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段正淳:打得好!
六劍齊發,劍氣縱橫,覆蓋了李秋水前後左右大片空間,森寒銳利的劍意瀰漫開來,讓距離稍近的一些人都覺得皮膚隱隱刺痛,呼吸不暢!
李秋水剛剛一掌擊飛段正淳,心中那股因女兒舊事而生的鬱結之氣稍稍宣泄,正覺暢快,神態也重新恢複了那慵懶嬌媚的模樣。
她壓根冇將段譽這個看起來文弱癡傻、一直魂不守舍的年輕人放在眼裡,以為不過是段正淳一個衝動護父的兒子罷了。
然而,當那數道無形劍氣臨體,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上了她的脊椎!
她周身汗毛倒豎,皮膚傳來被無數針尖抵住的刺痛感,頭皮陣陣發麻!
六脈神劍!而且是功力如此深厚的六脈神劍!
李秋水心中駭然一驚!
她對這門大理段氏至高無上的絕學早有瞭解,深知其威力無窮,堪稱天下劍氣之宗。
她自己武功雖高,精擅白虹掌力曲直如意、小無相功模擬天下武學,但麵對如此近距離、如此狂暴、且明顯是含怒全力施為的六脈齊發,她也冇有十足把握能毫髮無傷地接下!
硬接必然吃虧,甚至可能受傷!
電光火石之間,李秋水絕頂高手的素養展現無遺。
她臉上那嬌媚慵懶的神色瞬間收起,身形如同鬼魅,又似一縷冇有實質的輕煙,在原地處留下了幾道近乎真實的殘影!
嗖!嗖!嗖!
她的身影以一種極其詭異曼妙的姿態,於間不容髮之際,從數道劍氣交織的死亡縫隙中飄然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輪狂暴的劍氣攢射。
那幾道殘影被後續劍氣穿透,瞬間消散,而她本人已翩然落在兩丈開外,白色宮裝裙袂飄飄,恍若淩波仙子,隻是眼神中殘留著一絲尚未褪去的驚意。
站定之後,李秋水抬手輕撫了一下微亂的鬢髮,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勾魂攝魄的笑容,隻是這笑容裡多了幾分鄭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她眼波流轉,瞟了一眼怒髮衝冠的段譽,又迅速掃過不遠處神色平澹、並未出言製止的蕭峰,心中已然明瞭。
她咯咯一笑,聲音依舊酥媚,卻清晰地說道:“好厲害的六脈神劍!大理段氏絕學,果然名不虛傳,讓小女子大開眼界呢。”
她刻意將姿態放低,稱小女子,又點明是大理段氏絕學,既給了段譽和段氏麵子,也淡化了自己方纔躲避的些許狼狽。
隨即,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柔和而略帶歉意,目光也看向了正在段譽身後被阿朱、阿紫等人扶起的段正淳:
“段公子莫要動怒,更無需擔心,方纔那一掌,小女子自有分寸,令尊看似狼狽,實則並未傷及根本,不過是些皮肉震盪、氣血翻騰之傷,以令尊的功力,靜心調息一日,便可恢複大半。
小女子出手,隻為替我那兒苦命的女兒出一口積年怨氣,讓他這個負心人當眾丟個臉麵,略施懲戒罷了,絕無取他性命或廢他武功之意,畢竟……”
她眼波似水,笑盈盈地瞥向蕭峰,語氣帶上了幾分明顯的討好與順服:“我們掌門在此,小女子又豈敢真的對段王爺下重手呢?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她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既解釋了自己出手的緣由,又點明瞭手下留情的事實,還捧了段氏的六脈神劍,給了段譽台階下。
此時,阿朱、阿紫、以及大理四大家臣中的朱丹臣、古篤誠等人,已經迅速圍到了段正淳身邊。
阿朱略通醫術,急忙搭脈探查,阿紫也湊過去看。
仔細檢查後,阿朱臉上緊張的神色果然緩和下來,對段譽和眾人低聲道:“爹爹脈象雖亂,但根基未損,內腑確無大礙,真氣運行稍滯,調息便可,李前輩所言不虛,這傷主要是看著嚇人。”
四大家臣聞言,也鬆了口氣,但看向李秋水的目光仍帶著警惕與不滿。
段譽聽到阿朱的診斷,又見父親雖然嘴角帶血、臉色蒼白、衣衫臟破十分狼狽,但眼神還算清明,掙紮著似乎想自己坐起來,胸中那股因父親受傷而爆發的怒火,這才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漸漸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無力感。
是啊,李秋水說得對。
人家是李青蘿的親孃,為自己被始亂終棄的女兒出頭,天經地義。
爹爹他……他確實做了虧心事,挨這一掌,丟這個臉,從道理上講,似乎也並不算過分。
這個情況下,自己又有什麼立場去拚命?
更何況,對方看在大哥的麵子上,已經手下留情了。
段譽滿腔的怒火與孝心,此刻撞上了理虧和對方留情這兩堵牆,頓時憋悶得難受,一張俊臉漲得通紅,握著拳頭,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尷尬。
蕭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明鏡似的。
他早就料到李秋水會出手,也料到她必然有分寸。
段正淳再怎麼說也是阿朱的父親,自己的嶽父,李秋水除非是瘋了或者想背叛逍遙派,否則絕不可能真把段正淳打成重傷甚至打死。
眼下這結果,段正淳看似淒慘,實則隻是皮肉和麪子受損,正是最好的出氣方式。
於情於理,他作為掌門和女婿,都不便多說什麼,隻能默許。
因此,從李秋水出手到段譽反擊,他都隻是靜靜看著,未發一言。
段正淳此刻已被扶坐起來,運功稍稍平複了翻騰的氣血。
他聽到李秋水的話,又感受到自身傷勢確實不重,再看到兒子為自己出頭反被道理噎住的窘迫模樣,這位風流王爺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他段正淳雖然風流好色,處處留情,但在對待每一段感情時,他自問都是真心的,也從未存心以欺騙或傷害女子為樂。
對於李青蘿,他確有辜負,心中一直存著愧疚。
如今被她母親當眾打了一掌,出了這口惡氣,雖然顏麵掃地,狼狽不堪,但不知為何,那股積壓心中多年的愧疚感,反而因此消散了不少。
他掙紮著,在朱丹臣的攙扶下,竟然努力挺直了脊背,不顧嘴角血跡,朝著李秋水的方向,朗聲喊道,聲音雖有些中氣不足,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坦蕩:
“打得好!這一掌,捱得不冤!是段某欠青蘿的!太妃替女出氣,天經地義!段某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