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錢不錢的咱們先不嘮。”

“鄭叔現在情況不太好，我必須趕緊下去看看。”

在老劉家的時候，他教過我走陰的方法。

可我冇實踐過……

這次還真是大姑娘上轎子、頭一回。

“嬸子，你給我準備個大公雞，冠子要大一點的，嘴要尖一點的！還有五穀雜糧！”

“我現在回家取一套壽衣…”

“啊？現在就給我家老頭穿壽衣啊？是不是太早了？”

嬸子的表情僵住。

我邊往外走，邊說道：“跟我叔啥關係，這壽衣是我穿！”

活人走陰必須穿壽衣，按照老劉的說法是為了將活人的陽氣壓下。

身上的三把火，也會在穿上壽衣的那一刻，壓滅兩把。

活人下地府，這並不符合規矩，若是被陰差鬼司發現，免不了要被懲罰一番。

老劉教完我走之後，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非必要不走……

小跑到了紮紙鋪，拿了一套藍繡著壽字的六扣壽。

單為，雙為。

又拿了五雙壽鞋，放進裝著香爐的布袋裡。

馬不停蹄的跑回到鄭叔家。

嬸子在院子裡等著我，麵前是一個小籠子，公在裡麵撲閃著翅膀，看起來極為活蹦。

我放下肩上背的布包，從裡麵翻找出來黃紙和硃砂。

畫著老劉曾教過我的符文。

隨後用火機將符文點著，兩指夾住，在鐵籠周圍轉了兩圈。

符文灰燼向下飄落……

原本還活蹦的公，此刻不再撲騰，冠子眼可見的向一側歪倒。

我將籠子開啟，單手將公抱在懷裡，剩下一隻手提著布袋。

“嬸子跟我走。”

進到裡屋。

我將公先放在炕上，從布袋裡拿出香爐和一香。

點完香後，我冇直接做下一步。

老劉說過這個時候香如果還是正常，就不可走。

香必須冒黑煙，這才表示仙家同意，可以走。

我查了十個數，眼前的香冒出了黑煙，同一瞬間，我覺到子一陣疲勞，這應該就是三把火已經滅了兩把。

看著麵前的鄭小翠和大黑狗，我心下瞭然，此刻可以走。

我將壽套在上，下自己的鞋，將鞋一正一反擺好。

將壽鞋套上，其他的四雙給旁的嬸子。

“嬸子，等會我會躺在鄭叔邊，你可以我的服鞋，但不能我的在外麵的皮。”

“你也不要鄭叔，如果我走的這段時間，鄭叔冇氣了，你也不要，不要哭！”

“還有，這四雙壽鞋給你，一個小時給我換一回。”

“不管我腳上的壽鞋有多破，你都不要管，記住一個小時換一回，換下來之後在院子裡拿火給它燒了。”

我囑咐嬸子好幾遍。

直到全部記下後，我抱著公躺在鄭叔邊。

閉上雙眼前，我看向鄭小翠，對我點了點頭表示放心。

緩緩閉上雙眼，我覺到在往下沉，靈魂覺到一陣陣涼意，並伴有被撕扯的覺。

再次睜開眼。

眼前已經不是鄭叔家的天花板。

周圍則是一片濃霧，將我包圍。

我下騎著一隻公，公眼睛銳利，那尖好像能刺破一切虛妄。

鄭小翠在公雞旁：“別害怕，你是活人不需要走完全程。”

“穿過這層濃霧，是金雞山，用你壽衣兜裡的五穀雜糧扔向它們，就不會啄你了。”

我點點頭，陌生的環境，鄭小翠的存在讓我有些安全感。

穿過金雞山，我們麵前出現一個村子。

看起來人山人海，非常熱鬨。

“前麵是在乾什麼？”

我壓低聲音問道。

“現在閉上雙眼，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睜開，你的眼前是野鬼村，這裡麵都是殘破的鬼魂幻化而成，若是被麻痺了神誌，你的靈魂就會被分食。”

我閉上雙眼，耳旁隻有呼嘯的風聲，剛剛的熱鬨人聲，在我閉上眼睛後消失不見。

“小鐵！”

這是爺爺的聲音！

正當我想睜開眼睛的時候，耳邊響起鄭小翠的一聲冷哼：“哪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

周圍的風聲更大了。

我覺到一陣後怕，剛剛那聲音應該是鬼魂幻化來引我睜眼的。

不知走了多久。

“睜眼吧。”

鄭小翠的聲音傳來。

但我不敢立馬睜眼，直到邊的黑狗了兩聲，我才覺到安全。

麵前是一座城門樓。

城門開啟，上麵站著一排鬼兵注視著下方。

源源不斷的鬼魂走進這城門中。

“下來吧，我們到了。”

我麵前是一座城池，上麵的牌匾上寫著兩個大字：東城。

城池前，我二姑周秀芬坐在高頭大馬上，這次冇穿盔甲，但上的氣勢依舊淩厲。

馬旁邊站著一個人影，穿著長衫，手持摺扇。

“二姑！”

我跑了過去，鄭小翠牽著公也跟著走了過來：“參見碑王。”

周秀芬點了點頭：“你這次為何而來，我已經知道了。”

接著半趴在馬背上，用韁繩輕點馬旁人影：“這是我給你找的狀師唐誌遠，也是堂口上的，生前伶牙俐齒一方縣令，為清廉，你帶他去救鄭承良吧。”

鄭叔本名鄭承良。

我點頭答應，對著唐誌遠鞠躬道：“就麻煩唐師傅了。”

周秀芬一揮手，我覺到一團濃霧將我、唐誌遠、鄭小翠等，包裹起來。

濃霧消散。

我們出現類似衙門前，牌匾上寫著罰惡司三個大字。

裡麵傳來說話聲和訓斥聲。

唐誌遠對我微微躬，將摺扇展開踏進罰惡司。

我正要跟進去。

卻被鄭小翠攔住：“你不要命了？知道這裡麵判案的是誰嗎？你一個活人還敢進去湊熱鬨？”

“在這老實等著，有唐狀師在，鄭承良若是冇犯大錯肯定會先回人間，等壽命到了再下地府罰。”

看著鄭小翠篤定的樣子。

我隻能按捺住心的焦急，等待著唐誌遠和鄭承良出來。

另一邊。

嬸子看著手上的四雙壽鞋，心裡還是有些犯嘀咕：這鞋就好好的穿在腳上，也冇走路，真能破掉嗎？

一個小時後。

看著我腳上破爛的壽鞋，心中一片驚駭，趕忙上去換了雙完好的。

將破碎的壽鞋拿到院子裡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