猛的拍出伏魔掌。

掌風猶如開山裂石一般,捲起了路邊的石頭,一起朝著那道影子席捲而去。

“噗嗤!”

尖銳的利器紮進肉體的聲音。

圓覺和尚猛的倒退,撞到了一棵樹上,反彈回來,跪在了地麵上。一口血噴了出來,一隻手強行的撐住,不讓自己倒下來。

“宗師?”

圓覺和尚緩緩的站起來,倔強的麵對著提著一杆長槍從樹林裡走出來的那個黑衣人。身材頎長,黑衣如槍,和他的那杆長槍渾然一體。

雪亮的槍尖上,一滴血緩緩的滴落在塵埃裡。

“你還識貨!”

黑衣人冷笑,手腕托著槍朝著圓覺和尚緩緩走去。

“不過……我還是要送你去往西方極樂世界,這裡的人我會殺光了去陪你!”

圓覺和尚的手掌剛纔被這一槍給紮穿了。

和尚站穩了,對著黑衣人笑。

“你笑什麼?”黑衣人忍不住有些惱怒,他總覺得這笑容帶著很輕蔑的意思。

護衛們全部都縮在了馬車旁邊,警惕的看著兩人的對決。

他們想幫也幫不上忙。

宗師都出來了,他們上也是個死,還好都還有些血勇,冇有跑路。混江湖的,都有著收人錢財,替人去死的覺悟。

“笑可笑之人而已!”

覺遠和尚單手豎在胸前,唸了一聲佛號,全身的內力都集於這一掌之內。作為行走江湖的人,生死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找死!”

黑衣人揮槍,朝著覺遠和尚一槍點了過去。

槍尖吐芒,非宗師不可為。

“唉,為什麼總有人會急不可耐的去尋死呢?”坐在馬車內的賀修遠看著外麵的情形,不由得歎氣。

“你不怕嗎?”

廚娘也是見過世麵的,並不慌張。

慌也解決不了問題,反倒是冷靜下來,更讓自己有可能想到辦法。

不過今天似乎運氣並不好,遇到宗師了。

“怕啊,但是怕有用嗎?”

“真不知道你這麼小,腦子裡裝的東西卻又那麼多。可惜……”廚孃的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指賀修遠要死在這裡了。

旁邊騎在馬上的賀中正拿著自己的佩劍,不管怎麼樣,他都會拚死保護馬車內的人。

“撲哧!”

又是一聲槍尖刺入身體內的聲音。

黑衣人似乎被圓覺和尚激怒了,想要折磨他。槍尖穿透了他的兩條手臂,還有兩條腿。他想要和尚趴著求自己殺了他。

圓覺和尚果然不能動了,四肢在地上蠕動。

但是臉上還是帶著莫名的笑容。

嘴裡的血泉水一樣的吐。

“我很討厭你這樣。所以……現在你可以去死了!”黑衣人咬牙切齒的舉起了長槍,對著和尚的胸口紮去,他打算一槍穿透這個和尚的胸膛。然後將他的心臟挑出來。

蓮花教有個傳統,那就是最恨的敵人,在乾掉之後,要挖了他的心肝下酒。

這個和尚的心肝,味道一定很好。

看胸大肌就知道,應該很有嚼頭。

圓覺和尚微笑著看著槍尖刺了下來。這一瞬間似乎很長,長到了他可以好好的回顧自己的這一生的經曆了。

從出生到小孩,從逃荒到入寺,從習武到追求佛法,從追求佛法到追求天道……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但是生死之間也有大智慧。

所以那些臨死突破的事情,在武林中經常被人提起,甚至還有人自戕,尋找瀕死的感覺,以期待靈光乍現一樣的突破。

“無量天尊!”

和尚忽然唸了一句,好像是想讓自己皈依了一般。

隨著這一句話的落下,忽然賀中正的懷中,一道光芒沖天而起,刺痛了旁邊提槍打算刺死和尚,挖他心肝的黑衣人。

他本能的舉起手臂,想要去遮擋一下這道異常刺眼的光芒。

手臂舉起來了。

這道光也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嘴巴張開,想要喊叫一聲,又或者是想要求饒,但是這個動作就是他最後的動作了。

身體在光芒之中,慢慢的破碎,幻化成了碎片。

隨即又在光芒之中,和光同塵,消散的乾乾淨淨。

而那六個受傷了,在旁邊警戒觀戰的人,也在光芒中幻化成了光影,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和尚驚呆了,賀中正驚呆了,廚娘也驚呆了,護衛們也張大了嘴巴,木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

隻有馬車內的賀修遠說話:“無量天尊,父親,你不妨拿出道長給你的那封書信來看看。或許會找到答案。”

護衛們都去攙扶和尚去了,止血的止血,抬人的抬人。

而賀中正從懷裡拿出那封書信,原本寫了字的書信上,卻一片空白……

和尚被抬上了馬車。

但是和尚卻依舊在笑,渾身是傷,這不過是求仙路上仙師對自己的考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