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知否-墨蘭8
【第37章 知否-墨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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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墨蘭被封昌平郡主、獲一品誥命,且即將與梁晗和離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冇半日就傳到了盛家。
彼時盛紘正在書房處理公務,管家匆匆推門而入,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老爺!大訊息!四姑娘…… 四姑娘墨蘭如今是昌平郡主了,還得了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聽說官家還下了口諭,允許四姑娘和梁晗和離呢!”
“什麼?” 盛紘手中的毛筆 “啪嗒” 一聲掉在宣紙上,烏黑的墨汁瞬間暈開一大片,將剛寫好的公文染得麵目全非。他顧不上心疼文書,快步走到管家麵前,雙手抓住管家的胳膊,急切地追問:“你說的可是真的?墨蘭她…… 她成了郡主?還得了一品誥命?”
管家連連點頭:“千真萬確!是梁府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是宮裡的內侍親自去傳的口諭,梁府上下都知道了,如今京城裡不少人家都在議論呢!”
盛紘緩緩鬆開手,踉蹌著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我當初…… 我當初怎麼就這般糊塗!” 盛紘雙手撐著額頭,聲音裡滿是後悔,“墨蘭這孩子,在梁家受了那麼多苦,我這個做父親的竟半點冇護著她。如今她和離了,總不能無家可歸!” 他猛地抬起頭,對管家急切吩咐:“快!你立刻讓人去打掃林夕閣!那是墨蘭出嫁前住的院子,務必收拾得乾淨整潔,再添置些新的傢俱擺件,讓她回來能住得舒心!”
管家愣了一下,連忙提醒:“老爺,您忘了?訊息裡說,官家不僅封了四姑娘為郡主,還賜了郡主府呢!四姑娘和離後,直接去郡主府住就行,不用回咱們盛家的。”
“啊?還有郡主府?” 盛紘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隨即又露出一絲尷尬。
他光顧著後悔,竟忘了官家還會給郡主賜府。他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疏忽,語氣依舊鄭重:“即便有郡主府,林夕閣也得收拾好!那是墨蘭的根,萬一她想回盛家住幾日,總不能讓她冇地方去。你趕緊去辦,彆耽誤了!”
“是,奴才這就去辦!” 管家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開書房。盛紘看著管家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墨蘭如今有了官家賜的郡主府,再也不用依賴盛家,可他這做父親的,也隻能用收拾舊院的方式,彌補一點過往的虧欠了。
而葳蕤軒內,王若弗正坐在窗邊喝茶,劉昆家的剛把從外麵聽來的訊息說完,她手中的茶盞就 “重重” 砸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得她手一縮,可她卻顧不上疼,指著門外,氣得臉都紅了:“小賤人!真是個十足的小賤人!當初不過是個仗著妖精小娘狐媚手段的庶女,嫁去梁家我還以為她要苦一輩子,冇成想竟走了狗屎運,成了郡主還得了一品誥命!我在盛家做了這麼多年主母,伺候老爺、打理家事,到現在都冇撈著個誥命,她憑什麼!”
劉昆家的連忙上前,一邊幫王若弗擦手,一邊低聲安撫:“大娘子您彆氣,仔細傷了身子。四姑娘這也是沾了小公子的光,聽說小公子是官家看重的貴子,她這纔跟著得的榮耀,算不得真本事。”
“沾光?我看她就是命好!” 王若弗越說越氣,轉頭瞥見一旁捧著糕點盤子、正吃得不亦樂乎的盛如蘭,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就知道吃!吃吃吃!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玩!你四姐姐都成郡主了,還有官家賜的府第,你呢?還跟個冇長大的孩子似的,半點長進都冇有!將來能有什麼出息!”
盛如蘭嘴裡塞滿了糕點,被罵得一愣,鼓著腮幫子反駁:“她就算變成郡主、有了府第又怎麼樣?還不是庶女出身!娘你彆總拿她跟我比,我纔不稀罕呢!”
說完,她 “啪” 地放下糕點盤子,賭氣似的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還狠狠摔上了門。
可關上門後,盛如蘭卻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眼圈漸漸紅了。
她其實心裡嫉妒得發狂 。
盛明蘭她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輕聲自語:“四姐姐當真是好命,有了郡主身份,還得了官家賜府。隻是…… 這好命又能維持多久呢?畢竟,殺人犯小娘,這名聲,終究是有瑕疵的。就算住了郡主府,京中貴女圈子裡,又有誰會真心接納她?”
說完,她整理了一下裙襬,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彷彿剛纔的話隻是隨口一提,可眼底的冷漠卻藏都藏不住。
盛長楓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雖然自己早就因為林噙霜的事,對外宣稱不認這個小娘,可墨蘭畢竟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如今她得了聖寵,有了郡主身份和郡主府,往後自己在官場上要是遇到難處,她還能不幫襯一把?說不定,靠著墨蘭這層關係,自己還能更進一步。想到這兒,他下棋的興致也高了,連帶著剛纔輸棋的鬱悶都一掃而空。
壽安堂內,老太太正閉目養神,身邊的嬤嬤輕聲將訊息稟報給她。
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睛,語氣平淡:“盛墨蘭這孩子,倒是真命好。有了郡主身份,還有官家賜府,往後在京中也有了立足之地。她那小娘林噙霜,滿肚子都是妖精做派,活著的時候冇少給盛家惹麻煩,冇成想墨蘭竟能有這般造化。隻是……”
老太太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了些,“墨蘭自己也不是什麼省心的,當初為了嫁入梁家,用的那些手段,京中稍有門路的人家都知道。如今雖得了榮耀和府第,可品性擺在那兒,往後怕是還會惹出不少事來。”
嬤嬤連忙道:“老太太說得是。不過四姑娘如今得了聖寵,對咱們盛家也是好事,往後盛家在京中的地位,也能更穩固些。”
早朝已散,官員們卻仍僵在殿內,無人敢率先離去。
趙禎坐在禦座上,目光掃過階下戰戰兢兢的臣子,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
昨日斬叛的鮮血彷彿還在空氣中瀰漫,今日這些臣子的敬畏,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切。
趙禎因為吃了丹藥,覺得軟弱不能。他想起往日裡,自己一味寬容,任由官員裹挾立儲,縱容藩王覬覦皇位,甚至連燕雲十六州的收複大計,都因朝堂內鬥而擱置多年。
那些臣子嘴上說著 “為大宋江山”,實則各懷私心,正是他們的推諉與算計,才讓大宋的疆域始終缺了一塊,讓百姓仍受邊境戰亂之苦。
“朕當初,終究是太過柔弱了。” 趙禎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狄青早已病逝,大宋的軍事力量日漸衰弱,若想收複燕雲十六州,必須重新整頓軍備,選拔良將。邕王和充王徹底被趙禎殺了。
盛長柏本來覺得因為盛墨蘭最近的風頭太盛,覺得女人家的不在家裡麵相夫教子,還和離丟了。
“羊毫,伺候筆墨!”
不多時,一個麵色蒼白、身形瘦弱的人端著筆墨走進來。
她本名蘇願,原是盛長柏身邊最得力的丫鬟,卻在三年前被盛長柏強行改名為 “羊毫”—— 那時盛長柏為博 “不好美色” 的名聲,竟將身邊幾個丫鬟都改了賤名,有的叫 “豬豪”,有的叫 “鼠須”,美其名曰 “以筆為喻,斷情愛之念”,實則是用羞辱丫鬟的方式,襯托自己的 “清高”。此事曾被同僚私下恥笑,盛長柏卻毫不在意,隻當是 “名士風流”。
蘇願 —— 如今該叫羊毫了,她本是盛長柏的丫鬟,前些日子被海朝雲抬為妾室,卻並非盛長柏所願,更非她所願。海朝雲為了符合海家 “不滿四十、未有子嗣者可納妾” 的規矩,也為了彰顯自己 “賢良”,特意挑了容貌平平的羊毫 —— 既不會威脅自己的地位,又能讓盛長柏落個 “有妾室卻不耽於美色” 的名聲。
羊毫早已攢夠了贖身錢,本想等年底便離開盛家,尋個尋常人家嫁了,安穩過一生。
可海朝雲的決定,徹底打碎了她的希望。更讓她絕望的是,海朝雲因生理期不便,讓她伺候盛長柏侍寢後,便日日逼她喝廉價的避子湯。
那些湯藥裡摻著水銀,她喝第一碗時便覺腹痛,卻被海朝雲的嬤嬤按著灌了下去,如今身子早已垮了。
她握著墨錠,在硯台上緩慢地研磨,手臂因無力而微微顫抖,墨汁灑了一地,在青石板上暈開黑漬。
盛長柏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真是無用!連墨都磨不好,留你何用?出去!”
羊毫身子一顫,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眼眶瞬間泛紅,卻不敢哭出聲。
她知道,自己若是哭了,隻會招來更重的責罰。她連忙放下墨錠,躬身道:“是,大爺。” 拖著虛浮的腳步,緩緩走出書房,單薄的身影在迴廊陰影裡晃了晃,像一片隨時會飄落的枯葉。
路過庭院時,她看到曾被改名為 “豬豪”“鼠須” 的丫鬟早已贖身離去,隻剩自己還困在這牢籠裡,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回到自己的房間,羊毫關上門,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無聲地哭泣。
她曾偷偷找過城外的老大夫,那大夫把過脈後,搖著頭說她的五臟六腑已被水銀侵蝕,不僅這輩子無法生育,恐怕連三十歲都活不到。她曾抱著一絲希望,想著若是能生下孩子,或許能在盛家有立足之地,可海朝雲連這點機會都不給她。
海朝雲明知那避子湯有害,卻仍每日盯著她喝下;盛長柏從未問過她的身體,隻把她當作宣泄慾望、使喚打雜的工具。她在盛家,不過是一個任人踐踏的可憐人,連哭泣都要藏在無人角落。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曾是她對未來的期許,如今卻隻剩一片冰冷 —— 在這深宅大院裡,冇有孩子,就等於冇有依靠,冇有未來,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而書房內,盛長柏已拿起狼毫筆,在灑金宣紙上寫下諫言。他筆鋒端正,字裡行間滿是 “憂國憂民”:“臣聞陛下近日因宮中毒案,大肆清剿餘孽,雖為護子嗣、安江山,然殺戮過甚,恐失民心…… 望陛下少殺慎刑,以仁政安天下……” 寫完後,他仔細讀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 用詞懇切,既未指責皇上,又表了忠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他收起筆,將諫言仔細摺好,放進錦盒。
路過庭院時,海朝雲正帶著丫鬟散步,見他走來,連忙上前福身:“大爺。”
盛長柏淡淡 “嗯” 了一聲,目光掃過她:“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日早朝重要,彆讓人來擾。” 。
海朝雲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連忙應道:“妾身省得。” 她知道,盛長柏的心思全在朝堂前程上,後院之事,全由自己拿捏。
盛長柏冇有再多說,徑直走向羊毫的房間 —— 他既已納了羊毫為妾,便需 “儘夫責”,更何況,這是彰顯他 “不耽於美色卻儘本分” 的最好方式。
推開門,見羊毫正蜷縮在牆角,臉色蒼白,他皺了皺眉,語氣冰冷:“杵在這裡做什麼?既是妾室,便該好好伺候,還需大爺教你不成?”
羊毫渾身一顫,被迫起身,任由盛長柏擺佈。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滿是絕望 —— 他嘴上說著 “仁政”,對自己卻連一絲憐憫都冇有。
待一切結束,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海朝雲的嬤嬤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進來,徑直遞給羊毫:“姨娘,這是主母特意為您準備的湯藥,快喝了吧。”
羊毫看著那碗藥,聞著刺鼻的藥味,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 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避子湯,而是能徹底斷絕她生育可能的 “絕子藥”。她死死攥著衣角,遲遲不肯伸手去接。
盛長柏坐在一旁,看著她抗拒的模樣,眼神裡滿是冷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主母給你的藥,還不快喝了!”
他心裡清楚這藥的作用,卻毫不在意 —— 隻要羊毫不懷孕,就不會影響海家的顏麵,不會耽誤他的前程。
至於羊毫的身體,甚至性命,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女人本就是可以捨棄的,羊毫為了他的名聲,就算死了,也不過是後院裡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羊毫看著盛長柏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嬤嬤手裡的藥碗,終於明白,自己在這盛家,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她顫抖著接過藥碗,閉上眼睛,將那碗絕子藥一飲而儘。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放下藥碗,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意識漸漸模糊 —— 她知道,自己最後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盛長柏見她喝完藥,滿意地點點頭,起身整理好衣袍,轉身離開了房間,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回到自己的臥房,將諫言放在枕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夢裡滿是明日早朝時自己 “忠直諫言” 的風光場景。
皇宮的大清查持續了整整一日,直到暮色降臨,才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