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是不是你最近算命得?罪了什麼人, 現在被人找上門報複了?要不你先躲躲?”
瘸哥對?身?後的白?眠低語,白?眠搖搖頭:“我不走,如果事情因我而起, 那我一定要親自麵對?。”
那幫人越走越近,小楊姐已經熟練地躲到了貨架後麵, 高?瑾也害怕得?手腳發涼, 她搖著?翁旭華的肩膀說:
“老頭子?,這是怎麼回事啊, 小徒弟算命抓住的都是些?違法犯罪分子?,那些?人都被警方關起來了, 要坐很多?年牢的,他們就算是要來報複, 哪能這麼兩天就放出來了?”
翁旭華握著?她的手,輕聲哄了高?瑾兩句, 讓她先回二?樓的房間躲著?, 自己則坐在桌前嚴陣以待。
這群人走到桌前, 還冇說出來意,瘸哥就擼起袖子?, 亮出了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朝這群人喝道:
“呦, 成心來找茬的是不?”
打電話叫人的中年婦女一聽瘸哥這麼說, 立刻上前解釋道:
“大?師,誤會了,誤會了!你彆看我們人多?,我們可冇有惡意呀, 這些?來的人全都是我們家親戚,都是孩子?的姑姑姨姨叔叔舅舅什麼的, 我叫他們來這,是想?和你谘詢一個問?題。”
聽她這麼說,店裡的人才放下了戒備,瘸哥從白?眠身?前讓開,白?眠看了看這家人,他們個個臉上都烏雲密佈,看來是家裡發生急事了,她開口對?領頭的中年婦女說:
“先彆急,你說說發生什麼事了?”
中年婦女在白?眠麵前坐下,不安地說:“大?師,你可一定要幫幫我,我們家的傳家寶丟了!”
“傳家寶?”瘸哥一聽來了興致,搬了把椅子?坐到白?眠旁邊吃瓜。
中年女人用手比劃了一下:“那是一塊玉觀音,大?概有這麼大?,水頭很好,祖母綠的,雕工是大?師工,這可是我丈夫他們家三代傳下來的傳家寶,以前我們還找機構估過價,如果我們要賣的話,那塊玉觀音能賣六位數呢!”
“六位數……”瘸哥思考了一下,眼睛差點?從眼眶裡突出來,“那不就是幾十萬?幾十萬的東西,你們也能給弄丟了?”
中年婦女哭喪著?臉:“所以我現在著?急上火啊!人家世世代代儲存了幾百年傳下來的東西,到了我們這裡被弄丟了,將來百年之後,我有什麼臉麵下去見祖宗啊!”
白?眠:“你冷靜一下,從頭開始說,東西到底是怎麼丟的。”
中年婦女平複了一下情緒,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我叫陳漫秋,旁邊這位是我丈夫孫駿,後麵這一群人都是我們家親戚,人數太多?了,我就不一一介紹了。”
“我們家所有人都是知識分子?,尤其是我公?公?孫老爺子?,他老人家今年七十多?歲了,是退休的大?學教授,退休金高?得?很呢,孫家祖上曾經富過,留下來一大?筆遺產,除了錢之外,還有幾個玉雕,今天丟的這個玉觀音就是其中之一。”
“我公?公?這個人生性多?疑,他信不過任何人,隻相信自己,雖然他七十多?歲了,但是家裡的錢全都掌握在他手裡,我們夫妻倆平時生活需要用錢,都要和他張口,他對?待玉雕也是一樣,根本不放心交給我們保管,他自己拿了根繩,把那玉觀音穿成項鍊,每天掛在脖子?上,要日夜戴著?才安心。”
“看得?這麼嚴格,怎麼還會丟啊?”瘸哥問?。
“唉——”陳漫秋長歎了一口氣,“說來話長,本來是件好事,冇想?到會搞成這樣。”
“我兒子?孫謙羽今年高?考,前兩天這不是高?考成績剛出分嗎,我兒子?考得?很好,成績超了分數線一大?截,都夠上京城大?學的了,你說巧不巧,我給他報的第一誌願正是京城大?學,這樣一來,我們穩上,隻要等著?錄取通知書?就行了!”
“孩子?的成績出來之後,我們一家人都很高?興,特彆是我公?公?,每天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就想?辦個升學宴,給孩子?慶祝慶祝,也和家裡的親戚們分享一下這個好訊息。”
“昨天晚上我們定了酒店包間,叫來了家裡親戚,總共二?十幾人,餐桌上氣氛很好,親戚們還給我兒子?送了升學禮物,吃完飯之後,本來應該散場了,我看大?家餘興未儘,就提議讓親戚們去我家坐一會。”
說到這裡,孫駿從背後推了推陳漫秋:“都怪你,冇事瞎提議什麼!你要是不說,不就冇這事了嗎?”
“我哪知道後麵會發生這事啊?”
陳漫秋一臉委屈,接著往下說:“到了我家以後,我給親戚們倒了茶水,還切了水果,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廚房裡忙碌,我丈夫在沙發上招待大家。”
“我公?公?有每天晚飯後都要洗澡的習慣,今天也是一樣,從酒店回來之後,他摘掉了脖子?上的玉觀音,隨意地放在了茶幾上,然後就進衛生間洗澡了,洗完澡出來之後,他和親戚們聊了會天,大?概半小時左右,親戚們起身?要走,我們一家送走了親戚。”
“就在人都走光之後,我收拾茶幾的時候突然發現——原本擺在那裡的玉觀音不見了!”
瘸哥做出一個捂心的表情,彷彿比失主本人還要心痛。
“那可是傳家寶啊,六位數呢!”孫駿強調道。
陳漫秋分析道:“老爺子?從酒店回家的時候,項鍊還在脖子?上,等到客人們離開之後,項鍊纔不見的,這事不可能是外人動?的手,一定是家裡的親戚們,不知道哪個人見財起意,隨手順走了茶幾上的玉觀音。”
“所以我把那天在場的親戚全都叫出來了,大?師你幫我找出來誰是偷玉的賊,我當麵和他對?質!”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白?眠問?。
陳漫秋拍了拍自己的頭:“要是有就好了!問?題是我那段時間一直都在廚房,根本冇留意看外麵,我丈夫也是個不長眼的,他更冇留意是誰拿的,他當時隻顧著?聽人們的恭維呢,畢竟他兒子?馬上就要上京城大?學了,他都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孫駿嗆她:“半斤八兩,誰也彆說誰!”
瘸哥又想?到一個人:“你們家老爺子?呢?他洗完澡之後不是也在茶幾旁和親戚們聊天嗎,說不定他看到了是誰拿走的。”
陳漫秋搖搖頭,一臉苦澀:“快彆提了,老爺子?還不知道這事呢,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又有高?血壓,我怎麼敢告訴他呀?昨天晚上他要戴他的項鍊,我隻好騙他說項鍊被我送去保養了,明天才能拿回來,他這才罷休,我還不知道今天晚上該怎麼和他交差呢!”
“放心吧,彆愁了,這不是有我們小財神嗎,有她在這裡,保準能給你算出來項鍊在哪,用不著?到今天晚上,玉觀音就能回到你家!”瘸哥安慰道。
陳漫秋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儘快找到項鍊在哪,把玉觀音還給老爺子?,這件事就瞞過去了。”
“瞞什麼?我已經知道了!”門口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陳漫秋和孫駿同時打了個哆嗦。
隻見門口走進來一個拄著?柺杖的古稀老人,老人的雙腿顫顫巍巍,還是在旁邊女人的攙扶下才能邁過門檻。
陳漫秋一看女人帶著?老人來了,立刻大?怒道:“袁紫,你這保姆怎麼當的?我不是都和你說了,彆把這事告訴老人,讓他在家安安生生地養著?!”
孫老爺子?用柺杖敲了敲地板:“你罵她乾什麼?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非要來的!你以為瞞我就能瞞住嗎?鄰居告訴我,這事都鬨到網上了,沸沸揚揚的,還有誰不知道?!”
陳漫秋和孫駿都老老實實低頭認錯:“對?不起,爸,是我們不對?,您彆生氣。”
孫老爺子?搖搖頭,鄙夷地看著?著?一屋子?人:
“看著?你們這樣,我怎能不生氣?先說我那塊玉觀音,那是祖宗之物,我冇有守好,是我有罪,愧對?祖宗!”
“再看看我孫家的後代子?孫,孫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如今竟然出了這種順手牽羊之輩,實在令我寒心!”
“還有你們,兒子?兒媳,你們也是知識分子?,怎麼遇到事情隻會尋求這種江湖術士的幫助!你們的書?都讀到哪去了,不知道報警嗎?”
陳漫秋低聲下氣地和公?公?解釋:“爸,咱們家這些?親戚,在外麵都是有身?份有職稱的,咱要是真的報了警,警方找出來是誰偷的,那是要按偷竊罪處理的,即便玉找回來了,以後這位親戚的前途也毀了呀!做人留一線,都是親戚,哪能做得?那麼絕呢?”
孫老爺子?點?點?頭:“好,那就按照我兒媳的意思處理吧,這件事我們私下解決,今天所有的親戚都在這裡,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自己說吧,是誰偷的,現在拿出來,我不會多?說半句,咱們就當這件事冇發生過!”
這幫親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出來迴應,大?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高?瑾也好心幫忙勸道:“年輕人嘛,難免走錯路,隻要及時改正就好。”
但是不管怎麼說,孫家的親戚們始終無動?於衷,冇有一個人肯承認玉觀音是自己偷的。
陳漫秋看他們這個樣子?,狠下了心:“好吧,既然冇人想?要這個機會,那我們就動?真格的吧!”
說著?,她扭過頭,扶著?孫老爺子?走向白?眠:“爸,您坐到這裡把個脈。”
孫老爺子?不耐煩地坐下,把手遞給白?眠:“把吧!怎麼這個時候你們又突然想?起來把脈了,是想?治我那高?血壓的毛病?我都和你們說了,我那高?血壓是老毛病了,治不好!”
“不是的,”陳漫秋解釋道,“這位大?師的算命方式就是這樣,需要把脈才能算命,我們讓她把把脈,一下子?就知道玉觀音在哪了。”
聽陳漫秋這麼說,孫老爺子?唰一下把手縮了回來,他隻聽鄰居說自己家人去找人算命,還被直播到了網上,卻不知道原來所謂的算命大?師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
雖然老爺子?縮回了手,但白?眠已經算清楚了他的命數,看老爺子?那慌張的神色,白?眠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怎麼樣,項鍊在哪?”陳漫秋緊張地問?。
“暮遠大?街第六十九號。”白?眠說出這個地址。
陳漫秋趕緊用手機查了查,發現白?眠說的地址是一家銀行。
“銀行?我家項鍊怎麼會在銀行裡?”
白?眠挑眉:“你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
陳漫秋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機打通了那家銀行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相當年輕的聲音,陳漫秋冇等對?方說完固定的開場白?,就凶巴巴地說:
“我問?你,今天有冇有人把一個玉觀音拿到銀行?”
她描述了一下玉觀音的樣子?,對?麵那個年輕的聲音唯唯諾諾地說:
“這、這是客戶的隱私,我們不能隨意泄露,要不我去幫你叫我們領導來?”
“叫什麼領導,你直接告訴我就行了!”陳漫秋威脅道,“這塊玉是我們家的東西,現在被人偷了,我們正在追查那個賊,你要是知道什麼線索不說的話,我馬上就投訴你,不僅投訴,我還要找律師起訴你!我已經記住你的工號了!”
“拜托,我隻是個實習生,這份實習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會,小聲說道,“我告訴你就是了,你彆來找我麻煩,今天早上是有個人到我們銀行存了這樣的一塊玉,存到銀行的保險櫃裡了。”
“哼!”陳漫秋冷哼一聲,“這個保險櫃是誰的?”
“這……”實習生為難了好一會才說,“保險櫃的主人,叫袁紫。”
陳漫秋的目光瞬間看向孫老爺子?身?邊的小保姆,孫駿不明所以地問?:“怎麼了?”
陳漫秋冇理會他,瞪了袁紫一眼,掛了電話就要報警。
“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原來是你啊,真看不出來,平時看著?挺安分的,還敢朝我們家的東西伸手,那塊玉價值六位數,你知道你要蹲多?少年牢嗎?”
袁紫攔住陳漫秋報警的手,為自己辯解道:“陳姐,你這可真就是冤枉我了,你想?想?,你們家那塊玉是昨天丟的,我昨天休假了呀,我根本就不在你家裡,怎麼可能偷玉呢,難道我會隔空取物?”
陳漫秋愣住了:“還真是誒,你昨天休假了,那這——”
她看向白?眠:“大?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白?眠笑道:“玉觀音是怎麼從茶幾上跑到袁紫的保險櫃裡的,恐怕你最清楚吧,孫老爺子??”
大?家一致看向孫老爺子?,直呼冇想?到,老爺子?彆過頭,長滿皺紋的臉變得?通紅。
陳漫秋和孫駿對?視了一眼,陳漫秋上前問?道:“爸,你和她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她……你們兩個……可是你都七十多?了,她才二?十幾啊!”
孫老爺子?用手擋住臉,不肯與任何人對?視,隻是一味嘴硬:“血口噴人,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白?眠的直播間飄過滿屏“哈哈哈”的彈幕。
【哦豁,答案揭曉,竟然是賊喊捉賊!】
【這老色胚,都半拉身?子?進棺材的人了,還搞小保姆,真是炸裂!】
【這件事充分說明,男人啊,隻有掛在牆上才老實】
【好丟人啊,我要是這老頭,真想?換個星球生活】
孫駿上前想?說些?什麼,但又實在說不下去。
“不是我說你,爸,你這也太……唉,真是為老不尊!”
親戚們都圍上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批評著?老爺子?,老爺子?實在是麵上掛不住了,他怒喝一聲:
“夠了,你們這些?人眼裡還有冇有長輩!平時都是我教訓你們,今天反倒輪到你們來教訓我了?就算我和阿紫真的戀愛了,又有什麼錯?你們都說我七十歲了,可我隻是老了,又不是死了,我這顆心還會跳動?!我也需要感情,需要有人疼,你們誰為我著?想?過?”
陳漫秋立刻反問?:“爸,你說這話可就昧良心了,難道我們冇給你安排過相親?自從我婆婆走了之後,我們給你介紹了一個又一個老太太,可你總說瞧不上,問?你原因你就搖頭,我們還以為你是喜歡單身?,原來你早就和保姆勾搭在了一起,難怪看不上那些?老太太呢!”
孫老頭瞪了陳漫秋一眼:“什麼勾搭,說得?這麼難聽,你給我注意用詞,我們之間那叫愛情!”
孫駿哭笑不得?:“你愛她,所以就把咱們家的傳家寶送給她?”
孫老頭又是一通吹鬍子?瞪眼:“這有什麼,我自己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隻有阿紫是真心對?我好,你們都是一群惦記我東西的白?眼狼!將來就算我把房子?都過繼給阿紫,你們也管不著?!”
“爸,你這就是說氣話了,”陳漫秋問?,“你既然想?把玉觀音給她,為什麼不拿出來大?大?方方地給?何苦來這一出,搞得?我還以為家裡出了個賊,把親戚們興師動?眾的都叫來,全叫人家看了咱們的笑話了!”
孫老頭子?冇好氣地抱怨:“我要是真大?大?方方地給她,你們能同意嗎?你們非得?在我麵前一哭二?鬨三上吊不可!就是為了防著?你們鬨事,我纔不得?已出此下策!”
孫駿苦笑著?點?頭:“是是是,您老的妙計高?明,把我們都給哄騙過去了,可是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昨天夜裡我和我媳婦發現項鍊不見了之後,幾乎把整個家都翻遍了,也冇找到那個玉觀音,您老到底藏哪了?”
老爺子?的孩子?氣上來了,他得?意洋洋地撅起嘴不說話,就是不告訴自己的兒子?。
白?眠實在看不下去,幫孫駿解答了這個問?題:“其實昨天玉觀音一直都在你家,就在一個你想?不到的位置。”
“昨天老爺子?洗完澡以後,出來假意和親戚們聊天,實際上他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拿一張紙巾覆蓋住茶幾上的玉觀音,然後過了一會,又謊稱上廁所,捏起那張紙巾進了衛生間,玉觀音就這樣夾在紙巾裡,被他不知不覺帶進了衛生間。”
“進入衛生間以後,他把玉觀音藏進了馬桶的水箱裡,一般人不會去檢查這個位置,果然,你們找了一晚上都冇找到,第二?天等袁紫來上班的時候,他再偷偷把玉觀音從水箱裡拿出來,送給袁紫,然後就袁紫把它存進了自己在銀行的保險箱。”
孫駿一拍大?腿:“真是的,誰能想?到馬桶水箱裡還能藏東西!”
陳漫秋拍拍胸口:“算啦,東西冇丟就好,還好我昨天冇報警,否則咱們家可就糗大?了。”
“他就是認準你們不敢報警,”白?眠說,“你們和一乾親戚都是要麵子?的人,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想?鬨大?,他賭你們隻會私下找找,找不到就算了,這樣以後你們家的人都會以為這塊玉觀音下落不明,誰也想?不到,其實它是被老人拿去送給自己的小女友了。”
陳漫秋一陣後怕:“是啊,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們也隻能就這麼算了,六位數的家產,就這樣白?白?送給了彆人,太可怕了,大?師,幸虧我們找上了你,否則真是不敢想?象啊,大?師,我要答謝你!”
她說著?,掃了一下店裡的二?維碼:“大?師,我給你轉一萬塊,錢不多?,聊表心意。”
“不必,”白?眠立即製止,“我隻收十元,多?的不要。”
陳漫秋轉錢不成,對?著?白?眠又是一陣讚美:“大?師,你真是宅心仁厚啊,我回去以後一定幫你多?多?宣傳!”
白?眠謙虛笑笑,冇有多?說。
事情解決了,也該商量下一步對?策了,陳漫秋直截了當地對?袁紫說:“把玉觀音還回來,我不會報警,對?於你勾搭我們家老爺子?的事情,我也既往不咎,這個月的工資我立刻結給你,拿到工資之後你就收拾東西走人吧,我們家容不下你了!”
袁紫卻冇說話,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雙眼看向孫老爺子?,顯然是等著?自己的“靠山”來給她主持公?道。
孫老爺子?拄著?柺杖站了起來,怒不可遏地朝陳漫秋大?喊道:“我還冇死呢!有我在這裡,我看誰敢讓阿紫走!玉觀音是我孫家的東西,你們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我年輕時候掙下來的家業,我孫家的錢怎麼花,給誰花,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指點?點?!”
陳漫秋聽了這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然後掩麵大?哭起來:“嗚嗚嗚,爸,我孝敬你幾十年,你居然說我是個外人,老公?,你是聾了嗎!你爸罵我是個外人,你難道不管管?”
孫駿夾在妻子?和父親之間左右為難,他急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幫誰,最後實在冇辦法了,他乾脆求助地看向了白?眠。
老爺子?大?手一揮,示意誰都不要靠近:“不管你們說什麼,我的心意都不會動?搖的,我和阿紫是真愛!今天為了阿紫,我就倚老賣老一回,你們誰要是敢上來勸說,我就拿柺杖打誰!”
瘸哥使了個眼神,示意白?眠躲遠點?:
“我滴媽呀,年齡這麼大?了,身?體?又不好,彆倒在咱們店裡,再訛上咱們!”
白?眠不僅冇有靠後,反而還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幾步,孫老爺子?看到她靠近,立刻對?她揮舞起了柺杖:“你給我退到一邊去,退後!”
白?眠露出一抹淺笑:“老爺子?,你說得?冇錯,我知道你對?她是真愛。”
白?眠說完這句話,孫老爺子?對?白?眠有了改觀,他睜大?眼睛問?:“你能理解我?”
“當然,”白?眠點?點?頭,“自從袁紫來到你身?邊之後,她每天都會讀書?給你聽,你年齡大?了,眼睛不太好,已經很久冇有接觸書?籍了,她的朗讀聲讓你想?起了年輕時的校園時光,更喚起了你久違的心動?。”
“我相信你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見色起意,你是真的愛袁紫。”
白?眠的話讓老爺子?熱淚盈眶,老爺子?放下柺杖,緊緊握住白?眠的手:“謝謝你,孩子?,你簡直是我的知己啊!”
白?眠話鋒一轉:“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真愛的這個女人,時時刻刻都想?要你死。”
“啊?”老爺子?一聽,拚命否認,“你胡說,她不會的!”
白?眠又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袁紫麵前,直視著?袁紫的雙眼,說出了她的履曆:
“袁紫,女,二?十六歲,自從高?中畢業以來,你就開始從事保姆行業,在你八年的職業生涯裡,你總共換過三次東家。”
“每一次換東家的時候,你都會選擇單身?老年男性作為客戶,並且你和你的每一任客戶都談過戀愛。”
“第一個,朱啟正,北海市著名畫家,晚年癱瘓,行動?不便,你常年在他身?邊照顧他,他對?你產生了感情,送你一幅價值七位數的名畫作為禮物,你拿到這幅畫後,朱啟正很快就去世了,你也離開了北海市。”
“第二?個,穀棋,京城著名古董商人,你再次投其所好,用同樣的套路從他手裡得?到了一套古代瓷器,你拿到瓷器之後,穀棋也很快就去世了,接著?你離開了京城。”
“第三個,也就是今天的孫老爺子?,在你拿到玉觀音之後,如果我們冇有發現,恐怕孫老爺子?也會不幸去世吧?”
孫老爺子?冇了剛纔的氣勢,他有些?恐懼地回頭問?袁紫:“她說的這些?……不會是真的吧?”
袁紫嫵媚一笑:“是她說的太嚇人了,那些?人都是自己不好好保養身?體?纔會去世的,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呢?你可不要和他們比,你身?強體?健,能活好多?年呢!”
陳漫秋也覺得?背後發涼,她疑惑地問?:“難道你說的前兩位大?名人都冇有子?女或者其他家人嗎?子?女為什麼不報警抓她呢,一看就是她乾的!”
“不,他們當然有子?女,但是他們的子?女都對?他們的死諱莫如深,”白?眠勾起唇角,“這是因為,他們的死法都相當特彆。”
陳漫秋追問?:“什麼死法?”
白?眠看向袁紫:“這些?人都是被她用同一種藥物‘害’死的。”
“不可能!”陳漫秋揮揮手,“我家老爺子?平時身?體?就不好,有高?血壓,所以他吃飯吃藥什麼的我都特彆注意,但凡是他入口的東西,我都要盯著?,絕對?不可能有不明不白?的藥物混進去!”
“但是有一種情況,你是無法盯著?的。”白?眠提示道。
“哪種情況?”陳漫秋還是不明白?。
白?眠看了看手機,這裡畢竟開著?直播,她擔心自己說出這個詞會導致直播間被封,所以她換了一種說法:
“我不太方便說,這樣吧,我告訴你們藥的位置,你們自己去找,藥就在衣櫃下麵那一排第三個格子?裡。”
陳漫秋左右瞅了一圈,家裡所有人都出來了,留在家裡的應該隻剩自己剛高?考完的兒子?了,於是她拿起手機給兒子?打去了電話。
“喂,媽媽,你們去哪了,怎麼一大?清早家裡人都走光了?”兒子?睡意惺忪地問?。
陳漫秋火急火燎地說:“回去再和你解釋,兒子?,你起床幫媽媽找一盒藥,就在衣櫃下麵那一排第三個格子?裡,找到以後告訴媽媽。”
孫謙羽打著?哈欠起身?,打開了衣櫃,看到藥的名字以後,他瞬間清醒了:“媽媽……你要這種藥乾嘛?”
陳漫秋隨口說:“你彆管了,媽和你爸在外邊呢,現在有急用,你告訴我,那藥名叫什麼?”
孫謙羽羞澀地開口:“這是……偉哥,媽媽……你怎麼會需要這個……難道我爸……”
陳漫秋的臉砰一下紅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兒子?解釋,直接掛掉了電話。
孫駿好奇地湊上來問?:“爸吃的是什麼藥?”
陳漫秋附在他耳邊,把藥的名字告訴了他,孫駿也呆住了。
經過一圈竊竊私語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孫老爺子?吃的藥,大?家的目光齊齊看向孫老爺子?。
孫老爺子?站在人群中央,一張老臉羞得?麵紅耳赤,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孫駿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孫老爺子?說:“爸,你太胡來了,你怎麼能和她發生關係呢?”
陳漫秋也上前幫腔:“是啊,爸,你這麼大?歲數,身?體?又不好,走路都費勁了,你還冒著?生命危險去吃藥!你知不知道,這種藥會刺激人的心臟和血液,你一個不小心就死在床上了!”
“所以,你現在應該可以理解,為什麼之前的死者家屬不願意報警,也不願意追究這件事了,他們都隻想?儘快把屍體?火化,息事寧人,以免傳出醜聞,傷了全家人的體?麵。”白?眠抱起雙臂說。
陳漫秋搖著?頭看向老爺子?:“爸啊,不是我說你,你也是個文化人,應該知道什麼藥能吃,什麼藥不能吃,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
“不管什麼年齡,男人總喜歡在心愛的女人麵前逞能,”白?眠朝著?袁紫的方向歪了歪頭,“他們談戀愛之後,自然會發生親密行為,老爺子?歲數大?了,難免力不從心,這個時候袁紫就給他推薦了這種藥,老爺子?還以為她在幫自己,吃得?不亦樂乎呢。”
聽了白?眠的一番分析,孫老爺子?也對?自己的“真愛”產生了懷疑,他不知不覺地挪動?腳步,從袁紫身?邊走開,不再為她說話了。
老爺子?態度一變,陳漫秋瞬間有了底氣,她兩手叉腰,大?喊道:“以前的受害者家屬不追究,我們家可要追究,這可不是一般的勾引,她簡直就是個到處流竄的連環殺人犯!我不能再讓她跑了,二?姐三姐,你們幫我摁住她,弟妹,你幫我報警,我今天非要追究到底!”
“我不僅要讓她把玉觀音還回來,還要讓她賠償我們一家的精神損失費,賠我們家老爺子?的治療費用,我和她冇完!”
人群中幾個彪悍的女人衝了出來,按照陳漫秋的吩咐把人摁住,看著?袁紫狼狽的樣子?,孫老爺子?隻是閉上了眼不忍再看,卻也冇有製止。
控製住袁紫以後,陳漫秋又回過頭來,一步步走到孫老爺子?麵前,鄭重地說:
“爸,這次你一時衝動?,上當受騙,不僅讓咱們家損失了財產,還差點?把命搭進去,當然了,我也不是要指責你,人嘛,孰能無過,況且我們發現得?及時,項鍊還能追回來,但是,有件事你不得?不承認——”
“你老了,真的開始老糊塗了。”
陳漫秋目光灼灼,接著?說出了下一句話:“你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再管著?家裡的錢了,萬一下次再來一個小保姆,你能對?付得?了嗎?我隻怕你一心動?,就把全家的財產都交出去了。”
“所以,以後家裡的財產,就交給我來管吧。”經過層層鋪墊,陳漫秋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孫老爺子?下意識地想?拒絕,但是周圍親戚們的目光都在譴責他,此刻的孫老爺子?已經不像剛進門時那般有威信了,在眾人眼裡,他隻是一個糊塗的老色鬼罷了。
老爺子?彎下腰,被迫鬆了口:“……好吧。”
“謝謝爸,您聖明!”陳漫秋開玩笑地作了個揖,隨後立刻要求,“那回家以後清點?一下咱們家的財產,列個財產清單給我,能轉移的都轉移到我名下,轉移不了的,比如定期存款之類的,就把密碼都告訴我。”
孫老爺子?點?了點?頭,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老爺子?點?頭後,陳漫秋張開雙臂招攬一眾親戚:“各位親戚!今天麻煩大?家了,讓大?家白?跑一趟,結果都是我們家搞出來的烏龍,見笑,見笑啊,還好結局皆大?歡喜,這樣吧,既然大?家來都來了,請大?家吃箇中午飯,我做東,就當給大?家賠禮了!”
“誰敢去啊,就怕吃完飯你家又丟什麼東西!”一個親戚笑著?說道。
就在這一群人鬧鬨哄地準備離開時,白?眠忽然叫住了他們:“且慢——”
陳漫秋回過頭問?:“還有什麼事嗎?”
白?眠笑笑:“恐怕從剛進門起,你就在等待這一刻了吧,陳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