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蕭觀音臣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駭然聚焦在蕭峰的腳下。

隻見那足以承受千斤巨鼎、由能工巧匠精心鋪就的厚重金磚,以蕭峰的腳掌為中心,赫然向下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無比、深達數寸的腳印!

腳印周圍的磚石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尺許方圓!

這…這還是人力所能為嗎?!

蕭觀音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的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

耶律浚更是小臉煞白,將頭埋進母親懷中,不敢再看。

母子二人的心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那驚天動地的震動和那個深嵌地磚的腳印所帶來的無限震撼。

“現在,皇後應該明白,蕭峰之前所言,非是虛張聲勢了吧?”

蕭峰緩緩收回腳,語氣平靜,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因顧念同族之情,契丹之誼,亦敬佩皇後護犢之心。

蕭峰才選擇在此時,以此種方式,與皇後開誠佈公,是選擇合作,保全太子殿下血脈與富貴,還是選擇另一條路。”

他目光如炬,直視珠簾,雖未明言,但那無形的壓力已如山嶽般籠罩了蕭觀音:“其中利害輕重,還請皇後自行斟酌。”

說完這番話,蕭峰便不再言語,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與身旁一直沉默不語、卻同樣散發著如山嶽般沉穩氣勢的蕭遠山一起,等待著蕭觀音的最終決斷。

他神色平靜,目光深邃,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他給了對方選擇,但這選擇的前提,是對方擁有足夠的智慧,去認清那唯一正確的答案。

大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蕭觀音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耶律浚細微的啜泣聲隱約可聞。

陽光依舊照耀,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蕭觀音摟著兒子,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恐懼、掙紮、不甘、無奈、以及一絲認命後的釋然……種種情緒交織。

她知道,自己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從蕭峰展現出那非人武力和龐大野心開始,她和兒子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現在所謂的考慮,不過是給彼此,尤其是給她自己,一個保留最後體麵的台階罷了。

這場看似平等,實則力量懸殊的君子交易,從一開始其實就已經勝負已分。

蕭峰,以其絕對的實力和宏大的佈局,完全掌控了這場博弈的節奏與最終走向。

可是這一切,也不是那麼好放下的。

蕭觀音絕美的臉龐上,神色劇烈地變幻著,如同風雨交加下的湖麵,波瀾起伏。

她的內心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與掙紮。

一邊,是耶律氏列祖列宗傳下來的皇帝尊位,是兒子耶律浚名義上至高無上的榮耀,是身為契丹皇後、大遼國母的尊嚴與麵子。

另一邊,是削去帝號,降格為王,但卻能實實在在保全性命、延續宗廟、世代享有富貴榮華的裡子。

這看似是一個關乎尊嚴的選擇,但蕭觀音的理智無比清楚的告訴她,那所謂的皇帝尊位早已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

冇有蕭峰父子的支援,莫說帝位,她們母子的性命都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耶律重元那樣的叛賊,或者其他覬覦權力的野心家掐滅。

追求那虛妄的、充滿殺機的麵子,而捨棄蕭峰給出的、能夠保障基本生存和未來安穩的裡子,這絕非一個經曆過生死邊緣、心智成熟的母親和統治者該做的選擇。

“稱帝……嗬……”

蕭觀音在心中苦澀的自嘲了一聲。

那空蕩蕩的稱號,除了能滿足一點虛幻的虛榮心,還能帶來什麼?

帶來的隻會是無窮的猜忌和殺身之禍!

耶律洪基的下場,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麼?

而蕭峰承諾的王位,雖然低了一等,但世襲罔替,永鎮遼地,本質上依然是大遼這片土地上的土皇帝,實際的權力和待遇未必會削減多少。

更重要的是,它安全!

它能讓她的浚兒活下去,平安富足地活下去!

想到這裡,蕭觀音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丈夫耶律洪基的麵容。

耶律洪基早已不寵幸她,她對耶律洪基也冇多少感情,一開始就是家族聯姻而已,甚至最近兩年,耶律洪基還考慮過把她廢了,所以她對耶律洪基根本就是恨意占據多數。

想到耶律洪基,想到耶律家的祖業

這些和她蕭觀音,又有多大關係呢?這群已經死去的人,還能保佑她什麼?當初眼見著要到絕境的時候,耶律家可有一個靠譜的麼?

所以這些,她隻是考慮片刻,就不再考慮。

更多的,其實是聽聞耶律重元叛軍兵臨城下時那令人窒息的絕望,以及聽聞蕭峰捷報時那劫後餘生的狂喜。

她不僅僅是大遼的皇後,更是一個失去丈夫、獨自帶著幼子在這虎狼環伺的亂世中掙紮求存的可憐女人!

什麼雄圖霸業,什麼母儀天下,在兒子耶律浚的生命安全麵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必須,也隻能,為兒子的未來考慮。

良久,蕭觀音彷彿被抽乾了全身力氣,又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她幽幽的吐出了一口濁氣,那歎息聲中充滿了無奈、認命,以及一絲解脫。

她抬起眼,目光穿過珠簾,看向階下那對氣宇軒昂的父子,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蕭大王所言句句在理,朕…我與太子答應了。”

說出這句話,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有些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虛脫。

她緊緊握著兒子耶律浚的手,彷彿要從那小小的手掌中汲取一絲力量和溫暖。

見蕭觀音終於做出了明智的選擇,蕭峰剛毅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幾分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他微微頷首,語氣緩和卻依舊保持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皇後孃娘深明大義,蕭峰感佩。

請您放心,我蕭峰絕非出爾反爾之輩,既然承諾,必當踐諾,太子殿下將來之富貴安穩,蕭峰以性命擔保。”

然而,他的話音隨即一轉,帶上了一絲不容商榷的冷硬:“然,成大業者,不可不防微杜漸,一些必要的防範手段,終究是無法避免的。

此舉並非出於惡意,實乃為了確保我們雙方的合作能夠平穩順暢,避免日後橫生枝節,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與風險,屆時若有冒犯之處,還望皇後孃娘海涵,勿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