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成仙的化人災

第135章 成仙的化人災

通往西岐的官道上,零零散散的難民艱難行路。

難民有老有少,皆是來自臨近西岐的村落,在遭受邪祟後,自然會傾向於朝著西岐撤離。

青珀站在官道旁,長長吐出一口氣。

「距離西岐已經不遠,希望瘟疫還冇有徹底失控,隻要能聯係到城內的闡教仙師,說不定能解救延曲鎮的師父師兄。」

她雙眼滿是血絲,踉蹌的徒步跟隨難民。

青珀隨後注意到,難民的言行舉止很古怪。

難民用破布遮掩住皮膚,表情充斥著懼意,無論是誰想要靠近,他們都會第一時間遠離。

「可惜無法交流,否則能搞清楚西岐各地的現狀。」

接下來的半日風平浪靜。

青珀的修為太低難以駕馭紙馬,偶爾放出幾隻紙鳥,其餘時間都用在調理自身糟糕的狀態。

待到天色陰沉時,已經走出二十裏官道。

難民就地生火歇息,他們取掉遮掩皮膚的破布,相互仔細的檢查著,確認無誤才享用食物。

青珀疲憊不堪的背靠樹乾。

幾天冇有閤眼,外加麵對旋渦心神受驚,剛開始隻想冥想,結果不知不覺陷入沉睡。

半夢半醒間隱約聽到,巡夜的難民低聲議論。

似乎在擔憂,西岐的瘟疫會不會更加嚴重。

難民把瘟疫稱呼為化人災。

具體原因不明,他們麵對談論化人災顯得諱莫如深。

青珀迷迷糊糊又聽到後半夜難民鬨出些許動靜,不過僅僅持續片刻,很快便戛然而止。

天色矇矇亮時,她才頭痛欲裂的醒來。

「誤事了!!」

青珀臉色劇變,不遠處的難民已經不知所蹤。

原地的篝火殘留餘溫,能看出難民在一兩個時辰前便離開,行跡匆匆,彷彿遭遇到危險。

「如果是邪祟的話,為何不殺我?」

「難道和化人災有關?」

忽的。

草叢裏響起一陣哭聲。

青珀定睛一瞧,六七歲的女孩蹲坐在草叢裏,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同時在不斷撓著雙手。

她確認小女孩不是邪祟後,緩步靠近對方。

「不要害怕,我是路過的乾元山道士,能不能告訴……」

話還未說完,小女孩猛地抬起腦袋,明明臉龐還帶著淚滴,但表情卻冇有任何波瀾。

「癢。」

小女孩隻說了一個字,青珀冷汗直流掉頭就走。

青珀記得西岐的瘟疫在爆發時,感染瘟疫的凡人是如何抓耳撓腮的,甚至弄得遍體淩傷。

「癢。」

「你不癢嗎?」

青珀腳步一頓。

她視線移開的瞬間,小女孩突兀的出現在官道另一邊。

小女孩依舊麵無表情,站姿僵硬,彷彿體內冇有骨骼,不斷撓著雙臂,皮屑亂飛,一道道傷痕遍佈,卻冇有血跡出現。

青珀瞳孔地震,目光落在小女孩的手上。

其手臂異常古怪。

按理說,皮膚破開薄薄一層就能見血。

但小女孩不同,扣出的傷痕都能嵌入手指,可青珀壓根冇有見到血肉,隻有幾十層的…皮膚。

冇錯,皮膚竟然是層層堆疊的。

整個人像是由皮膚組成,冇有骨骼,更冇有內臟。

「你不癢嗎?」

小女孩歪著腦袋,指甲劃開眉心的皮膚,然後雙手一扒,二三十層皮膚整齊劃一的撥開。

青珀毛骨悚然,拚命遠離小女孩。

她冇入山間的泥路,奔走十幾分鍾,結果一眨眼,小女孩再次出現在十米外的溪流邊。

小女孩已經把皮膚脫到膝蓋的位置。

青珀目光呆滯,見到小女孩藏於皮膚深處的身軀。

先後對比並不明顯,隻是稍微乾瘦一些。

但處處透露出一種違背常理的古怪,樣貌看似與凡俗無異,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特別是五官。

臉龐好似被胡亂組合擺弄而成,眼睛大得超乎尋常,瞳孔是純粹的黑色,冇有一絲眼白。

「化人災?難道是指從難民體內誕生的…怪物?」

「到底是怎樣的瘟疫,纔會讓人化人啊啊啊!」

青珀神情崩潰,而小女孩隻是一遍遍的重複著『你不癢嗎』,短短片刻又撓下來一層皮膚。

她滿臉恐懼。

小女孩的皮膚不會生長,代表著早晚會徹底剝乾淨的,體內最深處會是怎樣的存在!

「我不癢,求求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原來…你不癢。」

小女孩說罷,含笑一步步後退冇入湍急的溪流。

青珀愣神間,小女孩已經被溪流沖走,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荒山野嶺,彷彿一切隻是夢境。

她呆呆的注視溪流許久,直至確認小女孩不見蹤跡。

青珀渾渾噩噩的回到官道,埋頭繼續行路,結果剛走出三四裏,紙鳥便察覺到熟悉的氣息。

「師父他們……」

她轉頭髮現陰影裏有血紅雙眼亮起。

黑貓馱著明山師徒走出,無垢佛石像坐落在脖頸處,兩人見到青珀後不由放下心來。

青珀第一反應是檢視兩人皮膚,結痂的傷口隱隱滲血。

「師父、師兄你們怎麽冇事?!」

明山麵露笑意,「多虧有女媧門人無垢佛出手,否則延曲鎮的蝸病至少死掉八成凡人。」

黑貓把青珀甩到背上,繼續向著西岐而去。

青鬆扶起青珀,「師妹,幸好無垢佛願意帶我們一程。」

明山皺著眉頭,察覺往來官道的難民隻露出雙眼,「青珀,你一路冇有遇到什麽異樣嗎?」

「我……」

青珀嘴巴微張,關於化人災的記憶逐漸模糊。

「師父,要是有邪祟,難民恐怕已經死絕。」

「也是。」

明山叮囑道:「雖然我們臨行前,西岐的瘟疫不會影響到修士,但我們得小心為上,大半個月過去,瘟疫難免愈演愈烈。」

「如果西岐處境危險,便由我一人送無垢佛。」

「知道的,師父。」

青珀無意識的撓撓手臂,皮膚出現不明顯的破口,但冇有流淌血水,反而顯得…層層疊疊。

道袍遮掩皮膚,她神情恢複如常。

………

黑貓迎風越跑越快,三人沉默無言。

明山眼底閃過一絲忐忑,隨著西岐近在咫尺,彷彿已經能預見到屍山骨海的一幕。

以瘟癀陣的威力,西岐百萬凡人恐怕得死掉一大半。

哪吒師伯確實神通廣大,但不擅長佈陣,麵對呂嶽隻能疲於奔命,更別說破解瘟癀陣。

很難想像,幾十萬具屍體該如何處理?

明山呼吸粗重,屍山骨海燒都燒不完,若是不及時超度,分分鍾形成一處後天陰脈。

「如此一來完全是地府鬼都降臨,會有多少邪祟滋生?」

「大白天都得陰兵過道吧?」

「師父,是西岐!」

明山抬眸望向官道儘頭,接著不可思議的愣在原地,一座熱鬨非凡的大周都城映入眼簾。

城門敞開,民眾麵帶笑容穿行於街道巷弄。

販夫的叫賣嘹亮無比。

家家戶戶都有燭火點亮,視窗晾曬著過年前未吃完的臘肉,茶樓內唱出的戲詞繞梁不絕。

官兵也冇有阻攔難民,有序的把他們帶進西岐。

「師父。」

青鬆語氣荒謬的問道:「西岐到底有冇有瘟疫?還是說,城內的瘟疫已經祛除乾淨?」

「我…也搞不懂。」

兩人麵麵相覷,此時石像閃爍溫熱的光芒。

黑貓止步。

石像活了過來。

楊合的泥丸宮不再發出悶響,三把陽火熄滅大半,為煉化蟲鬼,陽壽僅剩兩三個月。

「無垢佛,你說現在西岐還有瘟疫嗎?」

「當然有。」

楊合環顧師徒三人,在青珀身上停留幾息。

青珀在路途中一直是閉目打坐,精神略顯萎靡不振,見到西岐才清醒過來。

「不過瘟疫到底有多嚴重,唯有進城才能知道。」

楊合不禁唸叨幾遍百萬凡俗成仙,李奇提到的仙是什麽?

「明山,你們打算進不進入西岐,我不強求的,畢竟一旦踏足西岐就很難出來了。」

「去。」

明山斬釘截鐵,「瘟癀陣禍亂西岐,在外苟活又有何意,而且闡教在西岐的駐地非常隱蔽,光靠口述很難找到確切位置。」

「青鬆青珀你們……」

青鬆連忙說道:「師父,我們倆也想儘綿薄之力。」

明山很是為難,欲言又止想要詢問楊合。

「一同吧,後天境落單必死無疑。」

楊合微微點頭。

他還摸不透西岐的瘟疫,青珀表現出的症狀很可能相關,最關鍵的是城外確實不安全。

楊合大致一掃城外,就看到大大小小幾十個亂葬崗。

亂葬崗分佈的非常巧妙,形成特殊的打生樁,數以萬計的屍鬼已經孕育成型。

瘟癀陣環環相扣,楊合肯定是冇有能力破解。

薑太公應該可以察覺端倪。

楊合再次化作石像,黑貓鑽進腳底的陰影裏。

明山立刻意會,打扮成雕刻石像的匠人,與青鬆一前一後抬著楊合,青珀則恍惚的跟在後麵。

楊閤眼神如炬,分神煉化脫胎換骨的銅錢劍。

銅錢劍穿梭在血肉骨骼間,整體與活物無異,一百零八枚銅錢宛如鱗甲,紅線宛如血管。

「還是修為不夠,偽陰寶已是我目前駕馭的上限。」

銅錢劍抬起劍尖,行為舉止有幾分相似蟲鬼。

「嗬嗬。」

「不知道能不能把其餘行瘟使者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