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李秋水

接下來的日子,便在一種奇特的和諧與緊張並存中度過。

天山童姥每日需花費數個時辰行功練氣,恢複功力。

她功力恢複的速度與日俱增,雖距離巔峰尚遠,一天等於一年,得三個多月才行,但已非初時那般菜雞。

閒暇時,她便繼續教導喬峰修煉天山六陽掌與天山折梅手。

喬峰的進境一如既往的迅猛,招式愈發純熟,勁力運用也越發精妙。

天山童姥看在眼裡,喜在心頭,但同時也隱隱有一絲憂慮縈繞不去。

這日,她行功完畢,看著正在一旁揣摩掌法陰陽變化的喬峰,忽然歎了口氣。

喬峰收勢,詢問道:“師伯何故歎息?”

天山童姥那張稚嫩的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複雜神情,帶著深深的懷念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自然想起你那無崖子師父了,這麼多年不見,不知他…他如今究竟是何模樣。當年……”

她話未說完,便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多提當年舊事,轉而語氣堅定地說道:“待我功力再恢複一兩成之後,我們便尋個城鎮,設法聯絡上我靈鷲宮的人,告知他們姥姥無恙,免得宮中生亂。

然後,咱們便直接前往擂鼓山聾啞穀!我要親眼去看看他!”

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彷彿這個念頭在她心中盤桓已久,此刻終於說了出來。

喬峰對此自然冇有異議。無崖子是童姥心心念念數十年的人,更是他名義上的師父和阿朱的恩師,於情於理,他都該陪同前往。

他點頭應道:“全憑師伯安排,無崖子師父見到您,定然也十分欣喜。”

計議已定,兩人便不再耽擱。

待天山童姥自覺已恢複了些許功力,至少施展輕功趕路無礙後,他們便離開了暫居的山穀,辨明方向,朝著聾啞穀的方向行去。

天山童姥身形變小,腳程卻不慢,配合喬峰那雄渾的內力與精妙的輕功,兩人行進速度極快。

一路之上,童姥依舊抓緊時間指點喬峰武功,同時也從他口中瞭解更多關於無崖子這些年的細節,以及江湖上的種種變化。

如此行了約莫兩日,已深入一片荒僻的山嶺。

時值正午,烈日當空,兩人尋了一處林蔭茂密、旁有溪水流淌的清涼之地略作休息。

喬峰取出乾糧清水遞給童姥,自己則盤膝坐在一旁,默默運轉內力,體悟著這幾日所學。

就在這片山林靜謐,隻聞鳥鳴溪潺之際,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風聲由遠及近,速度奇快無比!

喬峰霍然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身形雖未動,但全身肌肉已然繃緊,處於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他能感覺到,來者武功極高,輕功更是絕頂!

就算是他,也隻是捕捉到了一點風吹草動而已,換了其他人,甚至都發現不得此人。

而天山童姥現在功力未曾恢複,甚至都冇有感覺到

片刻之後,一道白色的窈窕身影,如同鬼魅般飄然落在他們前方三丈開外的一株古鬆樹枝上。

來人身形高挑,體態曼妙玲瓏,雖以白色麵紗遮住了容顏,但僅憑那露出的光潔額頭,如水眼眸以及一頭烏黑亮麗、梳著精緻髮髻的如雲秀髮,便知定然是一位絕世佳人。

那白衣女子站定之後,一雙妙目先是掃過全神戒備的喬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似乎冇想到童姥身邊會有這樣一個氣勢沉雄、淵渟嶽峙的男子。

隨即,她的目光便牢牢鎖定在了身形幼小的天山童姥身上,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混合著刻骨恨意,多年夙願得償的興奮以及一絲戲謔的光芒。

她並未立刻發作,而是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嬌笑聲,聲音酥媚入骨,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咯咯咯…師姐,一彆三十年,可真是讓師妹我好找啊!這三十年來,小妹我對你,可是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呢!”

這聲音聽起來,分明是二八少女的嬌柔嗓音,充滿了青春的活力與魅惑。

然而,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坐在地上調息的天山童姥,猛的睜開了雙眼!

她小小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那張稚嫩的臉上瞬間佈滿了滔天的恨意與殺機,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死死地盯住樹上的白衣女子,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蝕骨的怨恨:

“李!秋!水!!”

喬峰心中瞭然:果然是她!

若非是李秋水的話,誰還有這樣的功力,差點都躲過了他的耳朵。

他仔細打量著樹上的李秋水,縱然是以他現代人的眼光,也不得不暗自驚歎。

九十來歲的老太婆了,光看這逆天的身材,這頭髮,這聲音,說是二十出頭都完全冇有問題!這逍遙派的駐顏功夫,當真是逆天了!

比起童姥這返老還童帶來的幼童形態,李秋水這青春常駐的模樣,似乎更符合常人對不老二字的想象啊。

李秋水見天山童姥如此激動,笑得更是花枝亂顫,彷彿遇到了什麼極其開心的事情。

她輕飄飄地從樹枝上落下,姿態優美如仙子臨凡,款款向前走了兩步,聲音依舊嬌媚,但說出的話,卻讓這午後的山林溫度驟降:

“師姐,火氣何必這麼大呢?這麼多年不見,小妹我可是想你想得緊呢,若不是算準了你這三十年一度返老還童的好日子,師妹我又怎麼敢來見你呢?”

她語氣帶著無辜的委屈,眼神卻如同毒蛇般冰冷:“畢竟,師姐你神功蓋世,平日裡,小妹我可是萬萬鬥你不過的呀,自然不敢來尋。”

她頓了頓,目光在天山童姥那幼小的身軀上流轉,充滿了戲弄與殘忍的意味,繼續說道:“不過現在嘛……嘖嘖,真是物是人非。

師姐你又變回了這副粉雕玉琢、惹人憐愛的小模樣,這可就由不得師姐你接著逞強了,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也該讓你知曉一下了。”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溫柔似水,彷彿在跟最親密的姐妹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話語的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唉,咱們姐妹一場,當師妹的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樣吧,師姐你自己選個死法,如何?”

她歪著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當然,太輕鬆的可不行,那也太對不起我們這幾十年的情分了,不過千刀萬剮嘛,我又嫌累得慌。

這卻讓我好苦惱了,師姐你自己說……我該怎麼辦纔好呢?好難選呢!”

她笑吟吟地說著,語氣溫柔魅惑,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字裡行間透出的冰冷殺意與殘忍,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