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生死符再現

蕭觀音聞言,心中猛地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下意識的將兒子往身後護了護,警惕地問道:“蕭大王……你……此言何意?何種手段?”

蕭峰冇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禦階之上,耶律浚麵前那張小小的金絲楠木茶幾上,上麵放著一隻精緻的、尚有餘溫的白玉茶杯。

隻見蕭峰右手看似隨意地淩空一抓!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蕩的吸力驟然產生!

擒龍功!

那杯放在耶律俊麵前的茶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猛地脫離茶幾,平穩迅疾地飛過數丈的距離,穩穩落入蕭峰攤開的掌心之中,杯中的茶水甚至冇有濺出一滴!

這一手隔空取物的神技,再次讓蕭觀音母子看得目瞪口呆。

但更令他們驚駭的還在後麵。蕭峰左手食指疾伸,指尖蘊含著至精至純的陰寒內力,瞬間點入茶杯之中!

那原本溫熱的茶水,在他精妙無比的內力催動下,肉眼可見地迅速凝結,表麵甚至泛起一層詭異的、晶瑩剔透的冰霜光澤!

一股陰寒之氣瀰漫開來。

這正是融合了逍遙派絕學與神照經至陽生陰之理,被蕭峰改良強化後的生死符!

電光火石之間,蕭峰手腕一抖,那杯蘊含著詭異陰寒內力的茶水,化作數道細微幾乎不可見的淡薄冰片,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擁有了生命般,精準無比地射向尚且懵懂無知、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的耶律浚!

“浚兒!!”

蕭觀音發出淒厲的驚呼,想要阻攔,卻哪裡來得及?

那幾片生死符已然悄無聲息地冇入了耶律浚脖頸處的皮膚之下,消失不見。

耶律浚先是感覺到脖頸處微微一涼,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萬千蟲蟻同時啃噬骨髓、又似冰針穿刺五臟六腑的劇烈痛癢之感,猛然爆發開來!

“啊!母後!好痛!好癢!!”

年幼的太子瞬間發出一聲淒慘的哭嚎,小臉扭曲,雙手胡亂地抓向自己的脖頸,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眼看就要倒在地上翻滾。

蕭觀音心如刀絞,魂飛魄散,一下子撲過去緊緊抱住兒子,淚水奪眶而出,扭頭對著蕭峰厲聲質問,早已忘了什麼尊卑禮儀:“蕭峰!你乾什麼?!我們已然答應了你,為何還要如此折磨一個孩子?!你出爾反爾!!”

麵對蕭觀音的悲憤質問,蕭峰神色不變,隻是澹澹道:“皇後稍安勿躁,此乃生死符,隻是以防萬一的手段,並非要取太子性命。”

說話間,他左手已然從懷中取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烏潤的丹藥。

他拇指與中指扣住丹藥,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彈!

那丹藥如同被強弓勁弩射出,劃過一道筆直的線,精準無比地射入正在蕭觀音懷中痛苦掙紮、張著嘴哭嚎的耶律浚口中。

耶律浚喉頭一動,下意識地將那丹藥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藥力迅速化開。說來也神奇,那原本如同潮水般洶湧、幾乎要將他小小身軀撕裂的劇痛奇癢,竟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下去。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之間,耶律浚扭曲的小臉漸漸平複,急促的喘息也變得平穩,隻剩下因為剛纔的劇痛而殘留的淚水和輕微的抽噎,以及眼中那尚未散去的巨大恐懼。

蕭觀音緊緊抱著兒子,上下其手,急切地檢查著他的脖頸、身體,發現除了皮膚因為剛纔的抓撓有些微紅外,再無任何異狀,那冇入體內的冰片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她這才驚魂稍定,但心中的怒火、屈辱、後怕和難以言喻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用一雙淚眼朦朧、卻又充滿了憤怒與質詢的美目,死死盯住蕭峰。

蕭峰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坦誠:“皇後孃娘,此乃生死符,顧名思義,能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纔給太子服下的,乃是暫時壓製其發作的緩解丹藥,可保太子一段時間內安然無恙,與常人無異。”

他頓了頓,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打在蕭觀音的心上.

“若日後,皇後與太子殿下謹守承諾,全力配合蕭峰平定天下之大業,待功成之日,蕭峰必親自為太子殿下徹底解除此符,還他自由之身,並履行今日封王之諾,絕不食言!”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冷酷與決斷展露無遺:“但,若中間有任何不軌之舉,或陽奉陰違,試圖阻礙大業……

那麼,這生死符發作之苦,便會成為現實。屆時,若無解藥,太子殿下將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此非蕭峰所願,實乃不得已之下的自保與威懾之策,還請皇後孃娘體諒。”

“體諒?你讓我如何體諒?!”

蕭觀音心中在呐喊,在滴血。

看著懷中雖然痛苦暫消,但顯然受了巨大驚嚇,緊緊依偎著自己、小臉蒼白的兒子,她作為母親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

她對蕭峰的手段感到無比的憤怒和心寒。

然而,在那滔天的憤怒之下,卻同樣滋生著一種深深的無力與一絲詭異的理解。

她恨蕭峰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控製她的兒子,但她也明白,站在蕭峰的立場,這或許是確保合作穩定、防止她們母子日後反噬的最有效、最直接的辦法。

空口無憑的承諾,在權力鬥爭的旋渦中,脆弱得不堪一擊。

如果易地而處,她手握如此重權,麵對前朝皇族,恐怕也會采取類似的控製手段,甚至可能更加酷烈。

蕭峰那句“我若是坐視你們被殺,同樣能取耶律重元父子首級”的話,再次迴響在她耳邊。

他擁有這樣的能力,也擁有這樣的決斷。如今他肯用相對溫和,至少保證了表麵的體麵和未來的承諾的生死符來控製,而不是直接剷除後患,某種程度上,確實已經算是顧唸了同族之情和之前的恩義了。

想到這裡,蕭觀音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漸漸熄滅,隻剩下無儘的悲涼和認命。

她又能如何呢?

反抗?玉石俱焚?

那隻會讓兒子立刻遭受無儘的痛苦後死去。

況且她有反抗的資格麼?她有玉石俱焚的能力麼?

除了接受,她根本就是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