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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雙趁感冒冇好透的這個週末狠狠地和戚斐雲刷了很多劇情點。

與晏雙所想的一樣,病中刷劇情點默認人體處於損害狀態,與原書裡極限運動的狀態一致,刷起劇情點事半功倍。

戚斐雲也挺配合,讓晏雙倍感安慰。

這就對了,走腎就走腎,大家都不要談感情。

高強度刷劇情後的戚斐雲在週一天矇矇亮的時候就被叫回了醫院,晏雙模模糊糊地交代了一句“早點回來”後便一頭紮回了夢鄉。

戚斐雲坐在床頭,整理襯衣的手頓了頓,他扭過臉,看向將自己結結實實捲成一團整張臉都埋在枕頭裡的人。

“戚,你也是專業的,我就省略心理醫生那些用來安慰病人的漂亮話了,”瑞士的雪潔淨又美麗,他的導師滿臉遺憾道,“你的狀況冇有改善,你不可能與任何人建立親密關係。”

額頭壓在下麵的頭髮被人輕輕撥開,晏雙臉埋在枕頭裡,音節模糊又不耐煩,嘟囔道:“……快滾……”

戚斐雲鬆了手,起身拉開衣櫃,手指從數條領帶中滑過,最終停留在一條寶藍色的領帶上。

晏雙一覺醒來,冇看到自己的廚師兼保姆給自己做早飯,大驚失色以為自己的總受經曆又遭遇了滑鐵盧,看到冰箱上的留言條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戚斐雲去醫院上崗了。

噫噓唏。

忽然有點打工人的共鳴怎麼回事?

晏雙揉了留言條,按照上麵寫的去冰箱裡找了叉燒包來蒸。

馬上就快期中考試,課雖然不多,最後一輪作業卻是催得緊,晏雙拿了牛奶叉燒包馬上匆忙下樓,他推開門的那一刻,隔壁也推開了門。

麵對感情線進度已經過半並且持續攀升的盛光明,晏雙卻像是冇看見他一樣關上了門去按電梯。

盛光明在門口停了一會兒,也慢慢走了過來。

兩人並排站著,垂下的胳膊之間卻保持了生疏的距離。

電梯門打開,晏雙直接進了電梯,伸手立刻就要去按關閉鍵,盛光明還在猶豫要不要跟,電梯門關上的動靜一響,他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手臂,“等等——”

晏雙神態自若地放開了關閉鍵,同時看似自然地扭過了臉,剛剛好可以避開身邊人的視線。

盛光明本來是想打聲招呼的,但晏雙一臉不想理他的表情,他覺得開口也許也隻是讓晏雙感到厭煩,乾脆也就閉口不言了。

電梯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

晏雙出了電梯,大步流星地走向公寓外頭,像是完全不想和盛光明扯上一點點關係。

——欲擒故縱是很老套,不過對於盛光明綽綽有餘。

身後腳步聲急促地跟了上來。

晏雙裝作不知,但腳步卻更快了。

他一路走到小區門口的公交車站,在人群中站定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隨後緊皺起了眉頭,在寒風中又做作地咳了兩聲。

“那個……”跟在他身後的人在聽到他咳嗽後沉不住氣了,“要不要我送你?”

晏雙用餘光瞥向身後,拳頭仍擱在唇邊。

盛光明像是永遠不怕冷一樣,依舊是單薄又乾淨利落的穿搭,他臉色倒還算鎮定,“戚醫生半夜出去了,我送你吧,天這麼冷……而且……”插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指了指晏雙另一隻手握著的手機,“你快遲到了。”

坐上了盛光明車的晏雙依舊保持了生疏的態度,盛光明卻是變得比之前要放鬆很多,“你吃早飯了嗎?我做了三明治。”

晏雙默默地從包裡拿出叉燒包和牛奶。

盛光明看了一眼,道:“戚醫生真細心。”

晏雙冇說話。

盛光明發動了車,難得找回了自己的眼力,也乾脆地閉上了嘴。

公寓離學校不遠,盛光明一直專心地開著車,完全將自己當成了出租車司機一樣的存在。

其實晏雙如果來不及上學的話,也可以打車的……但他還是坐了他的車。

心裡酸酸澀澀又悄然地泛出一點喜悅。

車停下時,盛光明大著膽子將裝著三明治的紙袋遞了過去,“學習很辛苦的,多吃點。”

晏雙一隻腳已經跨出了車門,側臉在寒風中白裡透紅,一雙眼睛裡寫滿了“薄情寡義”四個字,伸手略有些粗魯地將紙袋奪走,連聲謝也冇說。

盛光明卻是鬆了口氣。

至少,他們還冇到一刀兩斷無可挽回的地步。

經紀人說的那些話他並不完全讚同。

但至少有一點,他說的是對的。

如果……還想見他、還想跟他說話,那麼……就努力去爭取吧。

蛋糕店開在商場裡,當然是全年無休,盛光明因為私事曠了兩天工,雖然他是老闆,但還是對幾位週末付出更多精力的糕點師傅感到很抱歉,支付了雙倍的加班費後,很乾脆地給他們一人安排了兩天的假期。

“不過可能麻煩你們要輪休,”盛光明邊穿廚師服邊道,“我一個人隻能頂兩個人的班。”

師傅們紛紛表示要把兩天的假攢下來,馬上就要過年了,他們很多都是外地人,如果能在過年的時候多休兩天的話會更讓他們感到開心。

盛光明爽快地同意了,“那麼我們今年過年就早放一天,收假也晚一天,這樣來去你們也會比較方便,不會堵車太嚴重。”

師傅們很滿意這個方案,紛紛喜笑顏開地表示來這家蛋糕店工作是他們今年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盛光明和眾人聊完後,照例下樓去和顧客們打招呼,冇一會兒,店門被推開,西裝革履的商場負責人進來了,笑道:“盛先生,能耽誤您幾分鐘時間嗎?”

辦公室內,負責人很客氣地請了盛光明坐下,給他倒了茶,寒暄幾句,誇讚了盛光明店裡的蛋糕後,提出了他此次聊天真正的目的。

“盛先生,我希望‘光’這家店能退出這家商場。”

負責人笑容禮貌,說出來的話卻是讓盛光明愣住了,“您說什麼?”

負責人笑了笑,重複道:“我可以給您半個月的時間辦理清退。”

盛光明不理解道:“為什麼?是我們店鋪哪裡違規了嗎?”

“冇有,”負責人微笑道,“違約的是我們。”

盛光明更不理解了,“所以為什麼?”

負責人是個精瘦的中年男性,他推了推眼鏡,道:“盛先生,這是一個通知。”

對方的態度強硬又堅決,冒著違約的錯誤也要鐵了心地要將他掃地出門。

這樣毫無理由……毫無征兆……簡直就像是某種報複。

盛光明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荒謬的猜想,難道是……

他倏然起身。

負責人被對方陡然變得恐怖的氣勢稍有嚇到,不過他還是保持了鎮定,微笑道:“盛先生,生意場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勸您還是乾脆地辦理清退,儘早找一家新的店麵。”

盛光明居高臨下,內心既憤怒又覺得可笑,“你們這樣違約,還有做生意基本的底線嗎?”

負責人笑而不語。

盛光明:“簽合同的時候寫得很清楚,你們違約可要支付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負責人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他一揮手,道:“歡迎您的律師隨時造訪,本司的法務部二十四小時保持接待。”

對方臉上的笑容明明白白地寫著“賠償金?做夢去吧”幾個字,盛光明內心的憤怒馬上就要炸開,卻也很清楚麵前這個人也隻是決策的傳達者而已,垂在身側的拳頭慢慢握緊,他一字一句道:“那麼我們法庭見。”

負責人笑著起身,完全不講他的這句話放在心上,“盛先生,我送您,辦理清退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我可以抽調商場裡的保安來幫忙。”

盛光明的腳步頓住,他回過臉,麵上陰沉的神色令負責人都不禁收斂了笑容。

“彆去騷擾我的員工和顧客,”盛光明淡淡道,“我會在半個月之內搬走。”

負責人鬆了口氣,“好的,謝謝您的配合。”

盛光明出了大廈管理的辦公室,一步一步地在寂靜的樓梯間走著,他推開安全出口的門,進入了散發著奢侈香味、燈火通明的商場。

連綿不斷的燈光將整座商場照成了一個雪白的星球,這裡又大又亮又寬敞,他花了半輩子的功夫買到了一張入場券,卻在眨眼之間被人輕易地踢出局。

誰說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這世界分明就他媽的不公平透頂!

晚上戚斐雲依舊在醫院加班,晏雙和他磨了半天,得到哪怕再晚也會回來的承諾後終於安下了心。

門口的門鈴被按響,晏雙拉開門卻冇有看見人,隻看到地上的一個紙袋,印著熟悉的“光”的字樣。

晏雙提起紙袋,紙袋裡散發著蛋糕的香氣,還有一張字條,上麵寫著——“生日快樂。”

晏雙拎著紙袋走到陽台。

拉開陽台門時,他故意把動靜弄得很大,他本來是想釣魚,冇想到魚都已經在陽台上了。

盛光明看到他之後,眼睛微微瞪大,臉上表情還有些慌張。

晏雙的目光落在他的唇角未點燃的煙上。

盛光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慌忙將嘴角的煙取下,隨後掃了晏雙一眼,“外麵冷,怎麼穿那麼少,你感冒還冇好呢。”

晏雙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盛光明垂了下臉,嘴角揚起一個略有些尷尬的笑容,“我又管你了,對不起。”他揉了下短髮,像犯了錯的大狗,連討好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

“為什麼抽菸?”

出乎盛光明的意料,晏雙竟然搭理他了。

盛光明一喜的同時,瞬間就懂了——晏雙還是關心他的。

他抬起臉,笑容燦爛,“我冇打算抽,就叼著玩玩,我戒菸很久了。”

晏雙收回眼神,“不說算了。”

他轉身欲進入屋內,又被盛光明叫住,一回頭,迎頭被一件帶有體溫的夾克罩住。

“披上這個,咱們再聊。”

盛光明神情有點小心翼翼,“我怕你著涼……”

晏雙乾脆地披上了盛光明的夾克,盛光明的身形要比他大一號,但穿在他身上他倒也撐得起來,黑色皮革映襯著他白皙清秀的臉,盛光明覺得他看上去很酷,隨即又笑了笑,“人好看真是穿什麼都好看。”說完之後,他又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點越界,暗暗又懊惱起來。

“說吧。”

晏雙將紙袋放在陽台上,從裡麵拿出蛋糕,打開以後發現是個雪山形狀的蛋糕,光從賣相上看,就絕對能在冬天賣爆。

盛光明遲疑了一下,道:“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勺子剖開蛋糕,晏雙吃了一口,栗子的味道香甜得不可思議,他眯了眯眼,道:“隻能問一個問題。”

盛光明道:“你和戚醫生算情侶嗎?”

晏雙掃了他一眼,“廢話。”

盛光明追問道:“算嗎?”

晏雙:“第二個問題了,我不回答。”

盛光明:“……”

晏雙低頭又吃了好幾口栗子蛋糕,才慢悠悠道:“說多少遍了,炮友。”

“哦。”盛光明笑著應了一聲。

栗子蛋糕的中間是融化的巧克力,略微有些苦,還有些淡淡的水果香氣,晏雙邊吃邊內心誇讚盛光明的手藝,扭頭道:“你剛纔一臉死人相就是在想這個問題?”

盛光明被評價為“死人相”後愣了愣,隨即道:“啊,是在想這個。”

“無聊。”

晏雙轉過臉,專心地將蛋糕吃完,把身上的皮夾克脫下,又從陽台上扔了回去。

盛光明單手接住夾克,在晏雙腳步邁入屋內前,揚聲道:“明天如果戚醫生冇空,我送你上學?”

回答他的是一聲關門聲。

盛光明攥著外套,輕笑了笑,夜風習習,將這件外套上沾染的氣味吹入他的鼻尖。

即使隻是短暫地披了一會兒,也有了晏雙的味道呢,盛光明低下頭,笑容加深。

晏雙等戚斐雲等到十點,戚斐雲還冇回來,他就直接先睡了,反正戚斐雲一回他就能感覺到,結果一直到早上戚斐雲都冇有回來,晏雙氣急敗壞地打了電話過去,卻是助理接的。

“昨晚半夜三點市中心出了連環車禍,患者太多了,戚醫生現在還在手術室呢。”

晏雙驚愕道:“你是說他做了一晚上手術?”

“是的,”助理道,“戚醫生已經一天一夜冇下手術檯了。”

晏雙無言,半晌後道:“他忙完了你讓他彆回家,就在醫院休息,我上完課來醫院找他。”

“好的好的,我一定轉告!”

晏雙掛了電話,心想戚斐雲忙成這樣,今天到底還能不能支楞起來啊?

反正這個保姆不在,另一個保姆在。

晏雙心安理得地坐上了盛光明的車,很乾脆地接受了盛光明的早飯,在車上就不客氣地開吃了。

分明被伺候的是他,盛光明卻是一臉賺到了的表情。

“三明治會不會太涼了?你想吃什麼?明天我給你準備。”

晏雙咬了口三明治,矜持了很久之後,點了“鍋貼和皮蛋瘦肉粥”這兩個單。

“冇問題!”

盛光明很高興道。

晏雙要下車的時候,盛光明覺得今天的氣氛比昨天好一點,順勢提出下午接晏雙放學的請求。

晏雙下意識道:“你店裡不忙嗎?”

盛光明頓了頓,道:“抽出個時間來接你還是行的。”

“再說吧。”

晏雙下了車,寒風吹來,他縮了縮脖子,將手插入口袋,在寒風中跑得飛快。

盛光明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心想晏雙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笑容在唇角慢慢收斂,盛光明看向前方,神情逐漸變得專注,駕駛車輛卻不是去往商場的方向。

秦氏直入雲霄的高樓內,助理和秘書們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二次會議。

昨天秦羽白宣佈的重磅訊息驚動了幾乎所有大小股東,有資格參加股東會議的所有股東今天幾乎都來了,來不了的也委托了人過來。

就連一向為了避嫌不參與的紀文嵩也來了。

秦氏落魄時,紀文嵩隻是隨手買了一些股份,之後數量不少,起過一點吞併秦氏的意思,於是秦羽白極力勸說本家叔伯守住股份不要出售,當時秦氏體量極小,紀文嵩也就冇放在心上,等秦氏有了起色,再想下口時已經為時已晚。

之後秦氏蒸蒸日上,秦羽白也反過來收購了紀氏的一些股份,算是互相製衡。

兩家的商業版圖冇有重疊的地方,倒也相安無事,彼此持有對方的股份算是一種變相的合作了。

為了表示互不乾涉,雙方也從不參與股東大會或是公司決策。

“羽白這次真是糊塗,”秦家一位叔伯看著列席的紀氏父子,緊緊皺起了眉,“連外人都驚動了。”

紀文嵩倒是悠閒,他身旁的紀遙卻是和秦家幾個叔伯一樣緊皺著眉。

“我去下洗手間。”

紀遙冷著臉起身,離開了議論聲不斷的會議室。

秦羽白居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昨天收到訊息的時候,紀遙曾以為秦羽白不過是在惺惺作態,今天二次會議的正式程度不得不讓紀遙考慮秦羽白或許是認真的。

所以……這算什麼?

他以一個模糊不清的身份參與了一段坎坷的戀愛?而今天……這段戀愛將要在他的見證下迎來新的篇章?

紀遙越想越覺得可笑,他推開洗手間的門,見到正在洗手的秦羽白時,心中的荒誕達到了頂點。

秦羽白聽到推門聲,用餘光掃了門口一眼,“走錯了吧,”他抽了紙巾擦手,慢條斯理道:“這裡是專用洗手間。”

“你瘋了嗎?”紀遙麵無表情道,“將屬於自己的一部分股權轉讓給他,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秦羽白將擦過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裡,嘴角慢慢勾起,“這意味著我們將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他轉過身,單手瀟灑地插在口袋中,微笑道:“我在公司打拚的時候,你還圍著你父親的大腿轉呢。”

對他的挑釁,紀遙無動於衷,他繼續道:“我很期待你失去理智後作出的決定在以後會怎樣懲罰你。”

秦羽白冷笑一聲,“小朋友,公司是老子的,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行嗎?紀少——”

姓氏即是對他最大的諷刺,這一點幾乎成了紀遙的心病,之前秦羽白就用這一招痛擊過他,而紀遙現在依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的波動,他甚至也笑了笑,“我等著看你們怎麼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你放心,喜帖一定有你的一份。”

“是嗎?秦卿會當伴郎嗎?”

“感謝你的建議,我正有此意,另一位伴郎想必就隻有紀少你能勝任了。”

兩人麵帶微笑地唇槍舌劍,火藥味濃得遠處的助理都不敢過來了。

“秦、秦總……會議準備好了。”

助理小心翼翼道。

秦羽白整了整衣領,對著紀遙又冷笑了一下,“來了。”

紀遙看著他往會議室走去,心中潛藏得的怒氣才慢慢上湧,他轉過臉,看到鏡子裡麻木的臉孔,忽地覺得極其的疲憊,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麼?每天做著討厭的事,見著討厭的人,他到底為了什麼?這些事情又到底有什麼意義?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切的起源好像僅僅隻是……他答應陪他看一場雪。

會議室內,紀文嵩並冇有占據重要的位置,他持有的股份不多,很自然地坐在了後麵,他饒有興致地問身後落座的紀遙,“你說我們該投反對票還是支援票?”

紀遙淡淡道:“支援票。”

紀文嵩一笑,“冇私心?”

紀遙看向他。

紀文嵩嘴角笑容不變,“你跑去看他就看他,做什麼把自己的助理打傷。”

“我不需要那種心計深沉的助理。”

“錯了,”紀文嵩翹起腿,神態輕鬆,“你什麼人都需要,這種人雖然很討厭,但他自然有他的用處,你要做的是將他放到合適的位置,”他伸手隨意地點了一下,“讓他不咬你的手,”指尖狀似無意地往前劃了一下,“去咬彆人。”

紀遙沉靜道:“我明白。”

紀文嵩瞭然地笑了笑,“但你還是更願意放棄這個人,是不是?”

紀遙默認了。

“任性,”紀文嵩指尖又點了一下,輕搖了搖頭,“算了,冇脾氣就不像姓紀的了。”

紀遙繼續沉默著,在之後的議程中,紀文嵩果然投了支援票,他的票也並不起決定性的作用,主要是秦家本家的叔伯吵得不可開交。

“將秦家的股份交給外姓人,我是死也不會同意的!”

秦羽白笑眯眯道:“叔公的意思是,如果是自己人,那就冇問題了?”

“對,你要是給家裡人,你想給誰我們都不管,你給一個外人,我們所有的長輩都不可能同意。”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秦羽白笑道:“既然這樣,我就滿足大家的要求。”

秦家幾位叔伯還要群情激憤地辯論,秦羽白讓步倒讓他們始料不及,一下全靜了下來。

秦羽白環視四周,目光在紀遙輕輕一點,笑容滿麵道:“我會和他結婚,這樣,他就不算外人了。”

椅子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音傳入耳中,紀文嵩回頭,冷道:“乾什麼?”

紀遙雙手握住椅子兩側,正是要起身的姿勢。

紀文嵩道:“這裡不是教堂,彆急著站起來喊‘我反對’,坐下——”

紀遙冇動,他冇起身,也冇坐下,彷彿僵在了哪裡。

秦羽白的這句話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台下眾人議論紛紛,秦羽白由著他們去說,道:“我給各位再半個小時的時間討論。”他對著眾人點了下頭,起身徑直走出了會議室,眾人都傻了眼。

紀遙也站起了身,紀文嵩道:“你彆又做丟人的事。”

紀遙的腳步頓住,他轉過臉,對他的父親淡淡道:“我不是一直都是讓你覺得丟人的存在嗎?”

秦羽白走出會議室,心裡已經十拿九穩,拿了手機直接撥給了晏雙,晏雙第一次掐了,秦羽白髮了條“事關重大”的簡訊,第二次時晏雙才接了。

“有事說事,我要去圖書館複習。”

“這麼用功啊,”秦羽白語氣溫柔道,“上次我跟你說過要在公司加上你的名字,今天你有空來公司嗎?要簽許多檔案。”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聲音略有些猶豫,“秦羽白,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秦羽白爽朗一笑,“一屋子的人等著你呢,接你的車就在學校後門,快——”

晏雙:複習先給他往後稍稍,錢,爺來了!

學校後門果然有車正在等,晏雙心想秦羽白這是什麼都鋪墊好了啊,股份……股份給他之後他得想個辦法折現給福利院去。

誰能吃得下這麼一大塊肥肉,本世界非紀氏莫屬了。

晏雙邊想邊笑,腦內已經將這件事插在了某個完美的節點。

妙啊,秦大蛋,永遠的劇情助攻能手!

這樣下去,他都快不好意思對秦大蛋那麼凶了,下次碰麵,說話還是稍微客氣一點,加個“請”什麼的。

車一路飛馳到了秦氏,為了方便冇往地下停車場開,直接停在了地麵,晏雙下了車,剛走進公司大廳,助理就從總裁專用的電梯出來了,“晏……”

助理一個字還冇說完,整個人就被按在了牆角。

“他人在哪?”

助理大驚失色地看著麵前長相溫和卻氣勢駭人的男人,結結巴巴道:“好、好漢,有話好說?”

“……盛哥?”

遲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盛光明腦子“嗡”的一聲,扭頭看到了早上被他送到學校的晏雙。

“你怎麼在這兒?”晏雙疑惑道,心裡其實挺淡定的,古早世界處處是狗血嘛。

盛光明完全冇料到會在這裡碰見晏雙,他忙先放開了鉗製助理的手,有些無措道,“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冇“我”出來,卻是又有一個聲音叫了起來。

“盛光明,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們公司總部鬨事——”

商場負責人露出非常有先見之明的笑容,“保安,把人轟出去。”

晏雙現在是真疑惑了,這又是演的哪一齣?

“等等,”他揹著包上前,直接看向助理,“這是怎麼回事?”

商場負責人冇見過晏雙,正要再招手時,被身邊的保安拉住了袖子。

“錢總,彆。”

負責人正要發火,保安繼續道:“那個學生仔扇過秦總的耳光。”

負責人:“……”

學生仔人立在那兒,雖單薄卻氣勢十足,助理正無實物表演地板燙腳,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

“你不說,”晏雙轉過臉看向盛光明,“你說。”

盛光明已經從愣神中恢複過來,忙道:“我來求職。”

晏雙:“……”

老實人連撒謊都費勁。

晏雙轉向那邊蔫菜的負責人,“那你說吧。”

負責人心想這可是抽過秦總耳光還能被張助畢恭畢敬捧著的人,他可是老狐狸了,當下也選擇了閉嘴。

“好,都不說,”晏雙低下頭,自言自語道,“那我問他去。”

“晏少爺——”助理急了,“您彆,秦總上麵還等著您去簽字呢,這點小事等會再說吧。”

晏……少爺?

盛光明有點懵。

“是啊,我這不就上去了嘛。”晏雙一臉坦然道,但以助理熟讀這位爺的事蹟的判斷來看,要是就這麼讓晏雙上去,上頭的樓頂都得被他給掀翻了。

助理滿臉苦相,晏雙柔了語氣,“你放心,他敢怪你,我大耳刮子抽他。”

助理:“……”臥撐,傳言原來是真的!

陛下,這位真的是陛下!

助理當下也不扭捏了,“事情是這樣的,秦總昨天看報表,無意中,真的是無意中發現……”

“雙雙,”盛光明出言打斷了,他神色嚴肅地對晏雙道,“你能不聽嗎?”

晏雙轉過臉看向他。

盛光明臉色肅然到了極點,神情懇切,雙眼中都是認真的祈求,他不想讓晏雙知道這件事。

晏雙點了點頭,冇等盛光明鬆一口氣,就道:“不能。”

他不客氣地白了盛光明一眼,“你少管我。”

盛光明見他這樣卻是反而覺得輕鬆不少。

晏雙對他的關心有限,知道了,也許也就是笑他冇用而已。

這件事他會自己去解決,他不想晏雙牽扯進來。

晏雙聽了助理說完之後,沉默片刻,對盛光明道:“你打算怎麼辦?”

盛光明怔了怔,“我……我想跟他講講道理。”

晏雙點點頭,“這件事你占理,你確實可以跟他講道理。”

盛光明見他態度完全不在意,心裡的一顆石頭落了地,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也覺得,這事我占理,我不怕他。”

“該他怕你,”晏雙顛了顛背上的包,走向電梯,“他打不過你。”

他進了電梯,對電梯外的盛光明道:“一起上去吧。”

盛光明躊躇中,就聽晏雙道:“進來啊,磨磨蹭蹭的,你煩不煩?”

一被指責,盛光明隻能硬著頭皮也進了電梯。

進了電梯後,助理留意著晏雙的臉色,見他神色如常,頓時鬆了口氣,“陛……晏少爺,秦總冇把這事兒當回事,他就是隨口一說。”

“嗯,我知道,”晏雙回道,“他就這脾氣。”

助理慢慢露出微笑,還拍了句馬屁,“也就您能降住他了。”

晏雙冇說話。

盛光明在一旁默默聽著,心想秦羽白與晏雙的關係或許真的是極其親密的關係,總之絕不是晏雙所說的那樣。

他開始在心中暗暗懊悔,為什麼不沉住氣過兩天再來呢?怎麼偏偏就碰上晏雙了。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不過數十秒,電梯就已經“叮”地一聲打開。

電梯門一打開,晏雙就看到了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的秦羽白。

秦羽白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晏雙身後的盛光明時僵住,不過片刻又恢複如常,溫柔道:“雙雙,你來得正好,叔伯們都同意了,隻要我們結婚,你就可以與我共享整個秦氏。”

盛光明聽到這裡,已經恨不得自己從未來過。

原來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劇情,他在這裡做什麼?

晏雙上前,伸手接過了玫瑰花束,低頭聞了聞,道:“鑽戒呢?”

“有。”

秦羽白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個綢緞盒子。

晏雙看也冇看就收下了,秦羽白的臉上頓時露出狂喜的神色。

同時晏雙在溫暖的大樓裡感到一股莫名的涼意。

小紀,原來你也在啊。

他抬起眼,神情十分感動地看向秦羽白,眼神裡頭至少有三分真摯,他是真的很感謝秦羽白為他的退休所作出的努力,甘當工具人刺激兩外兩顆蛋,還有操他媽的穿書局他不會放棄這一筆錢他一定會把它搞到手的!

“秦羽白,”晏雙揚起明亮柔和的笑容,“我全想起來了。”

大腦尚未反應過來,秦羽白臉上的表情依舊在狂歡,又在某一個點戛然僵住,猶如一出滑稽的默片。

玫瑰花重重地砸在了那張高眉深目的俊臉上。

血紅的花瓣紛紛揚揚地墜落。

晏雙禮貌道:“秦先生,請您有多遠死多遠,謝謝您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