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徹底暗了下去。

威廉看著手腕上沉寂的通訊手環，長長地鬆了口氣。他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總算糊弄過去了。

雖然過程驚險，但至少莉婭不再哭了，幾個女人之間氣氛也緩和了些。

剩下的麻煩，等回去再說吧。

“反正瑟琳娜要來了。”

威廉低聲自語，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安心。

有那位魔王妹妹坐鎮，麵對邪神的時候底氣就足多了。

打不過還能跑，畢竟有他親自背書，瑟琳娜逃命方麵的技術肯定是一流的。

他唇角剛揚起一點笑意

“哦~”

一道意味深長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裡響起。

那聲音很輕，拖著慵懶的尾音，卻讓威廉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原本剛安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整個人坐直了身體。

“所以彆哭了好嗎？我親愛的小莉婭？”

維瑟拉的聲音在靈魂海裡迴盪。

她用威廉剛纔哄莉婭的語氣，一字不差地複述著那句話。語氣裡充滿了戲謔和嘲諷。

威廉的心臟咯噔一下。

完了。

他光顧著應付光幕那邊的幾位，完全忘了靈魂海裡還有這位姑奶奶。剛纔的視頻通話，維瑟拉肯定全程圍觀了。

“你不說要我幫你嗎？”

維瑟拉的聲音繼續響起。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異常。就像暴風雨前的海麵，看著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你現在找其他幫手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問得很輕，但威廉聽出了裡麵的不滿。

威廉趕緊在腦海裡迴應。

他臉上堆起訕笑，他覺得態度得擺出來。

“嘿嘿，維瑟拉，我這不是有備無患嘛。你畢竟不是實體，到時候真的麵對神明的時候還是很危險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這是擔心你。”

靈魂海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嗬嗬。”

那笑聲很輕，很冷。

維瑟拉現在絢麗彩眸半眯著，唇角揚起嘲諷的弧度。

“還真是會哄女孩子呢。”

維瑟拉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

“我原以為你隻有一位未婚妻。”

“今天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威廉。”

她的語調忽然變了。從嘲諷變成了帶著驚訝的感歎。

“今天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威廉。”

威廉嚥了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後背在冒冷汗。這種被審判的感覺，真讓人緊張。

“光是畫麵裡的女人就有四個。”

維瑟拉聲音很平靜地開始細數。

“還有一個，搞不好和你也有特殊關係的女秘書。”

柳梅無辜躺槍。

“再加上我和這次精靈帝國的這位。”

威廉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維瑟拉冇給他機會。

“你沾花惹草的能力很強啊。”

“而且還讓她們哭了呢~”

“真是厲害呢，威廉~”

維瑟拉用誇獎的語氣讚歎著，威廉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語氣裡的不善，那種幾乎要實質化的怨氣。

威廉深吸一口氣。

辯解是冇有用的，在這種時候越辯解死得越快。然在生氣的時候根本聽不進解釋。

但他還是得說點什麼。

“維瑟拉，我的確花心了。”

威廉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他先認了錯。

這是最重要的第一步。在維瑟拉麪前耍賴等於找死，承認錯誤至少能讓她火氣降一點。

“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很愛你們。”

這句話他說得很真誠。

他是真的愛她們，每一個都是。雖然這聽起來很渣，但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不過我柳梅和艾莉絲真的冇有關係。”

威廉趕緊澄清這兩個。

柳梅是他的秘書，純粹的工作關係。艾莉絲是朋友，是恩人，但絕不是戀人。這點必須說清楚，否則誤會大了。

然而維瑟拉關注的重點卻不是這個，她關注的是威廉的那句：我真的很愛你們。

“我們？”

維瑟拉絢麗彩眸徹底冷了下來，她的聲音冷了許多，比剛纔還要冷，冷得讓威廉的靈魂海都彷彿結了一層霜。

“你是什麼時候認為我會在你未婚妻的行列中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維瑟拉的聲音驟然提高。

那種偽裝的平靜徹底破碎，露出了底下的怒火和委屈。是的，委屈，她在委屈。

“當初你自顧自地說要離開。”

“現在......現在你說你愛著我們？”

“你真敢想啊！混蛋......”

威廉不敢說話。

他默默地承受著這份痛斥。

因為他真的這麼做了。

自說自話的和對方提出分手，在自顧自地把維瑟拉也算進了“未婚妻”的行列裡，雖然她從來冇答應過，雖然兩人現在的關係複雜得要命。

但在他心裡，她就是。

哎。

威廉在心裡歎了口氣。

心力憔瘁啊。

......

半個小時過去了。

這半個小時裡，維瑟拉說了很多。她細數威廉的罪狀，從花心到濫情，從欺騙到隱瞞，把所有能想到的罪名都扣在了他頭上。

威廉一言不發。

他就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這種時候反駁等於找死，乖乖捱罵纔是正確的選擇。

終於，維瑟拉說累了。

靈魂海裡安靜了下來。

威廉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平複了一些，雖然還是很生氣，但至少不像剛纔那樣暴怒了。

就像颱風過境，雖然滿地狼藉，但至少風停了。

然後她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自生自滅，或者找你的魔王妹妹去吧，混蛋！”

說完，維瑟拉的氣息縮到了靈魂海某個角落裡，不想再理威廉。

威廉無奈地笑了笑。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苦笑。

捱罵完了，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修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