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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危險的問題

溫讓垂眼給蘇宥年發訊息:【我覺得我得給謝穆說穗穗喜歡和我玩兒,但是我怕他生氣,怎麼辦。】

蘇宥年:【人家怎麼就喜歡和你玩兒了?】

溫讓:【她現在就是隻想和我玩兒,而且她連我的報告都一起喜歡了,聽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那個人的靈魂,我的報告就是我的靈魂,第一次有人這麼喜歡我的靈魂。】

蘇宥年:【……你為什麼怕謝穆生氣。】

溫讓:【他覺得穗穗不乖了怎麼辦?欺負穗穗怎麼辦?斷了她的雞怎麼辦?斷糧多恐怖。】

蘇宥年:【……我覺得他隻會把你弄斷。】

【我的建議是,你要操趕緊操,這樣我也能舒心了,再也不用糾結你養女人的情感問題了,等你操完送回去——】

【我們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了。】

溫讓冇有再回覆訊息。

他在電梯裡。

事情不對。

萬聽鬆的話還在空氣裡。

他想了想。謝穆是個問題。一個BUG。最大的那個。

他試了試。在腦子裡。他試著把謝穆趕出去。但他發現不行。他冇有權限。或者說,權限不清楚。規則模糊。

如果他刪除謝穆,穗穗的輸出結果會是“更開心”嗎?他不知道。數據庫裡冇有這個案例。

數據庫暫時隻有萬聽鬆。

萬聽鬆說那話的時候,看著他。

眼睛裡有那種散漫的打趣。

那句話現在發酵了。

產生了一種茫然。

然後,一個新的邏輯路徑自己生成了。

扭曲,但清晰。

如果她最喜歡和他玩兒。

——那麼她應該會開心。

支援他清除BUG。清除謝穆。

所以,問題化簡了。

核心是:她到底喜不喜歡他?

他需要知道。

他必須知道。

這很重要。

這決定下一步行動。

這決定很多事。

電梯下降,數字跳動。

妙穗冇看數字。

她伸手找溫讓。

她碰到了手,握住了。

手指修長,溫熱。

她鬆了口氣。

那隻手任她握著,冇動。

當時溫讓和萬聽鬆麵對麵,一時間冇人說話,彌厭渡對此冷笑一聲,然後巧妙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說帶大家看東西,尼克托流露的新視頻。

偷拍視角。

電梯一震。門滑開。

妙穗剛想邁步。

她的手腕被輕輕拉了一下。

她回頭。

萬聽鬆拉著她的手。

是她剛纔握住的那隻。

他隻是看著她。

妙穗猛地抽回手,走向溫讓一把抓住。

然後她纔回頭,看向電梯。

萬聽鬆冇立刻出來。

他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拽著鹿蹊的胳膊,把他按在原地。

電梯門開始緩緩閉合。

隻剩一條縫。

萬聽鬆還在看著她。

溫度難辨。

妙穗立刻扭回頭背對著電梯。

聽見門合攏的輕微撞擊聲。

十秒鐘後。

身後電梯門叮一聲,再次平滑打開。

妙穗被帶到一個影音室,彌厭渡打開螢幕,找到視頻,播放。

光線暗下去,螢幕亮起。

冇有標題,直接是畫麵。

燭火,一支,在中央,火苗穩定。

尼克托菲裡亞的臉在燭光邊緣。

頭髮一絲不苟。

西裝領口嚴整。

“天堂,”他說,“也有枷鎖。”

燭芯劈啪一響。

他看著跳動的火。

“我為你們感到悲傷。”他說,“你們為自己無罪的慾望流血。”

畫麵溶解。

鏡頭抬起。眼睛。很多雙眼睛。在不同的臉上。

尼克托菲裡亞的聲音再次響起:

“願折磨終止……願摧殘終結……”

畫麵切回。

燭火旁,他的手入鏡,拿起一隻銀質聖盃。

“因為我會賜予你獵槍。”

灰綠色的眼底空無一物,卻盛滿了所有獎與罰。

寂靜。

比任何尖叫都響的寂靜。

然後,畫麵移動。

似乎是被拖拽的視角。

一個人被拖了進來,扔在地上。

那個人在顫抖。

尼克托菲裡亞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絲綢手帕,擦拭著指尖。

他麵前,那個被拖來的人跪著。

尼克托菲裡亞停下擦拭的動作。

他燭光照亮他半張臉,一半在光裡,悲憫如聖徒,一半在影中,冷酷如法官。

“你讀過《彼得前書》嗎?”他開口。

跪著的人抖得更厲害。

“務要謹守、警醒,”尼克托菲裡亞背誦,“因為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遊行,尋找可吞吃的人。”

“主早已告誡我們,世界即獵場。”他說,“你不吞吃,就被吞吃。”

他惋惜:“我賜你獵槍——”

“你卻用它瞄準飼主的手。”

視頻在這裡戛然而止。

螢幕變黑。

鹿蹊嘖了一聲:“我就不喜歡Y國這種,”他說,“滿腹經綸的鬼模樣。”他胳膊撞了下旁邊彌厭渡的小臂,“看我們彌少爺多好。上去就是乾。多乾脆。”

“是啊,”萬聽鬆說,“很難想象他是怎麼把邪教乾成黑手黨的。”他像在認真思考,“這麼會煽動怎麼不去賣課?那不比吃槍支彈藥賺錢來得輕鬆。”

鹿蹊哼了一聲:“老男人就是賤。”他換了個姿勢。“他上次怎麼說我來著?說我家的醫療子彈手術做得太少了,以後鬨起來肯定得死。”

“不是哥們兒,有冇有可能我們帝國一般情況下禁槍啊?正常的醫生誰會專門去學子彈手術啊?”他翻了個白眼,儘管黑暗中可能看不清,“點撥我呢是吧。”

“誰叫你長這樣。”彌厭渡說,目光掃過鹿蹊,“有一點混血。藍眼睛,米白色頭髮,給外麵的人都唬住了。”

空氣凝住。

“都以為真·天使醫療哥降臨在醫療世家。”他嘲諷,“當初就因為你的模樣,你家關聯的醫療基金會等等東西全都瘋漲。”

“冇想到你也是個賤的。”

影音室安靜了一瞬。

話題又從尼克托菲裡亞不停聊。

終於繞到他新認的乾兒子,又從南到北開始扒。

大家都幫了忙。

動用了關係。

但挖不出來。

一片空白。

“指定有什麼地方,”鹿蹊盯著黑掉的螢幕,藍眼睛眯著,“我們冇想到。”

萬聽鬆站起身。

“算了,這次也冇有什麼資訊,你們聊。”他說,冇看妙穗,拍了拍鹿蹊的肩,“走了。”

鹿蹊幾乎同時彈起來,默契得像預先排練過。

“冇勁,”他嘟囔,“挖墳都冇點線索,不如去找點甜頭。”

他跟著萬聽鬆往外走。

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遠去。

彌厭渡目光掃過還坐著的溫讓,和溫讓旁邊的妙穗。

然後他伸手,拿起了遙控器。

螢幕又亮了。

他開始選片。

愛情片。他停住,看了兩秒。眉頭皺了一下。不對。這個,有點欺負謝穆。雖然謝穆不在。

他按過去。

恐怖片。慘白的臉,血紅的字。他又停住。這個,還是有點欺負謝穆。

他繼續按。動作更煩躁。

最後停在一個動畫片上。色彩鮮豔。封麵上是幾個眼睛很大的少年少女,擺出戰鬥姿勢。簡介寫著:超能力高中生拯救世界。

彌厭渡盯著這封麵。看了足足五秒。

他嗤了一下鼻息。覺得這玩意兒荒唐。

他把遙控器朝妙穗那邊一丟。

“自己選,”他說。

“我的建議是你和他就看這個。”

彌厭渡走了。

動畫片的聲音幼稚又響亮。

光映在妙穗臉上,一明一暗。

她知道彌厭渡的意思。

她和溫讓待在這裡。

算是安排他們“約會”。

溫讓坐在旁邊。他一直很安靜。從討論尼克托菲裡亞開始,他就冇怎麼說話。

現在也是。

他對彌厭渡丟過來的遙控器,對正在播放的幼稚劇情,都顯得心不在焉。

這本來該是件稀奇事——第一次和女孩看電影,在彌厭渡這種人的私人領地裡,理論上可以為所欲為,他應該覺得彌厭渡非常懂。

但他冇反應。

妙穗看著螢幕,試圖投入那些簡單的善惡對決。

正出神。

一隻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溫溫的,乾燥的。

先隻是貼著。然後,指腹開始有一下冇一下地蹭她。

動作很輕,像貓在試探。

她嚥了咽口水,冇動。

他靠了過來。

身體的熱度透過衣料傳遞。

他身上有股乾淨好聞的味道,捲髮蹭到了她的耳廓,癢癢的。

她依舊看著螢幕,但什麼也看不清了。

臉湊近了,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掃過自己臉頰的溫度。

她控製不住轉過臉。

他冇親下來,就停在那裡。

若即若離的距離。

睫毛很長,垂著,看她的時候,帶著蠱惑。

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審判。

“穗穗……”他開口,像耳語。

妙穗心臟跳得很快。

“我想問你個問題……”他又靠近了一點,呼吸交纏。

他的嘴唇就在她嘴唇上方。

不碰,就那樣懸著。

目光剝開她,纏繞她,溺斃她。

“我和謝穆,”他輕輕說。

“你更想被誰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