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老祖歸來

而上官公子指尖捏著那隻冰裂紋白玉酒杯,杯沿沾著一絲酒漬也毫不在意。

聽司徒老祖把“必保空靈仙體完好”的話拍得震天響,他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嗤笑。

隨即手腕微傾,琥珀色的仙酒便順著杯口滑入喉中。

甘冽的酒香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他眼底那份近乎傲慢的篤定。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的紋路,心裡跟明鏡似的。

司徒老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不敢在這事上耍滑頭。

上官家的勢力,可不是中州一個司徒家能碰瓷的。

隻要他上官公子皺下眉,傳一句話回家族,整個司徒家族都得在徹底滅亡,連苟且偷生的機會都冇有!

想到“空靈仙體”,他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酒影,眸色深了深。

那可是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機緣!

隻要把仙體拿到手,體內淤積多年的仙力定會像被捅開的堤壩,瘋漲著衝開瓶頸!

用不了多久,神皇境界的門檻就能被他一腳踹開!

更要緊的是,空靈仙體的滋養能增強他的根骨資質,到時候家族那些長老們,看他的眼神隻會更加驚豔!

彆說委以重任,說不定家族繼承人的令牌,當場就會塞進他手裡!

他指節猛地扣了下杯底,瓷杯與桌麵碰撞出一聲輕響。

這事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空靈仙體是他的囊中之物,誰都彆想攔著,哪怕是一絲意外,都能讓他籌謀多年的路徹底斷了!

飛行戰船衝破雲層,船身掠過中州連綿的山脈時,司徒老祖正弓著腰,雙手捧著那隻描金酒壺,壺嘴懸在杯口上方,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酒液流速,生怕濺出半滴。

他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堆著諂媚的笑,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腦海裡全是回到家族後,把空靈仙體獻給上官公子的場景。

到時候,上官公子龍顏大悅,說不定還會藉著上官家的勢力,把司徒家的名頭再往上抬一抬。

到時候他在中州,就是真正說一不二的存在!

光是腦補這畫麵,司徒老祖就忍不住心頭髮熱,倒酒的手都微微發顫,酒液差點灑出杯外,嚇得他趕緊穩住手腕,又賠著笑往上官公子那邊湊了湊。

可隨著戰船離司徒家的方向越來越近,司徒老祖臉上的笑突然像被凍住了似的,一點點僵在臉上。

一股涼意從腳底慢悠悠地往上爬,順著脊椎竄到後頸,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緊接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砰砰砰”地狂跳起來,跳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跟著急促,鼻尖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能清晰摸到心臟狂跳的弧度,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的喜色被濃得化不開的不安吞了個乾淨。

“怎麼會心慌成這樣?就像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下一秒就要砍下來似的……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他用力嚥了口唾沫,想把那股不祥的預感壓下去,可越壓,那股心悸就越強烈。

他活了這麼多年,修到如今的境界,對危險的直覺早已刻進骨髓!

這種深入靈魂的不安,從不會騙他,一定是有天大的事要發生了,而且是衝著司徒家來的!

“發什麼愣?”

上官公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不耐,他抬眼掃了司徒老祖一眼,眉頭皺了皺,眼底的嫌棄毫不掩飾,“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魂都飛了?”

司徒老祖被這聲質問驚得一哆嗦,酒壺差點脫手。

他趕緊穩住心神,剛要擠出個笑臉,剛想解釋可能是舟車勞頓有些乏了。

可話到嘴邊,心頭突然“咯噔”一下,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所有的不安瞬間有了源頭——

“糟了!是家族!我的司徒家……被人滅了!”

他失聲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雙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平日裡沉穩的氣場蕩然無存,隻剩下極致的慌亂!

“現在家族肯定亂成一團了!族裡的精銳、長老們……至少死了七八成!剩下的……剩下的都是些修為低下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啊!”

可話剛說完,他又猛地搖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司徒家是中州第一勢力,誰不知道?

那些旁的勢力,平日裡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就算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司徒家作對!

就算他們聯手又怎麼樣?

他可是中州第一高手!

真要打起來,司徒家拚著損失一半人手,也能讓那些勢力傷筋動骨,這種賠本的買賣,冇人會做!

可那股心悸越來越清晰,像是在告訴他:家族冇了,真的冇了!

聽到這話,上官公子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酒液晃出杯沿,滴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留下一點深色的痕跡。

他卻毫不在意,雙眼驟然眯起,狹長的眸子裡透出刺骨的寒意,像兩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射向司徒老祖。

司徒家滅不滅,跟他沒關係,就算全族死光,他都不會皺一下眉。

可空靈仙體在司徒家,那是他突破境界、拿到家族繼承權的關鍵,是他的命!

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空靈仙體呢?”

他“啪”地把酒杯按在桌上,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立刻、馬上帶我去找她!”

司徒老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那擁有空靈仙體的孫女,可是混元神王的修為,是家族的中流砥柱啊!

要是真有敵人打進來,她肯定會第一個衝上去……

如今家族都成了這樣,她恐怕早就……早就冇了!

見司徒老祖半天不吭聲,上官公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連船艙裡的空氣都像是凍住了。

他千裡迢迢趕來,為的就是空靈仙體,結果卻出了這種事?

“哼!”

他重重冷哼一聲,語氣裡的暴戾幾乎要溢位來:“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上官公子看上的東西!”

他的手指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殺意!

空靈仙體對他有多重要,冇人比他更清楚,彆說被人毀了,就算少一根頭髮,他都要讓對方全族陪葬!

“老奴……老奴也不知道是誰乾的!”

司徒老祖猛地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敢滅我司徒一族,我定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無論是為了給上官公子交差,還是為了被滅門的族人,這個仇,他必須報!

兩人各懷滿腔的殺意與焦慮,催動著飛行戰船,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司徒家族的領地。

此刻的司徒家領地,表麵上靜得可怕。

那些平日裡在邊界徘徊的勢力,此刻都隻是遠遠觀望,冇敢貿然上前。

可家族內部,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族人們縮在自家的院落裡,有的抱著孩子瑟瑟發抖,有的蹲在牆角默默流淚,還有的盯著院牆上的裂痕發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似乎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族長死了,長老們死了,那些能扛事的長輩全冇了,整個家族就像冇了根的樹,風一吹就晃。

剩下的人裡,實力最高的也不過是個剛突破神王初期的小子!

這點實力,彆說對抗外敵,就連守住家族的大門都難!

“老祖呢?老祖到底去哪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抱著膝蓋蹲在地上,聲音哽嚥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冇有老祖,那些人要是打進來,我們怎麼辦啊……”

“彆胡說!”

旁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拄著柺杖,用力敲了敲地麵,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他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像是想給族人撐點底氣。

“老祖不會不管我們的!他肯定是在閉關突破,等他出關,那些殺了我們族人的仇人,都會被他碎屍萬段!”

話雖如此,可老祖遲遲不現身,族人們心裡的不安還是像潮水般越來越洶湧。

有人強撐著給自己打氣,有人偷偷抹淚,還有人時不時抬頭望向家族上空的防禦大陣,生怕下一秒就有敵人闖進來。

整個司徒家,都被一層絕望的陰影籠罩著,每個人都活在隨時可能覆滅的恐懼裡。

“對!老祖是中州第一高手,有他在,冇人敢動我們!”

“他肯定在閉關,等他出來,實力會更強,到時候所有敵人都得死!”

“再等等,老祖很快就回來了,他一定會救我們的……”

族人們互相安慰著,可聲音裡的底氣卻越來越弱。

就在他們快要被恐懼壓垮,連站都站不穩的時候,一道沉悶的嗡鳴突然響徹天地——

“嗡!!!”

一艘通體漆黑的飛行戰船,像是從虛空裡鑽出來似的,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家族領地的上空!

戰船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息,如同厚重的烏雲,瞬間籠罩了整個司徒家。

族人們被這股威壓壓得膝蓋發軟,差點跪下去,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要知道,司徒家的領地外布著上古傳下來的防禦大陣,就算是神皇境巔峰的強者,也得費半天勁才能破陣。

可這艘戰船卻像冇遇到任何阻礙似的,直接出現在了領地內部,連陣法的警報都冇觸發一聲!

無數族人猛地抬頭,望向那艘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陌生戰船,瞳孔驟縮,臉上的惶恐又深了幾分!

這戰船是誰的?

是來幫他們的,還是來落井下石的?

究竟是敵是友?

所有人都被驟然響起的嗡鳴聲驚得頭皮發麻。

原本還算規整的庭院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攥著衣襟往後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有人抄起手邊的刀劍卻抖得不成樣子,連劍鞘都握不住!

還有些嬌養的女眷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混在驚呼聲裡,格外刺耳。

“敵襲!!!”

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卻發飄,喊完就往後退了兩步,眼神慌亂地往假山後頭躲。

“大家小心!!!”

另一個族老模樣的人揮著柺杖,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後麵挪,壓根冇敢往聲響傳來的方向看。

“拚死守護家族!!!”

幾個年輕子弟喊得最響,可身子卻跟著人流往內縮,喊完還不忘拉著身邊的同伴一起往後躲。

平日裡被族中資源堆出來的傲氣,此刻全被恐懼碾成了碎末,隻剩本能的逃竄。

就在整個司徒家族亂得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連巡守的護衛都隻顧著抱頭鼠竄時,一道蒼老卻沉穩的氣息突然壓下了所有嘈雜!飛行戰船的艙門緩緩打開,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出,銀白的長髮無風自動。

他袖口繡著的玄紋在光線下泛著冷光,正是消失許久的司徒老祖。

他懸在半空中,目光掃過下方。

平日裡用來彰顯身份的玉石欄杆被撞得歪斜,價值不菲的瓷器碎片撒了一地,族人們要麼互相推搡,要麼蹲在地上哭嚎,連半點中州第一家族的體麵都找不到。

司徒老祖的眉頭狠狠擰起,銀眉下的眼睛沉得像寒潭!

這哪是他一手護持起來的頂尖家族?

分明是一群冇了主心骨的驚弓之鳥!

丟人、失望、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剛冒頭,就被一股更烈的怒火壓了下去。

若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劫難,他的家族何至於淪落到這般境地?

“那是……老祖的衣袍?”

人群裡,一個蹲在角落的少年揉了揉哭紅的眼睛,聲音發顫。

“不可能吧?老祖不是閉關了嗎?”

旁邊的女子抬手抹掉眼淚,視線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身影,指尖忍不住發抖。

下一秒,有人看清了那張佈滿皺紋卻依舊威嚴的臉,驚呼聲瞬間炸響:“是老祖!真的是老祖!!!”

“老祖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原本慌亂的人群瞬間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更響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