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慕容複:我好羨慕啊!
低聲的抱怨、調侃、惋惜的議論在人群中蔓延。
經過之前玄慈身敗名裂、鳩摩智拜服、天山童姥李秋水接連登場、段正淳被揍、無崖子李秋水關係曝光等一係列高潮迭起、資訊量爆炸的大瓜轟炸後,觀眾們的胃口已經被吊得極高,閾值大幅提升。
眼下這種相對平和的認親與客套,雖然也有其看點,但相比之下,就顯得有些清湯寡水,不夠過癮了。
大家依舊伸著脖子,目光在台上幾位主角身上逡巡,期待著下一輪更勁爆的劇情展開。
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李秋水卻並未久留。
她那雙閱儘千帆的眸子何等毒辣,早已將王語嫣那幾乎滿溢位來的、對慕容複的癡戀與依賴看得一清二楚。
這外孫女的心,已然被那姑蘇慕容家的公子牢牢拴住,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李秋水心中暗自搖頭,卻並未動怒或強行乾預。
她一生信奉自求多福,感情之事尤甚。慕容複此人,氣度心機皆非池中之物,但究竟是不是段正淳那般風流薄性、見一個愛一個的貨色,還需時間觀察。
不過,讓她略感放心的是,以她老辣的眼光,輕易便看出王語嫣元陰未失,仍是處子之身,顯然慕容複尚未對她做出逾矩之事,或者說,尚未真正將她吃乾抹淨。
既然暫無迫在眉睫的摧殘風險,她也不必急於一時,擺出外婆的架子強行乾涉,惹人厭煩。
她的行事邏輯向來清晰:首要任務,是協助掌門蕭峰徹底穩固西夏局勢,完成那統合天下的大業。
待此間事了,西夏大局已定,她自會抽身南下,先去曼陀山莊見見那個性子變得古怪偏激的女兒李青蘿,問問她這些年的情況,再好好瞭解一下外孫女王語嫣與慕容複之間的詳情。
冷漠如她,對血脈親情的牽掛終究無法完全割捨,隻是這牽掛的排序和表達方式,與常人不同罷了。
於是,李秋水隻是對慕容複又笑著頷首示意,說了句:慕容公子青年才俊,日後江湖廣闊,大有可為,便不再多言。
白色宮裝身影如雲朵般輕盈飄轉,已然回到了蕭峰身側,斂目垂手,恢複了那恭順下屬的模樣,彷彿方纔那個出手淩厲、談笑風生的西夏太妃隻是幻影。
無崖子站在蕭峰另一側,心中其實也頗為複雜。
驟然得知自己竟有王語嫣這般大的外孫女,驚愕之餘,未嘗冇有一絲血脈相連的觸動。
按照常理,他這個做外公的,此刻也該上前說幾句話,表達一下關切。
然而,念頭剛起,便被他自行按下了。
原因有幾層:其一,女兒李青蘿幼年時,自己沉溺武學與情傷,疏於照料,後來更被丁春秋所害,癱瘓數十年,幾乎未儘過一天父親的責任,李青蘿甚至一度被丁春秋和李秋水撫養,關係錯綜複雜,尷尬無比。
自己此刻貿然上前,以外公自居,隻怕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徒惹難堪。
其二,今日逍遙派已然太過惹眼,從掌門蕭峰到他們這幾個老傢夥,接連引爆話題,幾乎搶光了少林大會的所有風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雖然他們不懼,但此刻還是低調些好。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他想先私下瞭解女兒李青蘿的態度。
若女兒心中對他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仍有怨懟,甚至不願相認,他此刻公開表態,隻會讓局麵更僵。
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怕天山童姥再罵他幾句,剛剛天山童姥罵的屬實是太臟了,無崖子也是多少有點蚌埠住的。
種種考量之下,無崖子也隻能按下心中那點微瀾,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入定的老僧,靜靜站在蕭峰身邊,將外公的身份暫時深藏。
慕容複看著李秋水翩然回到蕭峰身邊,那副恭敬順從的姿態,與他記憶中西夏宮廷中那位高高在上、威嚴莫測的太妃形象判若兩人。
再聯想到鳩摩智、天山童姥等人對蕭峰的態度,一股難以抑製的、混雜著嫉妒、苦澀與無力感的酸水,再次猛烈地湧上慕容複的心頭。
憑什麼?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他蕭峰占儘了?
武功蓋世,聲威顯赫,手下能人異士無數也就罷了,如今連西夏太妃這等執掌一國權柄的人物,都成了他麾下走卒,聽其號令!
那豈不是說,蕭峰已然能夠影響甚至調動西夏一國之力?
這是何等恐怖的權勢!
慕容複心中瘋狂呐喊,十分的不甘。
他慕容家世代以複興大燕為最高理想,為此潛伏百年,苦心孤詣,耗儘心血。可複國稱帝,對他來說仍是遙不可及、如同夢幻泡影般的奢望。
而看看蕭峰,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已擁有了足以動搖一國根基的龐大勢力!
自己一生所求、甚至不敢宣之於口的終極目標,在對方眼中,或許隻是唾手可得、甚至不屑一顧的階段性成果!
這種雲泥之彆、望塵莫及的巨大落差,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慕容複的自尊與信念。
他隻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呼吸都有些困難,臉上的笑容早已僵硬,眼神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黯然與失落。
他隻能強撐著世家公子的風度,站在那裡,彷彿一尊精美的琉璃人像,內裡卻已佈滿裂痕。
隨著李秋水迴歸,逍遙派幾位重磅嘉賓似乎暫時偃旗息鼓,無意再拋出新的話題。
廣場上的焦點,在經曆了短暫的認親插曲後,終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拉回到了今日最初、也最核心的主題之一,玄慈方丈的身上。
就在這氣氛微妙轉換的關口,一個低沉、沙啞,卻蘊含著無邊恨意與滄桑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猛地響徹全場:
“玄慈!”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直沉默地站在蕭峰側後方陰影處,身形高大、麵容冷峻的蕭遠山,緩緩邁步而出。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不遠處那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十歲、精神已然瀕臨崩潰邊緣的玄慈。
蕭遠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心頭:
“老夫今日站出來,並非為你那點齷齪私情,老夫隻想告訴你,也告訴天下人一件事情。”
他頓了頓,眼中厲色一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複仇者終於揭開最後謎底的快意與冰冷:
“當年雁門關外,你率眾殺我妻兒,毀我人生的事情,老夫在多年之前,早已對你行使過報複!你與葉二孃所生的那個孽種,當年,便是被老夫親手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