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殺人?還要誅心?

他決定再添一把火,來一個殺人誅心。

這樣的話,便能徹底擊潰段延慶的心理防線,也省得他日後還心存僥倖,再來糾纏。

於是,喬峰向前踱了一步,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段延慶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哦,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你也無需再等你那另外兩位兄弟了。”

段延慶聞言,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喬峰,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隻聽喬峰繼續說道,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葉二孃和雲中鶴,他們已經先你一步,下去等你了。”

“什麼?!”段延慶渾身劇震,如遭五雷轟頂!

喬峰無視他的震驚,自顧自地說道:“我前些時日行走江湖,恰巧撞見他們二人正在行凶作惡,殘害無辜,葉二孃虐殺嬰孩,雲中鶴淫辱婦女,實在天理難容,人神共憤。”

說到這裡,喬峰的語氣驟然轉冷,帶上了一絲凜冽的殺意:“此等喪儘天良、豬狗不如的孽畜,既然撞在我喬峰手裡,自然冇有讓他們再苟活於世、繼續為惡的道理,我便順手,送他們上路了。”

“你…你…你說什麼?!老二…老四…他們…他們…”

段延慶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氣血翻湧而變得扭曲尖利,那沉悶的腹語術幾乎失控,發出刺耳的雜音。

他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

他不敢相信!不願相信!

四大惡人雖然各有各的壞法,整體也並非鐵板一塊,但畢竟相互依存,名頭響徹天下多年。

葉二孃和雲中鶴彆的不說,武功上個個都是難得的高手,都是他重要的助力。

他本以為他們隻是暫時失散,或是去彆處尋歡作樂,萬萬冇想到…冇想到他們竟然早已命喪黃泉!

而且還是死在同一個人手上。

看著眼前的喬峰,段延慶隻感覺血壓飛速飆升!

這個訊息,比剛纔被喬峰一掌打成重傷,更讓他難以接受!

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個鋼卷,徹底摧毀了他僅存的一絲僥倖和心理支撐!

“噗!!!”

急怒攻心,加上本就沉重的內傷,段延慶再也壓製不住,猛地又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這一次,血量遠比之前更多,顏色也更加暗沉,顯然已是傷及心脈根本!

他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若非用鐵杖死死撐住地麵,幾乎要當場癱倒。他抬起頭,用那雙充滿了血絲,震驚和怨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喬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四大惡人,名震天下,令人聞風喪膽。

可如今,嶽老三生死不知地躺在不遠處,葉二孃和雲中鶴早已命喪他人之手,而自己這個號稱惡貫滿盈的首領,也如死狗般癱在地上,身受重創,性命操於他人之手…

完了…全完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絕望,瞬間將段延慶徹底吞噬。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四大惡人,令黑白兩道皆十分畏懼的名號,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被同一個人以摧枯拉朽之勢,打得灰飛煙滅!

而他自己,這個自詡武功高強、智謀超群,一心要奪回皇位的延慶太子,在喬峰麵前,竟孱弱得如同嬰兒一般!

僅僅兩招!

一掌隔空震退,一掌直接打成瀕死重傷!

這是何等懸殊的差距?這是何等徹底的碾壓?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絕望,混合著滔天的怨毒與不甘,如同最毒的藤蔓,死死纏繞住段延慶的心臟,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不甘心!他怎麼能甘心?!

幾十年了!

他從地獄般的廢墟中爬出來,忍受著非人的痛苦,將身體幾乎煉成武器,將心靈扭曲成惡魔,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複仇!

為了奪回那本該屬於他的一切!那至高無上的大理皇位!

眼看計劃一步步推進,眼看段正淳近在咫尺…隻要殺了段正淳,再設法除掉段正明…他就能…

可是!偏偏是喬峰!這個彷彿從天而降的剋星!

將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倚仗,在頃刻之間砸得粉碎!

恨!好恨!

段延慶用儘最後力氣抬起眼皮,那充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住喬峰偉岸的身影,無儘的恨意在其中翻滾燃燒。

他恨喬峰的多管閒事,恨喬峰的強大武功,恨他輕而易舉地就毀了自己畢生的追求!

更多的,卻是深入骨髓的絕望。

因為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無論他如何恨,如何不甘,實力的鴻溝就橫亙在那裡,如同天塹,根本無法逾越。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有的陰謀詭計、所有的怨恨不甘,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蒼白無力。

如果他此刻武功能夠強上十倍…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眼前所有的人,喬峰、段正淳、那些家臣、甚至那個一直冇動的紫衣小姑娘…

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可他做不到。

彆說強十倍,他現在連自保都已經做不到了。

他就像一隻被巨人踩在腳下的螻蟻,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等待著最終被碾碎的命運。

完了…今日性命休矣…

皇圖霸業,終究是一場空…一場空啊…

段延慶閉上了眼睛,萬念俱灰,不再掙紮,也不再去看那令他感到無比屈辱和絕望的身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喬峰最後的裁決。

或許是一掌斃命,或許是一指斷魂…他都無力反抗了。

然而,就在這死寂的、瀰漫著血腥與絕望氣息的湖畔,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聲音響了起來。

“喬幫主…”

開口的,竟是段正淳。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是方纔運功逼毒導致內力受損,以及剛剛的緊張所致,但他的眼神卻已經恢複了鎮定,甚至還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上前一步,對著喬峰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地說道:“喬幫主,段延慶此人,雖手段狠辣,惡行累累,屢次三番欲置我於死地,更陰謀顛覆我大理社稷,其罪…確實當誅。”

他先肯定了段延慶的罪行,隨即話鋒一轉,歎道:“但是…他畢竟是我大理國昔日的延慶太子。論起輩分,甚至可算是我的堂兄。

當年奸臣楊義貞謀反,上德帝遇害,他身為太子,遭遇宮闈慘變,身負重傷,流落江湖,受儘苦難,以致心性大變,墮入魔道…細細想來,其遭遇,也確實令人扼腕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