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許多人在頭皮發麻、心生寒意的同時,耳中卻彷彿還殘留著那動聽嗓音的餘韻。
這讓他們不由得心中癢癢的,又怕又忍不住想去回味,那種矛盾而詭異的感受,讓整個廣場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就連見慣了風浪的玄慈,在聽到李秋水三個字和那詭異的年輕聲音時,也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今日接連的衝擊,已經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所處的世界是否真實了。
她的到來,又將在這本就波濤洶湧的局勢中,掀起怎樣的風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轎簾再次一動。
一道白色的身影,宛如月宮仙子臨凡,又如山間雲霧凝形,輕盈曼妙地自那華美轎輿中步出,亭亭玉立於秋日朗照之下。
當所有人的目光徹底聚焦於她身上時,時間彷彿又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那是一個怎樣的人啊!
一襲素雅卻不失華貴的白色宮裝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窈窕曲線,前襟微敞,露出一抹雪白精緻的鎖骨,腰間束帶盈盈一握,更顯得身段玲瓏,起伏有致。
如雲的青絲並未過多修飾,隻是自然地披散在肩頭,隨著山風微微飄拂,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撩人心絃的慵懶風情。
一張毫無遮掩、完全暴露在日光下的絕美容顏,便這般毫無預兆地、強勢地闖入了所有人的視野。
當初在蕭峰的乾預和幫助下,她臉上那昔年被天山童姥劃下的傷痕早已平複如初,自然早就不戴麵紗了。
此刻,纔是完全體的李秋水。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梁挺直精巧,唇瓣不點而朱。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吹彈可破,更泛著健康瑩潤的光澤。
五官的每一處都精緻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傑作,組合在一起,便成就了一種攝人心魄、顛倒眾生的美。
這種美,不同於王語嫣不諳世事的清純空靈,也不同於阿朱的溫婉秀麗、阿紫的俏麗靈動,而是一種混合了成熟風韻、嫵媚入骨、卻又帶著久居上位者澹漠與神秘的複雜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波流轉間,似嗔似喜,似有情又似無情,彷彿帶著鉤子,能輕易攫取任何與之對視者的心魂。
可是……
可是這怎麼可能?!
這分明是一張看起來最多不過雙十年華,正值女子一生中最嬌豔欲滴時刻的臉龐!身材也是窈窕曼妙,充滿青春活力!
說好的八十多歲、曆經滄桑、兒孫滿堂的西夏太皇太妃呢?!
說好的差不多與天山童姥同輩、可能已近百歲的老怪物呢?!
巨大的年齡認知與眼前視覺現實的撕裂感,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俠少,還是見多識廣的江湖宿老,都陷入了徹底的茫然與失語。
許多男子,在最初的極致震驚過後,目光竟難以從那張絕世容顏和窈窕身姿上移開,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漣漪,甚至口乾舌燥。
這無關品德定力,實在是眼前所見太過違背常理,那美麗又太過具有衝擊性和誘惑力,彷彿帶著天然的魔力。
然而,就在這全場為李秋水容顏所懾的詭異寂靜中,幾個特定的角落,卻爆發出了更加劇烈、更加難以置信的驚愕!
慕容複、包不同、風波惡、公冶乾、鄧百川……
所有熟悉王語嫣容貌的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倏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王語嫣的臉上!
然後又猛地轉回去看李秋水,再看王語嫣,如此反覆,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
段正淳、段譽父子,同樣如此!
阿朱、阿紫姐妹,也忍不住掩口驚呼,看看李秋水,又看看身邊同樣呆若木雞的王語嫣。
太像了!
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或許說,李秋水像是經曆了歲月洗禮、褪去青澀、綻放出全部風情與魅惑的,另一個版本的王語嫣!
王語嫣本人,更是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遠處那個風華絕代、卻與自己有著八九分相似容顏的女子,大腦一片空白。
她雖不常攬鏡自照,但對自己的容貌豈會陌生?
她與母親李青蘿本就極其相似,而眼前這位西夏太妃……竟與她母親,也像了至少九成!
那眉眼,那鼻唇,那臉型的輪廓……血緣的紐帶,似乎在此刻隔著遙遠的距離,發出無聲卻震耳欲聾的轟鳴。
慕容複下意識的抓住王語嫣的手臂,聲音因為極度的驚詫而有些變調:“表妹!她……她怎麼……怎麼與你生得如此相像?!簡直如同母女姐妹一般!”
他這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王語嫣茫然地搖了搖頭,櫻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心中的震撼,比慕容複更甚。一個模糊的、從未細思過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暗影,悄然浮現。
段正淳臉色變幻不定,看著李秋水那熟悉的絕美容顏,再聯想到某些陳年舊事和逍遙派的詭異,一個大膽得讓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猜測,隱隱成型。
莫非,這李秋水和青蘿是……
段譽則是徹底癡了,看看李秋水,又看看王語嫣,隻覺得兩位神仙姐姐的影子在眼前交錯重疊,讓他本就為情所困的心神更加迷亂。
就在這時,山下的李秋水,彷彿對這邊因她容貌引發的連鎖震驚渾然不覺,又或許根本不屑一顧。
她隻是微微仰起那張傾倒眾生的臉,對著山頂方向,嫣然一笑。
這一笑,彷彿春回大地,百花齊放,明明隔得很遠,卻似乎能讓每個人都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明媚與風情。
人家總說,回眸一笑百媚生,而李秋水此刻淡淡一笑,已經是完全當得起這句話了。
下一刻,她白色宮裝的身影,如同被一縷清風托起,又似一朵白雲飄然而上。
冇有天山童姥那種鬼魅般的迅疾,也冇有鳩摩智禦風般的瀟灑,她的身法顯得格外輕盈、優雅,彷彿仙子淩波,步步生蓮,在空中留下道道令人目眩神馳的曼妙殘影。
速度竟也快得驚人,幾乎眨眼之間,便已掠過漫長的山道與人群,翩然落在了山頂廣場,恰恰站在了蕭峰、天山童姥、鳩摩智等人的身旁,與玄慈等少林僧眾則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