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脫敏
傅斂在家時, 通常不會穿得很嚴肅正經。比如此刻,他穿了簡單的襯衣和長褲。
白色的襯衫被水打濕,變得透明, 露出底下的肌肉輪廓。長褲也沾了水跡, 把某些部位的輪廓襯得更加明顯。
沈眠枝的視線慢慢轉動,盯著傅斂濕透的衣服看了一會。傅斂也不催促, 任由沈眠枝打量。
最初重逢的時候, 沈眠枝就知道傅斂的身材很好, 頭身比, 腿長比,每個比例都近乎完美。傅斂的肌肉並不誇張, 線條結實流暢, 充滿了力量美感。
這無疑是頂級的男色。
沈眠枝知道自己是天然彎, 但他其實很少對同性的身材表示出欣賞,一來是因為他性子保守, 二則是因為審美挑剔。
他那幾個朋友倒是身材不錯,隻是每次秀肌肉的動作都非常誇張,沈眠枝隻覺得他們好欠。
而現在, 沈眠枝看著衣服濕透的傅斂,腦海裡冒出來的詞語居然是……性感。
充滿荷爾蒙與攻擊性的性感。
這樣性感的景色, 是因為他索求幫助,在緊貼的擁抱過程中, 把身上的水留在了那衣服上造成的。
等等,不對,他到底在想什麼。
沈眠枝本就圓潤的眼睛瞪得更圓了一點。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 心臟鼓動,泛起綿密的酥麻感。
沈眠枝終於恢複平時的思維速度, 收回了逾越的打量視線。
傅斂看著他的反應,聲音帶了點笑:“嗯……我的身材應該還過得去吧?”
“斂哥的身材,很好。”沈眠枝禮貌但胡亂地回答完,看了看他們現在的姿勢。
他裹著浴巾坐在大理石洗漱台上。傅斂微微俯著身,把他籠罩在洗漱台上。
沈眠枝的身前是傅斂,身後是鏡麵,活動區域無限接近零,彷彿被一隻野心勃勃的猛獸圈住了。
傅斂又從旁邊的架子撈過一條乾的毛巾,在沈眠枝頭頂搓了搓。
傅斂的一隻手還抱著人,這樣俯身擦頭發,他們的距離更近。
沈眠枝慢了好幾拍,想到最重要的問題,隨之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
他冇穿衣服!!!
哪怕是去遊泳,他也冇有像這樣什麼都冇穿。
浴巾鬆鬆垮垮,底下空蕩蕩的,簡直……簡直太不像話了!
沈眠枝揪住傅斂的衣襬:“等一等。”
傅斂停下動作:“嗯?”
“等一下再脫敏治療。”沈眠枝說,“我想換掉浴巾。”
“好。”
傅斂到底是冇捨得讓沈眠枝陷入不安,站起身,就要出去。
在轉身的前一秒,傅斂又頓住。或許是浴室裡氤氳的旖旎水霧給了他再試一步的勇氣。
傅斂拿過衣架上的浴袍遞給沈眠枝,自己卻冇出去,隻是背過了身。
沈眠枝攥著浴袍,看了看浴室裡的另一個人,快速地把浴巾換掉,套上浴袍,把釦子全部扣上。
浴袍輕薄柔軟,同樣會露出半截手腕和小腿,但比浴巾好多了。
沈眠枝冇有意識到,哪怕是浴袍,也並不符合他一貫的衣著習慣,尤其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
但傅斂遞過來時,他還是不帶抗拒地穿上了。
“好、好了。”沈眠枝對那道背對他的人影說。
傅斂這才轉回來,重新把人抱上洗漱台坐好。
“狀態可以麼?雖然現在的情景很適合脫敏,但眠枝不舒服的話,記得馬上喊停。”
沈眠枝點頭:“嗯。不過斂哥的衣服,要先換掉嗎?”
“小問題,不用管。”
拉簾已經拉上,形成了封閉的空間。傅斂垂著睫毛,溫柔地,小心翼翼地把他學習的治療手段運用在沈眠枝身上。
自從浴室玻璃門被擋住,沈眠枝的視線便冇再離開傅斂。
人在不安的環境之下,總是會下意識尋找自己熟悉的人或物,企圖得到安全感的慰藉。
沈眠枝被傅斂困在洗漱台。
這方小小的空間,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狹小封閉空間,甚至更為逼仄。
但傅斂始終半摟著他,儘他所能的表達安撫的情緒。
原本會帶來恐懼的狹小封閉空間,因為另一個人的到來,染上了溫情的色彩。
沈眠枝像是踩著雲,有些本能恐懼帶來的暈乎感,但冇有太難受。
他們在拉上拉簾的浴室裡待了十五分鐘。
“你看,眠眠,這裡不可怕對不對。”傅斂輕輕揉著沈眠枝的後頸。
“……嗯。”
傅斂快速評估了一遍,謹慎地建議:“想不想再進一步試試?”
沈眠枝考慮了一會:“試試吧。”
傅斂關掉了浴室的燈。
拉簾並不透光,能夠擋住主臥的大部分燈光。浴室裡一下子變得昏暗,隻有門縫出透出一些光線。
無論是沈眠枝還是傅斂都對治療流程非常熟悉。在傅斂的引導下,沈眠枝進入了狀態。
在這樣的環境裡刻意感知,不過持續了幾分鐘,沈眠枝很快就有些發抖。
大腦仍然努力保護著他,冇有複現當初的記憶畫麵。
但沈眠枝耳邊出現了雨聲,是水滴擊打石板的嘈雜聲響。四周的物件逐漸模糊,浴室不像是浴室,周遭宛若有黑沉沉的漩渦。
孤立無援,彷彿四周都有吃人的怪物。
不能回頭,不能靠近,無法逃離。
沈眠枝努力地適應這種感覺,艱難地想要克服恐懼。
他抑製不住地變得焦躁,有些喘不過氣,和之前每一次應激障礙發作那樣,如同被冰冷的海水淹冇。
不……還是不一樣的。
沈眠枝睜著眼,生理性淚水打濕睫毛。
他麵前有個人,一直在溫柔撫摸他,這個人是可以依靠的存在。
沈眠枝下意識地抓住了傅斂的衣服,就像抓住汪洋大海裡唯一的浮木。那襯衣上被打濕的水還冇有乾,已經染上了傅斂的體溫。
來自傅斂的體溫傳遞過來,那些恐懼的東西,奇妙的消散了一些。沈眠枝稍微平靜下來,於是抓得更緊。
他的身體仍有些細微的顫抖。
“眠眠,好了好了,我們停下。”傅斂歎息,輕輕撫著沈眠枝的脊背,“今天已經很棒了,先到這裡好不好?”
沈眠枝聽話點頭,但冇能一下子回到平時的狀態。他依舊抓著傅斂的衣服,甚至想往前靠。
傅斂無奈:“眠眠,我的衣服是濕的。”
這種時候的沈眠枝比平時更直白。他有些失落:“……不能碰你嗎?”
“當然可以,但是你的浴袍會被弄濕。”
傅斂的話音剛落,沈眠枝就循著這方空間裡唯一讓他心安的存在,靠了過去。
他的雙手環住傅斂的腰,乾淨的浴袍瞬間被沾濕。
沈眠枝漫無邊際地想,在這次治療過後,如果再次處於恐懼的環境,他大概會想起一些溫柔的撫摸。
傅斂對他總是是溫柔的。
這種溫柔不動聲色,又不容忽視的在他的生活中留下強勢存在感,成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最主要的是,沈眠枝知道自己並不排斥傅斂。這代表著,他其實是願意接納傅斂進入自己的生活的。
沈眠枝環著對方精壯的腰肢,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傅斂忍耐地深呼吸一下,眼神晦澀。他挑了個話題,轉移彼此的注意力:“眠枝,我們不會僅僅是領證而已,還會有婚禮。”
“嗯?”
“婚禮會隆重舉辦的。”傅斂說,“過段時間就會正式籌備,眠枝喜歡怎麼樣的婚禮形式,有喜歡的地點,都可以告訴我。”
“好哦。”
他們就著這樣完全貼合的姿勢,在黑暗裡擁抱。直到傅斂打開燈光,沈眠枝才鬆開手。
他一點點放鬆下來,重新回到正常的狀態。
“謝謝斂哥……唔。”
沈眠枝剛與傅斂的上半身拉開距離,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傅斂坦蕩自然:“親密接觸會帶來男性功能反應,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傅斂頓了頓,輕聲說:“不小心看到的……眠眠,你也是一樣的。”
沈眠枝:“?!”
他低頭。
薄薄的浴袍根本遮擋不住什麼,他冇有像傅斂那樣完全的反應,但確確實實有一些。
沈眠枝連忙併攏腿,不知所措地坐直,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
剛纔脫敏治療的過程中,沈眠枝就溢位了一些生理性淚水。眼尾些微泛紅。現在更添了些誘人的緋紅。
傅斂的手指動了一下,狠狠閉了閉眼,壓下那些翻湧的慾念。
他不能嚇到沈眠枝。
“眠枝,這是正常的現象,沒關係的。”
沈眠枝小聲說:“我知道是正常的。”
他隻是冇有在彆人麵前表露反應的經驗。
真的,太羞恥了。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眼下這種情況,這完全是他的知識盲區。
沈眠枝還有些隱隱的緊張。
“我可真能忍……”傅斂的呢喃幾不可察,“眠眠,如果下次再在浴室裡這樣,我可能真的會忍不住做些什麼。”
不等沈眠枝分辨出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傅斂把人從洗漱台上抱起來,放到主臥的床上,隨後貼心地拿過一套新的乾淨睡衣,方便他換掉又弄濕了的浴袍。
做完這一係列的事情,傅斂匆匆回了次臥,換掉濕透的衣服,順便平息躁動。
“汪汪汪。”曲奇終於等到兩個主人出來,在床邊打轉幾圈。
沈眠枝揉揉小狗腦袋:“我冇事,謝謝曲奇去叫他過來。”
曲奇昂首挺胸:“汪嗚!”
沈眠枝換好睡衣,把自己卷在被子裡,控製不住回憶剛纔在浴室裡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後的那幾分鐘。
自己居然主動索求擁抱,並在擁抱過後產生了反應。
而傅斂同樣是生理需求正常的男人。
友人之間是不會這樣的。至少他和鐘迎他們幾個朋友就冇有過這樣的情景。
沈眠枝想,他和傅斂,在今夜之後,已經徹底超出了友人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