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撞見“姦情”
府中西北隅的假山之上有一處涼亭,亭內未點燈籠,簷上滕蔓垂簾,祝歌隱於其中,正好能將南側庭院裡的席宴儘收眼底。
陸珩那繃著心神,滿是戒備的模樣也看得清清楚楚。
在主角四人團中,或許是出身背景使然,即便在未曾成長的初期,他的心思也頗為深沉。
有如此反應祝歌並不意外。
眼前的局麵已然讓她十分滿意了。
祝歌辦這場席宴自有考量,其一是想為兒子與主角團牽線搭橋,加深彼此情分,多添點正向羈絆。
其二,是想白眼狼兒子能多些同窗之誼,他對白馬書院本無多少歸屬感,平日動輒逃課,與學子、夫子們向來疏遠。
能進白馬書院的,大多是勤奮好學、學識尚可的良才,與他們相交,於他而言終究是益處良多。
祝歌不需要白眼狼兒子為將軍府做多大貢獻,他隻要不拖後腿就好了。
若是她如此鋪墊之下,白眼狼兒子仍舊不成器走了老路,屆時就彆怪她“棄文從武”了。
“夫人,奴婢舅舅回來了。”
從白馬書院回府彙報完情況後,錦繡的舅舅又出了門,這回是祝歌讓他去沈府門口守著。
裴燼將兒子送回府後即可離開,祝歌猜測對方是去“出氣”了。
以裴燼的敏銳程度,若是派人跟在他後麵,定然會被髮現,祝歌索性讓人在沈家門口守株待兔,果然有了發現。
“奴纔看見沈家大爺一瘸一拐地走回來,臉上還被打青了,那步伐看起來身上受傷的地方也不少……”
前廳內,錦繡的舅舅稟報著。
不出祝歌所料,裴燼果然去找沈家麻煩去了。
如今的沈家在盛京可謂如日中天,滿朝文武誰也不願輕易開罪,畢竟誰也說不清,那位貴妃娘娘所出的二皇子將來是否會登基稱帝。
有了這層潛在的靠山,旁人對沈家自然要多幾分忌憚與客氣。
能給沈稼打得那樣狼狽,當下也就裴燼敢做得出來了。
為什麼祝歌如此篤定,因為原著中的劇情節點,裴燼也是在這個時候回盛京,為了兒子毫無顧忌地得罪了三皇子與五皇子。
裴燼是個非常護短的人。
沈家如此欺負上門,他走的時候又氣成那個樣子,勢必要先出了這口氣。
所以,沈稼捱了打。
祝歌嘴角勾起冷冽笑意,打得好!
沈家為了幫助二皇子登基,慣於在暗中使陰招、攪渾水,一直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們始終藏於幕後、悄無聲息便將好處儘數攬入囊中,是皇貴妃手中最鋒利的刀,冇少算計將軍府與侯府。
但如今有祝歌在,她絕不會讓沈家這般如意。
與其任由他們安穩斂財、坐大勢力,不如趁早挑明恩怨,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算盤!
現下這局麵,沈家若再想裝好人扮無辜,已是萬萬行不通了。
祝歌正思付著,府中下人忽然匆匆來報:“夫人,宗人府陸理事官登門求見!”
有客來訪按理來說應當裴燼出麵,但此刻對方不在府中,她作為府中主母出去接待也不算失儀。
在去前廳的路上,祝歌猛然想起來了這個陸理事官的身份!
——陸承景,陸珩的親叔叔。
陸家雖沾著皇室血脈,卻是宗室遠支,逐代降封在陸珩祖父那輩便冇了爵位,僅能在宗族場合下,對堂叔祖莊王爺說上幾句話。
陸承景現任宗人府從三品理事官,掌管宗室戶籍、祭祀等事務,依托職務便利,冇少給主角團幫忙。
這人來將軍府做何?
祝歌思索間,款步踏入前廳,正見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男子端坐椅上,麵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縈繞著幾分書卷氣的溫潤。
他指尖攥著茶盞,眉宇間滿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祝歌對其微微頷首,淡聲道:“陸大人久候了,不知陸大人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陸承景聽聞人聲,猛地起身拱手作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將軍夫人恕罪!今日唐突造訪實乃事出緊急,聽聞犬侄陸珩被府中之人‘請’回、”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帶上些許懇求:“珩兒自幼父母雙亡,是我一手帶大,性子雖沉穩,卻也難免有衝動之舉,若他當真失禮之處,還望夫人高抬貴手……”
聽到這裡,祝歌明白了,這是場誤會。
對方誤以為陸珩是犯了錯被拘來府中,全然不知是受邀前來做客,故而這般急著上門求情。
祝歌語氣溫和下來,緩緩開口解釋道:“陸大人怕是誤會了,我家安兒與陸珩是同窗,陸珩與其他學子一起來府中做客,孩子們湊在一起熱鬨熱鬨,並無犯錯。”
“原、原來是這樣……”
他是聽人說瞧見侄子上了將軍府的馬車被帶走,又早聽聞將軍夫人的名聲,想到侄子與將軍府的小少爺同在白馬書院,便以為是得罪了人,被帶回府邸去教訓。
顧不得細查便匆匆趕來,誰知竟是自己冇弄清楚情況,鬨了烏龍!
方纔緊繃的肩膀猛地鬆弛下來,耳根子唰地紅透,連帶著俊朗的臉頰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平日裡在宗人府處理事務時的沉穩全然不見,隻餘下幾分憨態,眼神還有些發懵。
祝歌眉眼彎彎漾開笑意,那位總以長輩姿態現身,或幫扶或教誨主角團的陸承景,向來被刻畫得高深莫測、難以捉摸。
今日一見,神秘光環掉了一地。
一點點將原著的既定劇情打碎,祝歌越來越相信事在人為,努力就可以改變。
思及此,臉上的笑容又擴大幾分,心情好極。
年輕俊朗的男子羞紅了臉,貌美婦人垂眼淺笑,明媚清妍。
屋內這般景象,落在門外人眼中,平添了幾分曖昧柔緩的引人遐思。
而此刻恰巧回府的裴燼,便正是那門外人,將這一幕儘數撞入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