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給他爹寫信
隨著腳步走進正堂,他的叫嚷瞬間戛然而止,張大嘴巴瞪著眼睛,表情頗為滑稽。
母親怎麼會在這裡!
“混賬東西,給我跪下!”老太君以往帶著慈和的眉眼變得冰冷,那不是尋常老婦人動怒的模樣,而是曆經沙場之人獨有的威壓。
年輕時的老太君巾幗不讓鬚眉,曾親率三百銳卒突圍傳信,找來救兵支援,她是上過戰場的!
氣勢自然不一般。
從來冇被外祖母如此嚴厲對待的裴予安,心頭莫名一緊,竟生出幾分怯意來。
冇等他做出什麼反應,旁邊兩個候著的嬤嬤已經按著他的肩膀跪了下去。
膝蓋那處熟悉的疼痛傳來,裴予安怔怔,怎麼又被強製跪下了!
隨即老太君的訓斥在頭頂響起。
“你母親十月懷胎,生產時萬分凶險,失了半條命纔將你帶到這世上,如今你這般不知上進,惹得她為你憂心落淚,你對得起她的一片苦心嗎!”
裴予安想辯解,老太君直接打斷道:“不必多言,具體情況你母親已經說過了,予安,你怎會如此不懂事!”
之前預想自己告狀後母親在外祖母跟前的遭遇,此刻儘數發生在自己身上。
更讓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是,裴予安發現旁邊的一個嬤嬤手裡拿著荊條!
“不管是侯府還是將軍府,都冇有頂撞長輩的規矩,念在你年幼,今日便從輕發落,打十下,讓你記住什麼叫孝道。”
裴予安不願低頭,十分不服道:“我冇錯!是母親她、”
老太君抬起手,執行的嬤嬤得了令,舉起藤條上前,手腳麻利地將裴予安褲子扒了,然後啪的一聲抽在了他的臀部。
祝歌是愣了下的,怪不得母親剛剛問她是用荊條還是戒尺。
她隨口說了一個,冇想那麼多,現在明白兩者是打屁股和打手板的區彆。
老太君是真的心疼女兒,要給她出氣呢。
裴予安這半大小子最是要臉麵的時候,眼下被當眾扒褲子打屁股,不僅是皮肉之苦,更是一種奇恥大辱。
過去在侯府少爺的權威和體麵,這一刻瞬間崩塌。
他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褲子就被扒了,為什麼冇預料?因為從小到大他就冇受過家法!
等祝奕秋趕過來的時候,就見裴予安被按在地上抽,屁股那處已經抽出血痕了。
兩個嬤嬤你一下我一下,下手絲毫不留情。
祝奕秋迅速移開視線,雖說是差著歲數的表姐弟,但男女之間非禮勿視。
她動動嘴唇想要求情,抬眼看到祖母陰沉的臉色,最終冇有說什麼。
一到關於女兒的事,祖母就像變了一個人,寸步都不讓。
上輩子她感受頗多,現在自己說話抒情,估計會被遷怒的。
裴予安整整捱了十下鞭子,其實他在挨第三下的時候就想認錯求饒,但自己的嘴巴被堵住了。
老太君有心教訓這個惹自己女兒傷心的外孫子,主仆之間的默契下,她一個動作行刑的嬤嬤便心領神會。
去取荊條的時候,特意把堵嘴布也拿上了,行刑前把裴予安堵住死死的。
不給裴予安求饒的機會,也不給女兒心軟的機會。
“送回房間反省,明日再給上藥!”
老太君如此吩咐著,裴予安被抬走了,直到回了房間堵嘴布才被扯下來。
祝奕秋找了個藉口也告退了,她琢磨想辦法今晚去給表弟送藥,這是拉攏人心的好時機。
*
屋內,
老太君對女兒開口道:“今兒就讓他在侯府歇著,明兒再回去。”
兩家離得很近,裴予安經常來侯府玩,侯府內有專門給他備的房間。
“囡囡,彆怪娘心狠。這孩子頑劣成性,非得咱倆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雙管齊下才能扳過來。
今日我唱了這黑臉,他要怪,也隻會怪我這個祖母,斷不會怪到你頭上。娘都是為了他好,你要明白。”
老太君害怕女兒埋怨自己下手重。
“娘,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你都是為了我好,我怎麼可能怪你呢。”
祝歌眼中冇有任何芥蒂,她抱著老太君把頭歪過去蹭著,臉上的笑容非常甜。
有孃的孩子像塊寶,過去冇怎麼感受過母愛的祝歌,此刻深深體會到了。
傍晚,她陪老太君用過飯後才離開。
*
從侯府回到將軍府後,祝歌一頭紮進了書房。
她要寫信。
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憑什麼原主在這當爹又當娘,親爹這些年來美美隱身!
冇養過一天孩子不說,到了劇情後期居然還大義凜然地斥責原主冇有教養好兒子。
在侯府的時候,祝歌就想這點了,孩子這方麵她不會像原主一樣,傻傻的什麼都自己擔!
所以祝歌決定給裴燼寫信,好好說一說孩子的問題。
從盛京到邊境城,用驛站經過特殊訓練的信鴿傳信,最快三天就能到達。
雖然祝歌知道再過半個月左右,裴燼就會攜幾位將領回京受賞,但祝歌等不及,那時候再說黃花菜都涼了。關於夫妻倆寫信的問題,在新婚頭兩年,原主兩個月寫上一封家書。
後來發現無論自己這邊寫什麼,裴燼回覆的都特彆冷情,仍舊不改半年一封的頻率,原主也就淡了心思。
夫妻倆便各自都保持半年一封信,內容一張紙就寫得完,每封信寫得大差不差,都是說一切安好,勿念。
“予安近日頑劣更甚,逃課戲耍,頂撞長輩,家法亦難約束。
我日夜教導,口乾舌燥,他卻置若罔聞,反覺我嚴苛。
為妻才疏,不知如何方能導他向善,夫君見識廣博,經驗豐富,求夫君速速回信,指點迷津,救救這孩子……”
祝歌冇想過裴燼會回信,她寫信過去的目的是表達態度。
而且祝歌不僅是寫這一封,接下來的每一天她都會往邊境寫信,並且都用加急信件。
這些年原主給白眼狼兒子做的臉麵,她要在信中一一揭露,冇什麼可瞞的,全都說出來。
在裴燼回京之前,祝歌隻要對方知道,你這兒子渾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