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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娘看著無鹽, 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無鹽無所畏懼,直接把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 還振振有詞地說:

“娘,我想?過?了, 這是?最好的辦法, 我離開你身邊,既減少了你的負擔, 也省得?你整天操心我的婚事,秋生?和平安都被帶走了, 他們還不如我呢,既然?他們能去, 那為什麼我不能去?人人都該報效祖國,既然?我不能讀書?識字, 那我就上戰場殺敵!”

娘勃然?大怒:“我真?是?太?寵著你了, 把你慣得?無法無天,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竟然?連這樣的糊塗話都能說得?出來!上戰場殺敵這是?你一個女孩家該想?的事情嗎?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彆?沙場裡都是?男人, 你一個女孩進了軍營,能有什麼好下場?”

無鹽還想?爭辯, 娘卻已經放棄了和她說話, 直接把她拖進裡屋,然?後把門從外麵鎖了起?來:“這些日子你就在這裡待著,征兵的人走了之前,你不許出去!”

無鹽歎了口氣, 看來想?得?到孃的支援是?不可能了,她默默和小青對視了一眼, 轉眼便計上心來,她現?在可比以前力氣大多了,這樣的房間是?不可能困住她的,隻是?她不想?和娘正麵對抗,免得?娘傷心罷了。

入夜後,四週一片寂靜,娘已經睡著了,無鹽直接一拳打爛了窗戶,帶著小青跳窗逃了出來。

她一路跑到了縣裡,負責征兵的軍士此刻正在縣城的客棧裡,客棧燈火通明?,雖然?已經很晚了,但軍士和一眾手?下還冇有睡著,他們正在清點著新兵冊子,軍士邊看邊搖頭歎息,儘管他們這次已經大力征兵,但是?依舊冇有達到朝廷所要?求的征兵人數,現?在邊關戰事吃緊,軍隊裡正是?缺人的時候。

軍士正發著愁,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他冇抬頭,疲倦地問對方?是?誰,門外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報告大人,我想?當兵!”

軍士聽了後立馬眼前一亮,這可是?主動?送上門的人才,他急忙打開房門準備迎接對方?入內,可是?開門之後,軍士便變了臉色——

這來人雖然?高大強壯,但她居然?是?個女子?

“你是?不是?吃醉酒了,大半夜來找我玩笑?”軍士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打算關上房門。

無鹽連忙抵住房門,主動?自薦道:“大人,彆看我隻是?個女子,但我力氣很大,一個人可以打過?一群人,大人,讓我試試吧!”

軍士還是?打算關門了事,但他推了又推,竟然?發現?自己怎麼也關不上這扇門,門一直被無鹽推著,軍士瞬間有些惱怒——他的力氣,竟然?還比不過?眼前這個女子。

他生?氣地甩袖回到桌前,看他這樣,無鹽竟以為是?他默許自己進來,便徑自推開門進去了,軍士被嚇了一跳,他還從未見過?這般不請自來的女子,他指著無鹽罵道:“你——你這女子——怎的如此厚顏無恥?”

無鹽笑笑,不去計較他罵人的話,她現?在滿心隻想?證明?自己的力氣,她在房裡打量了一番,最後拿起?軍士立在床邊的長戟,耍了幾下子之後,便用兩手?握住,輕而易舉地給折斷了。

看到這一幕,軍士簡直要?氣得?吐血,他大喊道:“來人,來人——給我把這個逆賊拿下——”

話音未落,一群人便湧進屋內,把無鹽押了起?來,無鹽無意掙紮,隻是?誠懇地對軍士說道:“大人,我乃是?一介平民,家中一窮二白,我今日損壞了您的武器,您若是?叫我賠,我是?定然?賠不起?的,頂多您把我砍了,大不了就是?個人頭落地,但您若讓我入軍營,等我來日出人頭地,我一定會報答您!”

聽到這話,左右的士兵都開始大笑。

“一個女子也想?進軍營,我冇聽錯吧?”

“還想?出人頭地,笑死我了,她把咱們兄弟當成什麼了?”

“我看她是?在做夢吧!大人也不必和她廢話了,直接砍了她的頭,讓她再胡說八道!”

那軍士想?了想?,還真?是?這個道理,況且他剛剛也見識了無鹽的力氣,若是?就這麼把人砍了,真?是?可惜了一個人才。

一番衡量之後,軍士讓其他人放了無鹽,然?後把無鹽的名字登記在冊,真?的把她算做了一名士兵。

征兵隊離開的日子,無鹽也跟著走了,雖然?女子入軍營實在是?奇事,一路上無鹽受到不少質疑和嘲笑,但是?她每一次都證明?了自己的力氣,漸漸地人們也接受了軍隊裡有個女人,無人再提出異議。

朝廷急用兵,無鹽這批人幾乎冇受什麼培訓就被髮配到了邊疆去駐守邊關,隊伍裡都是?新人,極具天賦的無鹽很快就力壓一眾新兵,成了軍營裡的小軍官,起?初新人們還有些不服氣,但是?無鹽一次次用武力征服了他們,就連秋生?和平安也成了無鹽的手?下,他們現?在甚至還有點崇拜無鹽。

軍隊在無鹽的帶領下進步飛快,邊關苦寒,相鄰的鄭國人不時來犯,無鹽便帶領戰士們上場殺敵,寧可血濺當場也不肯退讓半分,她天生?力大無窮,驍勇善戰,對軍事策略也無師自通,凡是?她出現?的戰場,姬國從來冇有輸過?,這樣的無鹽震懾住了鄭國人,一向擅武的鄭國人竟然?安定了不少,足有一年的時間不敢再來進犯。

這兩年小青跟著無鹽在軍營生?活,體型也越來越大,她擅長捉蟲子和老鼠,軍營裡的兄弟們都很喜歡它,它成了軍營裡的團寵,更成了無鹽上戰場殺敵的好幫手?。

無鹽雖然?力大無比,但鄭國也不乏奇才,有時候無鹽與敵軍僵持不下,便會大喝一聲:

“小青——出來!”

小青便會從無鹽的領口中飛出來,閃電般地跳到敵軍身上,狠狠咬住對方?的脖頸,把敵人一擊斃命,冇錯,它是?一條毒蛇,而且毒性還不小。

在小青的幫助下,白無鹽屢戰屢勝,在邊關的這三年,她一路都被破格提拔,最後成了將軍副手?。

三年期滿,無鹽等人被朝廷召回,他們保護姬國有功,皇帝決定親自召見他們。

在大殿之上,皇帝重重獎賞了無鹽,他冇有因無鹽是?女子而看輕她,也冇有因為她的容貌而厭惡她,反而一再誇獎,甚至賞賜她黃金百兩,正式封她為邊關將軍。

恰好原來的邊關將軍已經到了該退休的年齡,無鹽便恭敬地跪下接旨,她終於能回去見娘了。

白無鹽回鄉的那日,滿村的鄉親們都聚在村口,像是?恭迎皇帝一般恭迎著無鹽,進了村口,無鹽從馬上下來,鄉親們連忙迎上來,滿臉親熱地對她說著道喜的話,彷彿以前從未欺負過?她似的。

娘也在人群當中,她依著禮數向無鹽下跪,無鹽急忙扶起?了她,兩人抬頭對視,無鹽眼眶一紅,娘更是?老淚縱橫,她敘說著這三年來的辛苦,自從無鹽消失之後,她像是?瘋了一樣尋找著無鹽,後來得?知無鹽去了軍營,娘便徹底失去了希望,她都已經在後山上為無鹽立好墓碑了,冇想?到無鹽竟然?能風光回鄉。

“本來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冇想?到竟……”娘傷心又生?氣地捶打著無鹽,“你這死孩子,當時不說一聲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氣死!”

無鹽百般認錯,拉著孃的手?進了屋,說起?了以後的打算,現?在無鹽有錢了,她打算把娘接到京城去生?活,徹底遠離村裡這群人。

安撫好娘之後,無鹽又帶著祭品來到了碧元仙君的神?廟,神?廟比之前更加破敗了,雖說自六歲那年之後,無鹽就再也冇見過?碧元仙君顯靈,但她相信碧元仙君一直都在天上保佑著她,她之所以能平安歸來,其中也有碧元仙君的功勞。

無鹽雙手?合十,虔誠地說:“仙君,我曾經說過?,如若有一天我有錢了,定然?為您重塑神?廟,今日我來踐諾了。”

說罷,她當即從城裡雇了一些工人,拆掉如今破敗的小廟,重新為碧元仙君修建一座輝煌的大廟。

遠在天上的碧元仙君感知到了凡間的變化,他透過?人間鏡看著凡間的白無鹽,心裡忽然?有些感觸,多年前他看到無鹽落難,被人追著躲藏進寺廟,他當時隨手?相助,隻不過?是?出於神?仙的本能,冇想?到這個小女孩竟然?感念至今,還真?的履行?了她的諾言。

碧元仙君本是?掌管人間妖精的神?君,人間的草木百獸經過?修煉成為妖精,都要?經過?碧元仙君的同意,妖分善惡,若是?此妖成為惡妖,為禍人間,碧元仙君便會及時出手?整治。

雖說碧元仙君一直都在造福人間,但是?他所做的事與世人並?無直接聯絡,世人也不知道他的功勞,所以他是?一個冇有信徒的神?仙,就算在人間偶有神?廟也無人祭拜,碧元仙君本都習慣了這樣清冷的日子,冇想?到有一天他突然?多了一個小小的信徒。

這些年來,他就在天上透過?人間鏡看著這位小信徒的成長,無鹽送來的祭品,每樣他都親自品嚐過?,就連小無鹽自己蒸的饅頭他都試了試,冇熟。

如今無鹽已經長大了,出落成了一個成熟的女子,雖然?容貌醜陋,但碧元仙君卻真?的被她重新立廟這一舉動?所打動?,他做了千年的神?仙,看過?無數皮囊,自然?早已不在乎皮相,他看見的是?無鹽的堅韌和勇氣,是?她皮囊之下永不熄滅的生?命力。

天界允許神?仙戀愛生?子,但很少有神?仙會選擇凡人或是?妖魔戀愛,因為神?仙不能未經允許私自下凡,若是?私自下凡,便會失去所有法力,變成一個普通的凡人,隻有回到天界才能恢複神?力,因此和凡人的每一次見麵都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冇有神?仙願意擔負這個麻煩。

碧元仙君不同,他是?天界出了名的真?性情,曾經為救好友擅闖魔界,險些丟了性命,若是?他認準一個人,便會將生?死都置之度外。

不過?碧元仙君有些猶豫,他還不清楚白無鹽的心意,若是?……若是?無鹽隻把他當做一個神?仙來祭拜呢?若是?她已有心意的男子呢?

在凡間,聽說無鹽要?重蓋寺廟之後,阿孃冇有多說什麼,反正無鹽如今有錢了,怎麼花是?她的事,阿孃做了一桌好菜,等無鹽坐下來,然?後拉著她的手?又嘮嘮叨叨說起?了那個老話題:

“我的兒,你都已經這個歲數了,到底對自己的婚事有什麼打算?隔壁村的小梅,和你一個年紀,如今膝下已有三子,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可是?你,卻是?顆粒無收啊!”

無鹽坦然?地攤開手?:“我這輩子不想?成婚,娘,以前是?我貌醜,那些男人們看不上我,如今是?我看不上他們,他們一個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連戰場都冇上過?,還好吃濫賭,滿臉色相,我若是?與他們成婚,隻怕是?飯都吃不下去!”

阿孃笑了:“那是?自然?,你如今已經當了將軍,自然?眼界也高了許多,咱們鎮子裡的男孩你看不上,那京城可有好兒郎啊?實在不行?,你可以招一個贅婿入贅,隻挑相貌好的,這樣你總滿意了吧?”

無鹽還是?搖頭:“贅婿我也瞧不上,一個堂堂的六尺男兒,不做正經行?當,偏要?來吃軟飯,你說我如何能放心他的人品?”

娘很是?不解:“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你到底要?什麼?無鹽,難道全天下的男子,就冇有一個能入得?了你的眼嗎?”

無鹽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如果此生?非要?我嫁人,那我必定要?嫁碧元仙君,唯有他能入得?了我的眼!”

碧元仙君的神?像雖然?破敗,但是?神?韻俱在,能看得?出他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俊秀青年,自從六歲那年破廟裡初見,無鹽就對他一見傾心了。

娘根本冇有當真?:“你這孩子,我看你是?出去打仗打傻了吧,說什麼胡話?碧元仙君隻不過?是?民間傳說中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人,你怎麼與他成親生?子?”

無鹽不服氣地說:“不是?的,仙君真?的存在,六歲那年——”

娘又一次打斷了她:“行?了,這個故事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子,能記得?住什麼呀?我看,說不準是?你做了一個夢,然?後把夢裡的事情當真?了,以後可彆再說這些胡話,免得?讓人聽見笑話!”

無鹽便不再做聲,悶悶地低頭扒飯,娘又嘮叨了起?來:“你就算不喜歡那些男子,也得?湊乎挑一個,人總是?要?成親生?子的呀,要?不然?,不留個後,等你老了誰給你養老送終呢?你看看娘,有你這麼個好女兒,能把娘接到京城去享福……”

過?了不久,京城的宅子安置好了,無鹽把娘接了過?去,村裡的神?廟也蓋好了,托無鹽的福,現?在村裡人都成了碧元仙君的信徒,就連京城的人也都一窩蜂地趕去拜碧元仙君,廟門口擠得?水泄不通,反倒是?無鹽被擠得?進不去了。

無鹽站在人群之外,朝著神?廟遙遙一拜,算是?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今天是?她休息的最後一天,今日過?後,她又該重返戰場了,下次再見還不知道是?何時。

想?到這裡,無鹽心底泛起?不捨,她趕走了身邊跟著的人,想?一個人出去走走,反正她身強體壯,也冇人能傷得?了她。

村裡有一處池塘,現?在是?夏日,池塘中的荷花開得?正盛,片片花瓣飽滿,像是?粉玉雕琢,無鹽忍不住走下去,想?摘一朵荷花,冇想?到那池塘看著水淺,實際上很深,水底還有淤泥,無鹽下去之後就被纏住了腳,一時上不來。

她在水底呼救,可聲音傳不上去,正當她苦苦掙紮之際,水麵上忽然?伸下來一隻手?,緊緊握住了白無鹽的手?,那隻手?的手?指細長,關節清晰,在水下泛著白光,不似凡人。

那隻手?把無鹽拉出了水麵,在出水之前,無鹽隔著水麵看見了一張朦朧的臉,那張臉宛如白玉雕琢,清冷又高貴,正是?她在廟中所見過?的碧元仙君的神?像!

還來不及驚喜,她就被拉了上來,濺起?滿池的水花,那些水珠打在荷花荷葉上,滿池蓮花皆搖動?。

“碧元仙君?!”無鹽驚喜地叫出了聲,這正是?她在夢中見過?無數次的那張臉啊!

碧元仙君唇角勾笑,微微點頭:“許久未見,一切安好?”

他說的許久未見,是?指無鹽自六歲之後就冇見過?他顯靈的樣子。

無鹽不顧禮數,直接一下子撲到了碧元仙君的身上,還雙手?使勁搓揉他的臉:“啊啊啊啊居然?是?真?的,我該不會是?在夢裡吧?我就說嘛,你一定是?存在的,我見過?你顯靈,那間寺廟裡發生?的事,我一直都記得?,但是?冇人相信我!太?好了,你終於顯靈了,我要?帶你去見阿孃,讓她看看,你真?的存在!”

無鹽說著就要?走,碧元仙君勾住了她的手?:“噓,彆去,我這次下凡是?個秘密。”

無鹽一副瞭然?的樣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下凡來執行?神?秘任務的,帶我一起?去,我可以幫你!”

碧元仙君溫柔地看著她:“我是?為你而來。”

無鹽一時愣住了,不知該如何作答,她長到這麼大,還從來冇有受過?男人的追求,而且還是?一個這麼好看的男人,而且還是?她喜歡了多年的男人,無鹽做了幾個深呼吸,生?怕自己暈過?去。

“這些年,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裡。”碧元仙君自然?地對無鹽伸出手?,默默地邀請她。

無鹽想?都冇想?,直接拉住了碧元仙君的手?,彷彿生?怕他下一刻就要?飛走。

兩人像凡世間一對普通的小情侶一樣挽著手?,悠閒地走在池塘邊,小青愉快地探出頭來當電燈泡,碧元仙君不能透露天界的事,一直都是?白無鹽在說話,她訴說著這些年她對碧元仙君的愛慕,她一個人吃過?的苦,她做過?的那些夢,碧元仙君隻是?默默聽著,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

那天他們去了附近的鎮上,一起?逛了集市,碧元仙君按照凡間戀愛的俗例,給無鹽買了很多漂亮衣服,但是?無鹽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反而拉著碧元仙君去了兵器鋪子,挑了幾件趁手?的兵器,碧元仙君笑著買了賬。

路上遇到賣花的老奶奶,碧元仙君一時心善,就把老奶奶揹簍裡的花全給買了下來,他讓無鹽端坐在身前,仔仔細細地為她簪了滿頭的花,無鹽一時成了街上的焦點。

他們一起?吃了小吃,一起?看了雜耍表演,無鹽看得?起?勁,還拿著剛買的兵器上去耍了兩下,碧元仙君在人群中為她鼓掌。

到了夜裡,集市上的人更多了,為了避開人群,無鹽拉著碧元仙君上了遊船,他們一起?泛舟湖上,兩岸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在這樣的氛圍下,兩人放起?了花燈。

放花燈的時候,兩人都在花燈裡放了自己的心願,無鹽偷看了碧元仙君的花燈,那裡麵的紙條上寫著:

“無鹽平安喜樂”

對於一個上戰場的將軍來說,平安似乎是?一種奢願,無鹽拍了拍碧元仙君的肩膀:“你放心吧,我肯定平安歸來,不光如此,我還會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意識到自己的願望被偷看了,碧元仙君有些不平:“那你又許了什麼願?”

無鹽坦誠地說:“我希望以後日日都可以和你在一起?!”

碧元仙君有些為難,此次違規下凡已是?破了天例,要?他日日如此,著實是?有些難,他隻好對無鹽說:“能不能換個願望?”

無鹽的眼睛黯淡了一下,立刻就振奮起?精神?說:“好啊,那我要?你和我生?個孩子!”

這話似乎不是?女子該說的,但無鹽不是?尋常的閨閣女子,她久經沙場,說話一向豪邁直爽,她也知道碧元仙君是?神?仙,恐怕不能像俗世的男人一樣娶她,既然?如此,那她想?留下一個孩子。

雖說無鹽此前曾經說過?要?獨身到老,永遠不生?育,但此時心境又有所不同,如果婚事隻是?彼此的算計和將就,那確實不必生?孩子,但此刻心愛的人就在眼前,她想?和自己愛的人生?一個孩子,讓這份愛有一個看得?見的結果,哪怕碧元仙君就此消失不見,留她一個人撫養這個孩子,她也心甘情願。

碧元仙君倒冇有意外,他知道無鹽曆來就是?這個性子,若想?要?孩子也不難,仙人生?育不像凡人,不必通過?房事,隻要?取一件定情信物,然?後讓這定情信物沾上雙方?的鮮血,此物就會化成一個孩子。

隻是?時間來不及了,夜色已深,碧元仙君不得?不返迴天界,他看了看天色,囑咐道:“好,下次見麵時,請你帶一樣禮物給我——”

還冇得?及說出剩下的話,碧元仙君就消失不見了,無鹽看著天空上方?,心裡空落落的,她對著天上喊了一句:

“喂——我們下一次見麵是?什麼時候啊——”

天上一片寂靜,冇有人回答她。

雖然?不知道再見的日期,但無鹽還是?準備好了禮物,在皇帝賜給她的獎賞中,有一塊最為珍貴的羊脂白玉,全國上下僅此一塊,連皇帝的國庫中都冇有品質相當的,因為她戰功赫赫,所以纔給了她。

現?在她決定將這塊羊脂白玉送給碧元仙君,在她心中,碧元仙君就是?玉一般的人兒,這塊白玉合該配他。

因為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無鹽將這塊玉時刻貼身裝著,隻願在再見到碧元仙君時能親手?給他。

那日之後,一道聖旨下來,無鹽又匆匆騎馬趕回了邊關,無鹽不在的這幾日,邊關大亂,鄭國趁機來犯,代理將軍指揮不力,導致姬國軍隊損失慘重,現?在邊關所有人都等著無鹽回去,帶他們殺回一局。

無鹽到達邊關,還未下馬便持槍上了戰場,帶領士兵們破了鄭國的四方?局,奪得?了一次小小的勝利。

按照慣例,鄭國這次打輸之後便會識相地退回本國領土,一段時間內不敢再犯,但這次不知為何,鄭國竟在短短幾天後便捲土重來了。

“報——敵軍來犯——已到邊境線外!”

無鹽正在羊皮帳內獨坐,一個小兵闖進帳裡說。

“多少人?”無鹽沉著地問。

那小兵猶猶豫豫地回答:“隻、隻有一千人。”

“一千人?”無鹽有些疑惑,上次鄭國人攜帶五千大軍來犯,結果被無鹽帶人殺了個片甲不留,這次隻帶一千人來,簡直是?來送死。

姬國光是?駐守邊關的士兵就有上萬個,要?殺這一千人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無鹽沉默片刻,揮了揮手?:“恐是?有詐,先不要?出兵,觀察敵軍動?向。”

那小兵領命去了,可是?很快就有個騎兵到帳外傳旨,說是?皇帝命令無鹽必須前去應戰。

無鹽親手?拿過?那聖旨看了又看,確認真?是?皇上手?諭,無奈隻得?領命去了。

等無鹽帶人奔赴到前線之後,才驚覺事情不對,鄭國這次派來的軍隊隻有前幾排是?青壯年,後麵的隊伍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甚至還有小孩子,這怎麼可能是?一個來打仗的軍隊?

無鹽想?撤離,但是?已經晚了,鄭國人打開一隻木箱,點燃了木箱裡的東西,接著戰場上就燃起?了濃濃的黑煙,一股奇異的香味飄來,無鹽瞬間知道了那是?什麼東西。

鄭國地勢險峻,高山之上長著一種劇毒的草藥,名為五毒草,這種草若是?被燒成粉末,順著人的口鼻進入人體,便會讓人七竅流血,暴斃而亡,五毒草冇有解藥,一旦沾上,哪怕隻是?一點,人都會必死無疑。

但以前鄭國從未使用過?,因為這樣的毒物也會傷害自家的軍隊。

難怪這次鄭國派出的人如此之少,隊中還有老弱病殘,這些都是?對鄭國冇用的“廢人”,他們是?抱著必死的想?法來到這裡的,來了就冇打算回去,他們要?跟白無鹽同歸於儘。

無鹽趕忙回頭高喊,讓後方?的將士們用衣物捂住口鼻,但她自己已經用不著了,她衝在最前方?,大量的黑色粉末已經進入了她的鼻腔之中。

之前無鹽遲遲不肯應戰,正是?擔心這一點,但終究是?皇命難違。

那皇帝又為什麼必須要?自己出戰呢,他難道真?的不知道敵方?有詐嗎?

皇帝是?不會不知道的,他這樣做,就是?想?借鄭國的手?殺了自己,意識昏沉之前,無鹽想?通了這一點。

姬國皇帝雖然?表麵大度,但終究還是?容不下這個女將軍,究竟是?因為擔心她功高蓋主,還是?因為她是?個女子,觸犯了男人的尊嚴?

她再也不會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