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宋江鳴金收兵,首輪追擊慘淡收場

落鷹澗內,殘陽如血,映照著更加刺目的猩紅。

公孫勝飄然遠去,留下的卻是一片徹底崩壞的梁山軍心與無可挽回的敗局。那一聲“林師弟”,那一句“破而後立”,如同最後兩根稻草,壓垮了所有還殘存一絲僥倖的梁山頭目和士卒的心理防線。

潰逃,已經不再是潰逃,而是徹底的崩潰!

士卒們丟盔棄甲,隻為跑得更快一些,互相踐踏者不計其數。將領們聲嘶力竭的嗬斥甚至刀劍威脅,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什麼忠義,什麼軍令,在絕對的實力碾壓和信念崩塌麵前,統統化為了泡影。

崖頂之上,一片死寂,與下方的混亂奔逃形成了絕望的對比。

宋江被吳用和幾個親信頭領攙扶著,勉強站穩。他臉色蠟黃,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精心保養的美髯也沾染了灰塵與方纔嘔出的血沫,顯得狼狽不堪。

他死死盯著下方兵敗如山倒的場景,聽著那震耳欲聾的二龍山歡呼與己方士卒絕望的哭喊,隻覺得心如刀絞,眼前陣陣發黑。

完了……全完了……

盧俊義敗走,生死不明;秦明重傷,董平被廢;樊瑞法術被破,生死不知;戴宗……戴宗早已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帶出來的所謂梁山精銳,此刻如同被虎狼驅趕的羊群,正在被林沖的手下肆意收割、俘虜!

他彷彿已經聽到了梁山泊內其他山頭首領的竊竊私語,看到了他們懷疑、嘲諷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

此次追擊,本是他宋江鞏固權威、踐行“招安”路線的關鍵一步,如今卻成了葬送梁山大半精銳、徹底成就林沖威名的慘敗!他宋江,成了最大的笑話!

“哥……哥哥……”吳用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大勢已去……再不……再不收兵,隻怕……隻怕我等皆要陷於此地啊!”

他手中的羽扇早已不知丟在何處,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所有的計謀,所有的算計,在林沖那絕對的實力和公孫勝那近乎降維打擊的玄門手段麵前,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現在隻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無比恐懼和恥辱的地方。

宋江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吳用,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吳用“智計”失靈的遷怒。

但他終究是宋江,是那個最懂得審時度勢、最能隱忍的“及時雨”。

他知道,吳用說得對。再不走,等林沖徹底肅清澗底的潰兵,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這崖頂上的殘兵敗將!到那時,想走都走不了了!

一股混合著屈辱、憤恨和極度不甘的濁氣在他胸中翻湧,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鳴……鳴金……收兵!”

“鐺啷啷——鐺啷啷——!”

急促而慌亂的金鑼聲,終於在這片殺戮戰場上響起,顯得如此突兀而又無力。這原本是撤退的信號,此刻聽在潰兵耳中,卻更像是催命的喪鐘,反而加劇了他們的恐慌,跑得更快了。

崖頂上,宋江在吳用等人的簇擁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向著來路撤退。他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那屍橫遍野的落鷹澗,不敢再看一眼那個如同夢魘般的青衫身影。

“哥哥,留得青山在……”吳用試圖安慰,卻被宋江粗暴地打斷。

“閉嘴!”宋江低吼道,眼神陰鷙得可怕,“今日之恥,他日必百倍奉還!林沖!公孫勝!我宋江與你們勢不兩立!”

他的狠話,在此刻潰敗的背景下,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隨著宋江本陣的撤退,梁山軍最後一點建製也徹底瓦解。殘存的頭領們各自帶著親信,奪路而逃,再也顧不上什麼同袍之誼。

落鷹澗的戰鬥,漸漸接近尾聲。

二龍山這邊,則是另一番歡騰景象。

魯智深拄著禪杖,看著狼奔豕突的梁山潰兵,哈哈大笑:“痛快!真他孃的痛快!看這幫撮鳥還敢不敢追!”

武鬆默默擦拭著雙刀上的血跡,冰冷的眼神掃過戰場,確認再無像樣的抵抗。

楊誌、史進等人押解著大批俘虜,清點著繳獲的糧草、軍械,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曹正、施恩等人則忙著救治己方傷員,安頓降卒。

林沖立於高處,俯瞰著這片屬於他的勝利戰場。夕陽的金輝灑在他青衫之上,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芒。經此一役,宋江的追擊主力遭受毀滅性打擊,二龍山不僅成功突圍,更是繳獲頗豐,聲威大震!

“哥哥,宋江那廝跑了,要不要追?”魯智深意猶未儘地問道。

林沖目光深遠,搖了搖頭:“窮寇莫追,況且,我們的目標,是二龍山。”他知道,經此慘敗,宋江短時間內已無力組織有效的追擊,當務之急是儘快抵達二龍山,站穩腳跟,消化勝利果實。

他環視身邊這些曆經血戰、卻愈發彪悍團結的兄弟,心中豪情湧動。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清點戰果,妥善安置傷員與降卒。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兵發二龍山!”

“是!”眾頭領轟然應諾,聲震四野。

首輪追擊,以梁山的慘淡收場和二龍山的輝煌勝利告終。宋江偷雞不成蝕把米,而林沖,則踏著梁山的屍骨與威名,正式向著他的霸業,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落鷹澗,成為了宋江野心折戟的傷心地,也成為了二龍山傳奇起航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