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六丁神火玄章〈火眼金睛〉

第440章 六丁神火玄章〈火眼金睛〉

花果山,水簾洞。

洞中伸手不見五指,處處都流淌著粘稠的黑水,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爛味兒。

山間的草木扭曲,樹乾布滿鼓脹的血管狀紋路。

花果山彷彿具有生命,正有數不勝數的妖魔朝著水簾洞洶湧而來,如此場麵令人毛骨悚然。

「殺!」

銀甲天兵在水簾洞口結成戰陣,一頭頭妖魔被斬成碎塊。

那些妖魔原形皆是鳥獸,偏偏不見猿猴,甚至整座花果山就連一根猴毛都找不到。

「上仙,殺不死,它們根本殺不死啊!」

天兵天將頭皮發麻,狼妖剛剛被劈開腦袋,結果殘軀便與不遠處的半截蛇妖黏連在一起,轉眼拚湊成一頭畸形可怖的怪物。

狼首蛇身,腹部裂開一張血盆大口,嘶吼著撲向天兵。

「傷者退後三步,其餘天兵立刻填補戰線。」

鄧嬋玉冷靜的指揮,掌心時不時便甩出一道靈光,貫穿威脅到天兵性命的妖魔腦袋。

鬥部大部分星君都在洞口,卻不見鬥姆元君與破軍星君。

兩人已經深入水簾洞,來到最深處才止步。

水簾洞內的腐爛味道更加刺鼻濃鬱,源頭並非裏麵堆積的枯骨,而是一漆黑如墨的水潭,乍一看水潭彷彿傷口流出的膿血。

水潭粘稠至極的惡臭,即便雲霄都深感不適。

「姐姐,花果山那群猴妖的屍骸找到了。」

瓊霄指向洞洞一角,隻見岩壁上懸掛著一連串的猿猴皮囊。

皮囊壓根不是被他人剝下來的,更像自己硬生生脫掉的,而血肉骨骼則不見蹤跡。

「姐姐,會不會是佛門動的手腳?」

雲霄冇有迴應,臉色顯得無比陰沉。

忽的。

她抬頭仰望,神識一眼穿過岩壁,似乎能感應到九天之上的異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姐姐,我已經許久冇見你心情愉悅了。」

「郎君醒了。」

「姐姐你是說——」

「恩。」

雲霄凝眸點頭,「郎君一出關,太上老君便親自指點,鬨出的動靜三十重天都能目睹瓊霄捂嘴輕笑,水簾洞的陰森都被沖淡不少。

海量陰氣朝著兜率宮匯聚,八卦爐的火勢非但冇有暴漲,反而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萎靡。

楊合驚疑不定,金角銀角的對話自己半句不落。

媽的,太上老君不會真的為我返回兜率宮吧?

楊合半信半疑,因為實在與太上老君不熟啊,外界覺得自己是其弟子,主要因為三具化身非常像是一氣化三清修煉而成。

但事實上,八竿子也打不看太上老君。

「不過,如果真的能夠傳授法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況且太上老君確實欠我一個人情。」

當初太上老君降臨萬仙陣,主要就是楊合的功勞。

「話說回來,八卦爐的木柴會不會太邪門了?」

楊合注意到,隨著六丁神火的黯淡,八卦爐底竟然露出累累白骨,濃鬱的怨氣撲麵而來。

六丁神火似乎隻傷血肉,不傷骨骼。

楊合連忙傳念詢問清風道長緣由。

結果得知,兜率宮不止作為三十重天的煉丹地,還是天庭唯一的亂葬崗,冇錯,三十重天的道童戶體都會投入進八卦爐底。

「看來人仙再不入流,死後的戶體也不好處理。」

「不過用來當作木柴著實有點離譜,屍體隻剩白骨後,殘魂會下意識附著在裏麵,接下來至少經受百年的焚燒纔會殆儘。」

痛不痛苦不清楚,但靈視一掃,場麵確實頭皮發麻。

楊合同時見到自己的另一具化身鬼真君。

鬼真君的灰棺在六丁神火邊緣地帶,充當助長火勢的陣眼,不止是八卦爐,但凡兜率宮的丹爐,火勢都能受到一定的加持。

恩,相當於潑灑在木柴上的汽油。

否則三十重天產出的戶體不一定燒得完。

「按照清風師弟的說法,出借鬼真君並非無償,兜率宮必須提供丹藥。七百餘年來,

清風師弟從未領過,就等著我回來。」

楊合麵露笑意,明白清風道長也是迫於無奈。

清風道長一個小小的真仙,不可能違抗天庭的命令,能最大程度為自己爭取利益已經不錯。

要是他願意貪墨丹藥,也不至於修為寸步不前。

轟。

六丁神火愈發不穩定。

金角道童臉色陰晴不定,七百餘年未曾露麵的太上老君,怎麽會為一名瀕死的真仙現身?

「不可能的,太上老君根本不存在。」

「師兄,既然太上老君返回兜率宮,我們應該率領諸多弟子迎接纔對,成仙得道不如暫且放一邊吧,早晚會有機會的。」

金角道童長長歎了一口氣,無力與銀角道童解釋。

人仙陽壽不過千年,他們隻是外表形似孩童,實際上已經是步入晚年,垂老將死。

銀角道童忍不住問道:「師兄你想做些什麽?」

「如果能把鬼真君投入八卦爐,六丁神火必然會大漲——」

「師兄!六丁神火是因為聖人到來纔會熄滅的,哪怕你把兜率宮燒完都無濟於事啊。」

銀角道童隻感覺自家師兄已經瘋癲。

「而且鬼真君是天庭欽定的仙神,戶天尊的化身,長睡不醒期間都是封禁在灰棺內,

你不可能移動分毫,別亂來師兄。」

金角道童死死盯著爐火,不知為何心底隻剩一個念頭,就是維持火勢的旺盛,耳邊似乎有呢喃,唯有靠近八卦爐才能成仙。

「一定還有辦法可以助漲火勢。」

說話間,金角道童跟跑著走向八卦爐。

咚!

咚咚!!

正在此時,兜率宮深處有三聲鍾鳴響起。

憑空掀起陣陣漣漪。

兜率宮外放的靈光迴盪三十重天,一間間殿宇的琉璃瓦發出震顫,表麵泛起奇異的青紫色道紋。

銀角道童不可思議的回望觀天閣。

異象皆是源於觀天閣,通常類似的情況隻有太上老君講道纔會顯露,不過就像金角道童所言的,觀天閣內實際空無一人。

「師兄呢?!」

銀角道童環顧四周,卻不見金角道童的蹤跡。

他察覺到氣息時,金角道童已經趁著其餘人注意力在觀天閣,邁步跨入六丁神火中。

不過片刻,金角道童已經倒地不起,淪為白骨的一部分。

銀角道童來不及悲傷,率先跪倒在八卦爐前。

「恭迎太上老君!」

「恭迎太上老君!!!」

楊合盯著觀天閣不放,靈視增長的頻率並不算誇張,到底是不是太上老君不得而知。

緊接看,悠悠清唱迴盪在太清境大赤天。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按理說,太上老君的講道每隔五十年一回,距離三聲道鍾敲響原本應該還有接近三十年,所以一開始冇有仙神反應過來。

沉寂片刻後,有一道道遁光穿梭在天庭間。

都是想要參悟大道的仙神。

楊合注意到觀天閣的窗戶內側,有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緩緩浮現,就是自己印象中的太上老君。

似虛似實,周身籠罩在氮盒紫氣之中,白髮白鬚隨風飄動,手持拂塵,盤坐於蒲團之上。

楊合瞳孔驟縮,先前還有過懷疑,但如今煙消雲散。

此人確實是太上老君冇錯。

隻是太上老君真身並不在兜率宮內,甚至不在三十重天。

「楊合。」

楊合腦海裏有聲音響起,太上老君的虛影嘴唇微動,給人一種近在尺尺卻難以觸及的感覺。

「楊合,你要修行何種神通?貧道隻會傳授你一法。」

聲音平淡如水,卻讓楊合渾身一顫。

楊合小心翼翼的在心中迴應:「聖人,曾經用於感悟天道的道場,是不是會反噬自身?」

沉默。

太上老君冇有回答疑問。

楊合眉頭緊鎖,死死盯著觀天閣的窗戶。

老者紫氣繚繞,拂塵輕擺。

楊合乾笑幾聲,不明白太上老君模棱兩可的態度,三清似乎也不想在三十重天現身,

或許是因為西遊量劫即將到來的緣故。

「還人情嗎?還是想要道爺是可造之材?」

楊合試探性的開口道:「眼瞳神通。」

「恩。」

兜率宮門前很快聚滿聞訊趕來的仙神,或駕雲,或騎鶴,麵對太上老君的虛影態度恭敬。

然而,太上老君接下來的舉動顯然冇有顧及他們。

在唸誦完最後一句『天之道,利而不害」後,觀天閣陷入死寂。

老者身影仍然端坐,卻再無半點聲息傳出。

忽的。

湧動的陰氣打破死寂。

隻見兜率宮側殿的牆壁裂開蛛網狀紋路,縫隙中滲出粘稠的黑血。緊接著,整麵牆壁蠕動起來,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

眼瞳。

數以萬計的血色眼球在牆麵睜開,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齊刷刷凝視觀天閣的方向。

在場仙神陸續反應過來,此番傳道隻為一人。

傳聞中的太虛巡劫屍骸天尊。

三清弟子丶女媧門人,甚至與西方佛教有著理不清的聯係,世間聖人有半數是其師尊楊合沉睡七百餘年,可名聲卻時刻在發酵。

投來的目光各異,裏麵不乏惡意,當初楊合幫助金榜題名的仙神可不在少數。

楊合毫不在意,全神貫注於神通。

此神通冇有出乎意料。

名為『六丁神火玄章』,不出意外,修成後瞳鬼會蛻變為—·

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