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慕容複也到了

段正淳一眼便看到了正與玄慈方丈交談的蕭峰,心中頓時一凜,下意識的便加快腳步上前,幾乎是脫口而出:“主……”

這“公”字尚未出口,蕭峰銳利如電的目光已瞬間掃了過來,帶著一絲警示的意味。

段正淳猛地一個激靈,立刻醒悟過來,此處乃中原武林核心,人多眼雜,絕不可暴露蕭峰掌控大理的真實情況,不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反應極快,那“主”字音在舌尖一轉,已變成了略顯激動和客氣的:“主...主流人物來瞭如此之多啊!就連喬幫主也到了!

段某也是冇想到喬幫主能來的如此之早,咱們兩波人趕上了一起的時間,當真是巧合啊!”

他順勢抱拳,動作自然,彷彿隻是久彆重逢的故友。

他這番細微的異常,如何能瞞過玄慈這等老江湖?

玄慈方丈白眉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大理鎮南王見到丐幫幫主,雖說是武林同道,但這反應似乎過於激動了些,那未竟的稱呼更是透著古怪。

蕭峰心思電轉,已朗聲笑道:“段王爺,彆來無恙?我與令郎段譽乃是八拜之交的結義兄弟,您是他的父親,那便如同是我的長輩一般,何須如此客氣?”

他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與段譽的關係,又暗中解釋了段正淳的激動源於子侄輩的親近,又將那未喊出的稱呼歸結為長輩對晚輩的某種親昵或口誤,可謂天衣無縫。

玄慈方丈聞言,眼中疑慮頓時消去大半,頷首微笑道:“老衲剛剛竟然忘卻,喬幫主與段世子還有這層淵源,難怪段王爺如此熱情,善哉,善哉。”

段正淳也連忙順勢下坡,笑道:“是啊是啊,譽兒多次在家書中提及喬幫主對他的照顧,段某一直感激不儘,去年喬幫主還親自到了我大理一趟,當真是名不虛傳!我等相談甚歡,相見恨晚啊!”

他靠著無敵的心態穩住了情況,開口笑著說道,瀟灑自如,但心中卻暗自抹了一把冷汗,知道自己險些闖禍。

一番寒暄之後,玄慈方丈親自引著蕭峰、段正淳等貴客入寺安頓。

此時距離明日正式的武林大會尚有一日時間,但少林寺內已是人頭攢動,各方豪傑彙聚,暗流洶湧,預示著明日必將有一場席捲整個武林的巨大風暴。

踏入少林古刹,喧囂似乎被那厚重的山門隔絕了大半。

寺內古木參天,梵唱隱隱,自有一股莊嚴肅穆之氣,與山下的紛攘判若兩個世界。

玄慈方丈親自作陪,引領著蕭峰、段正淳等寥寥數人穿過幾重殿宇。

能讓他這少林方丈、武林泰鬥親自迎接並引入內堂招待的,放眼今日天下豪傑,也確實是鳳毛麟角,足見蕭峰此刻在武林中的地位之尊崇。

蕭峰心繫授業恩師玄苦大師,甫一安頓,便向玄慈提出欲前往拜見。

玄慈自然應允,言道玄苦師弟近來身體尚可,正在後山禪院靜修。

然而,就在蕭峰準備動身之際,玄慈方丈卻話鋒一轉,白眉下的目光帶著一絲鄭重,邀請道:“喬幫主,拜見尊師不急於一時,老衲尚有些許事宜,欲與幫主於靜室一敘,不知幫主可否撥冗?”

蕭峰聞言,心中微動。

他本打算先去拜見玄苦大師,然後藉機去尋那藏經閣中的掃地僧,但玄慈親自相邀,且神色認真,顯然並非普通寒暄。

此刻掃地僧身份未明,自己若貿然前去尋找,反而可能引人疑竇,也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掃地僧應該是不喜被太多人圍觀的,不然也不會這麼低調。

也罷,且聽聽玄慈要說些什麼。

於是他按下心中念頭,頷首道:“大師相邀,喬某敢不從命。”

一行人移至一間清雅的禪房,小沙彌奉上清茶。

室內陳設簡單,唯有蒲團、矮幾,以及壁上懸掛的一個巨大禪字,氣氛寧靜悠遠。

能與玄慈方丈同處此室的,除了蕭峰、蕭遠山、段正淳外,便隻有幾位少林玄字輩的高僧作陪,連段譽、阿朱、阿紫等小輩都暫且在外等候。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禪房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與交談聲,旋即知客僧引著另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之人,麵容俊雅,英氣勃勃,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與刻意維持的雍容,正是姑蘇慕容複。

他身後跟著的,自然是形影不離的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大家臣。

而更讓室內某人呼吸瞬間一滯的,是那跟在慕容複身側,身著白衣,清麗絕倫,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王語嫣。

慕容複踏入禪房,目光迅速掃過室內眾人,當看到端坐其中的蕭峰時,他眼神深處不可抑製地閃過一絲極度的忌憚與複雜之色,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抱拳道:“玄慈方丈,諸位大師,慕容複有禮了,段王爺,喬幫主,彆來無恙。”

他的問候,對玄慈和段正淳還算自然,到了蕭峰這裡,則明顯帶著幾分疏離與敷衍。

這也難怪,自相識以來,他在蕭峰手下屢屢受挫,無論智謀武功還是氣度格局,都被穩穩壓過一頭,現在江湖上更是都說他慕容複遠不如喬峰,不配和喬峰齊名什麼的。

長久以來,也讓慕容複心中積鬱的挫敗與不甘達到頂點,早已根深蒂固。

若非顧及場合與身份,他恐怕連這表麵的客套都難以維持。

蕭峰隻是簡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並未多言。

兩人之間,雖未徹底撕破臉皮,但那無形的隔閡與隱隱的對立,在場諸人皆能感受得到。

對於這麼一個圖謀天下,想要複辟蠻夷的野心家,蕭峰也是冇多少好感的。

而與慕容複的冷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段譽的反應。

自王語嫣踏入禪房的那一刻起,他整個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光瞬間黏著在那抹白色身影上,再也挪動不開。

他隻覺得心臟砰砰狂跳,血液上湧,連耳根都紅透了。

眼見著王語嫣數年不見,依然這般美貌如仙,清塵脫俗,都快讓段譽把持不住了。

他努力想擺出鎮南王世子的風度,慌忙站起身,對著慕容複和王語嫣的方向拱手,聲音卻因緊張而帶著些許結巴:“慕…慕容公子,王…王姑娘,還有四位,好久不見,一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