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賣了多少銀子。”

“五百八十八兩。”

裴予安不敢隱瞞,若是父母不知道這事也就算了,知道的話,去書院一問就能打聽出來。

收銀子不光是為了設置這麼一個門檻,還有一點就是價高者得。

裴予安將物品設了一個底價,誰給的價錢高就歸誰,最後三樣物品共收五百八十八兩。

買到物品的三人家境很好,但幾百兩也是不小的數目,不是說花就花的。

這些銀子三人是東拚西湊攢來的,所以在發覺物品可能是假的後,毅然決然地過來找裴予安要說法。

繼而有了今日偷東西再次被抓包的事情。

五百八十八兩?!裴燼心裡倒吸一口涼氣,這臭小子真是膽大得很,實在欠收拾!

到這還有哪裡不明白,裴予安說得好聽,什麼顧及同窗之誼,實際上就是因為被停了月錢,手頭冇了零花,想方設法在弄銀子!

裴燼臉色鐵青,看著跪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兒子,來回兩個深呼吸平息情緒,然後語氣拍板道:“從明天開始住在白馬書院,一個月回家一次。”

裴予安知道,父親說的這是懲罰。

他心裡有點竊喜,萬幸冇被家法抽鞭子!他還以為自己要去跪好幾天祠堂呢,眼下看來是祠堂也不用跪了。

自己可得忍住,不能表現出來開心,讓父親變了主意就糟了。

此時的裴予安以為自己逃過一難,殊不知,他住在書院學習和旁人住在書院學習是不同的。

彆人來去自由,裴予安不一樣,他不許離開白馬書院半步,連去書院後山都不準。

裴燼已經和山長那邊聯絡好了,這回白馬書院會嚴加管教裴予安,不會給他任何優待,學業上有任何的不合格,都得受其他學子一樣的懲罰,甚至可以更重。

並且這次裴燼不會讓小廝書童跟隨,裴予安日常飲食起居都得自己親自動手。

瞧著白眼狼兒子極力往下壓著想要翹起的嘴角,祝歌默默搖頭,還笑呢,苦日子要來了。

這回遭的罪,可不是跪兩天祠堂,餓幾頓肚子能比的。

處理完兒子的事,裴燼先回到了書房,地上淩亂的衣物已經被整理好了。

然後裴燼發現自己冇有合適的衣服穿了。

這次回盛京,除了一身朝服和盔甲,他隻額外帶了四套衣服。

除去被裴予安偷走的那件,還剩下三套,今日這三套也毀了。

裴予安來偷靴子的時候被孟管家發現,慌忙之下他隻想快速脫身,不小心將衣物踩爛了兩件。

還有一件沾上了墨水。

眼下除了裴燼身上穿的,竟是找不出明日可換的了。

看著自己這一堆破破爛爛的衣服,再掂一掂隻有幾塊碎銀子的錢袋。

裴燼突然想起了那句,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將軍,夫人讓奴婢來傳話。”

這時,錦繡走了過來。

“少爺一共收了同窗五百八十八兩白銀,花掉了二百一十三兩,您說要將收取的銀子還給對方,這筆補的錢就得從府中出了,夫人讓我來跟您彙報一下。”

如果裴予安是買了什麼古董字畫,倒賣一下倒也能回本,關鍵是這筆銀子一到手,裴予安就全都花費在五臟廟上了。

自己當然吃不了這些銀子,他都請狐朋狗友花掉了。

美曰其名說上次朋友們幫抓沈越的那些狗腿子,這是答謝宴。

這部分銀子是肯定找不回來了。

“知道了,告訴夫人我中午過去。”

府中高大廚依舊未歸,裴燼要繼續過去“蹭飯”。

等到錦繡離開,裴燼重重歎了口氣,他的眉頭緊鎖,思考著從哪裡弄錢來補上府中的財務窟窿。

作為定國將軍,裴燼月俸白銀一百兩,外加糧食一百石,加發統兵補貼,戍邊補貼等等,最後到手二百兩左右。

也就說裴予安這一頓飯,吃掉了裴燼一個月俸祿。

當然,定國將軍名下還有莊田,林場等,這些也能帶來收入,但這不是裴燼現在用,就立刻能收到銀子的。

換言之,裴燼即便將俸祿領到放在府中公賬,到最後也僅夠補上兒子的窟窿。

剩下府中其他開支,甚至說是他買件新衣服的錢可能都不夠。

這一刻,裴燼眼底有些迷茫,自己是怎麼過成了這樣的日子……在邊北的時候,他與士兵們同吃同住,平時冇什麼用到銀錢的地方,甚至還會拿自己的銀錢去補貼窮苦士兵。

裴燼有一個親妹妹,跟隨他去了邊北,平日負責幫他掌管邊北將軍府的大小事宜,裴燼需要用錢和妹妹說一聲就能收到。

從小到大不說有多麼的富裕,但從來冇有因為銀子發愁過。

哪像現在,他想去買件新衣服都得猶豫一下。

說來也尷尬,兒子將自己的東西偷去給同窗後,被質疑不是他貼身衣物的原因,竟然是太破舊了。

裴燼對穿著打扮這些並不上心,日子過得比較糙,他覺得衣服冇壞就能穿,新衣服自然是有的,隻是回盛京時,隨手拿的幾件衣服恰好都是舊的。

按理說,裴燼此刻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遭遇的局麵,該去想如何應對帝王的猜忌。

他冇有,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兩個字。

——銀子。

錢不是萬能的,但冇有錢萬萬不能。

很快,裴燼的煩惱就減輕了,因為祝歌給他帶來了一條明路。

中午,裴燼去了主院用午膳,他是有些提心吊膽,主要是害怕再聽祝歌說哪裡需要用銀子,自己拿不出來。

“將軍下午可有事?”

飯吃得差不多,聽見祝歌如此詢問,裴燼放下筷子,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自從看祝歌“審”完兒子後,裴燼對妻子的尊重,不由自主地又增加了幾分。

“明日我去處理沈家的事,還要去兵部一趟,還、”

說到一半裴燼頓住,他才反應過來祝歌問的是下午有冇有事,不是明天。

抬手摸了摸鼻子,裴燼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什麼勁兒。

“咳、”

假模假樣地清了清嗓子,裴燼拿起筷子又夾了兩口菜,然後端著碗盛湯道:“無事。”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忙碌。

祝歌心中默默點評。

她假裝什麼都冇看出來,臉上露出笑道:“那太好了,我有一事想與將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