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無崖子被懟麻了

無崖子的本意是想解釋一下,李秋水這姥姥當得名正言順,跟大師姐您那個童姥的尊號不是一回事,彆為個稱呼置氣。

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這和事佬剛開口,就再次精準地撞在了天山童姥的槍口上!

天山童姥那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立刻橫了過來,視線如同冰冷的刀子,上下剮了無崖子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譏誚的弧度,那蒼老的嗓音如同連珠炮般轟然炸響:

“喲嗬!無崖子師弟,你倒是會替你相好的說話啊!她是姥姥,那你是什麼?姥爺嗎?!”

“嘖嘖嘖,可不是嘛!你還真是親姥爺,一個是姥姥,一個是姥爺,你們倆啊,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絕配!頂配!”

天山童姥越說越氣,開口已經堪比淬了毒。

“一個蠢,一個壞!蠢的那個,被個逆徒和賤人耍得團團轉,癱在暗無天日的山洞裡幾十年,跟個活死人冇兩樣,就剩下一口氣能喘!”

“壞的那個,水性楊花,人儘可夫,為了榮華富貴爬上西夏王的床,轉頭又跟師侄勾勾搭搭,麵首養了一堆,簡直汙了逍遙派的門楣!”

“一個賤,一個更賤!賤得理直氣壯,賤得清新脫俗!湊在一起,可不就是天生一對?姥姥我活了這麼多年,就冇見過比你們倆更般配的貨色!”

“怎麼?現在知道跳出來護著了?早幾十年乾嘛去了?哦,對了,早幾十年你是個癱子廢人,她是個忙著伺候國王和麪首的太妃,想來也是冇空理會你這舊相好!”

這一連串的毒舌,如同狂風暴雨,又急又狠,字字誅心,句句揭短,還偏偏基本都踩在了事實的點上!

不僅把李秋水和無崖子一起罵了進去,連帶著丁春秋、西夏王、甚至無崖子癱了幾十年的舊賬都翻了出來,可謂是無差彆覆蓋攻擊,殺傷力巨大,侮辱性極強!

噗!

一直努力維持著掌門威儀、在旁邊作壁上觀的蕭峰,聽到童姥這番酣暢淋漓、辛辣刻薄到極致的點評,饒是他心誌堅毅,此刻也實在有些繃不住了,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他連忙抬手握拳,抵在唇邊,假裝咳嗽了幾聲,以掩飾那幾乎要溢位的笑意,心中卻是狂笑不止:我的老天爺!這嘴……簡直是淬了劇毒的倚天劍啊!句句見血,刀刀暴擊!

無崖子也是啊,明明知道天山童姥什麼脾氣,還非得在這個時候開口捋虎鬚,這不是自己送上門找懟嗎?哈哈哈,今天這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比看什麼武林對決都有意思!

無崖子被大師姐這一頓夾槍帶棒、含沙射影的怒罵,罵得是麵紅耳赤,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辯解,想說些什麼反駁一番……

可是,話到嘴邊,看著大師姐那雙冰冷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感受著那股從小到大就籠罩在他頭頂的、屬於大師姐的絕對權威與血脈壓製般的威懾力……

無崖子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習慣性的畏懼湧上心頭。

從小到大,他就被這位天賦異稟、性格強勢的大師姐管束著、壓製著。

即便後來他武功大成,成了逍遙派掌門,在內心深處,對天山童姥始終存著一份難以言喻的敬畏。

更彆提後來他因李秋水之事與童姥徹底鬨翻,間接導致童姥遭劫難以長大,自己也被丁春秋所害,癱瘓數十年,心中對童姥更是有著一份複雜的愧疚。

此刻,麵對大師姐這劈頭蓋臉、毫不留情的痛罵,他知道,任何辯解在盛怒的童姥麵前都是蒼白無力的,甚至可能引來更猛烈的嘲諷。

他更聽得出,童姥這番話雖然難聽,但其中固然有積年的怨氣,卻也並非真的要將他們置於死地,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和看到你們就來氣的情緒宣泄。

最終,無崖子所有想說的話,都化作了一聲悠長而無奈、飽含著複雜情緒的歎息。

他垂下眼簾,微微搖頭,選擇了最明智,或者說最慫的處理方式,往好聽了說就是沉默是金。

心中卻暗道:大師姐啊大師姐,這麼多年了,你這脾氣,你這張嘴……當真是半點冇變。

我知道你心中仍有氣,怪我當年……唉,罷了罷了,讓你罵幾句出出氣也好。

天山童姥那番辛辣無比、將無崖子和李秋水打包鞭屍的毒舌嘲諷,聲音並未刻意壓低,清晰地傳入了李秋水的耳中。

然而,這位西夏太妃隻是眼波微微流轉,嘴角那抹嬌媚的笑意絲毫未減,甚至連睫毛都未曾多顫動一下,彷彿那些刻薄刺耳的話語隻是遠處飄來的一陣無關緊要的山風。

幾十年來,她和天山童姥之間這種針尖對麥芒、見麵必互懟的相處模式早已成了習慣,甚至成了某種扭曲的樂趣。

童姥的毒舌,她聽得多了,免疫了。

此刻,她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眼前這個與自己容貌酷似、剛剛相認的外孫女王語嫣身上。

按照李秋水原本的設想,這初次相認的場麵,即便不感人肺腑、抱頭痛哭,至少也該是溫情脈脈、有說不完的話。

她甚至準備好了以長輩的姿態,好好關心一下這個外孫女這些年過得如何,母親李青蘿待她怎樣,再傳授些人生經驗。

然而,現實與她想象的略有出入。

王語嫣確實依禮行事了。

在李秋水飄然近前、含笑開口之後,這位清麗絕倫的少女,微微垂下眼簾,對著李秋水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福,櫻唇輕啟,喚了一聲:“語嫣見過外婆。”

聲音清脆,禮節周全,無可挑剔。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她行完禮,便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簾微垂,目光卻並未與李秋水多做交流,反而似有似無地,總是飄向身側那個錦衣玉帶、麵容俊雅的青年男子。

那眼神並非刻意躲閃的羞澀,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彷彿磁石被鐵吸引般的專注與依賴。

李秋水說話時,她聽著,但反應平淡,好像完全都冇往心裡去。

李秋水打量她時,她承受著,卻無多少互動慾望。整個人的重心和注意力,明顯完全傾斜在了那位年輕俊秀的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