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傳功阿朱
在神照經那蘊含無限生機的內力持續溫養,與黑玉斷續膏這等續骨神藥的雙重作用下,無崖子的外傷恢複速度快得超乎眾人想象。
那原本需要數月甚至更久才能初見成效的斷骨重生過程,竟在短短一個多月內便完成了大半。
如今的無崖子,四肢已能自主活動,雖然還無法支撐身體站立行走,但指腕肘肩膝踝等重要關節,皆是能活動自如,再無昔日那僵硬麻木,不聽使喚的感覺。
他時常在石床上嘗試著抬起手臂,屈伸雙腿,感受著肌肉與骨骼重新聯結,聽從號令的奇妙滋味,臉上總會不自覺地帶上一抹孩童般純真的笑意。
按照這個速度,估計再有一個多月的調養和適度鍛鍊,他便能真正嘗試下地,擺脫這困了他數十年的石床囚籠。
喬峰見無崖子恢複情況如此良好,心中甚是滿意。
他知道,後續的康複鍛鍊與日常調養,有蘇星河和薛慕華這等醫道聖手在旁,已無需自己時刻守護。
而他的心中,也開始惦記起另一件事。
那就是遠在縹緲峰的靈鷲宮,以及那位與無崖子淵源極深的天山童姥。
無論是出於對逍遙派後續事務的考量,還是對那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等絕學的好奇,亦或是潛在的交好或佈局,靈鷲宮都值得一去。
當喬峰向無崖子提及準備暫且離開的想法時,無崖子並未表現出絲毫意外或挽留。
他此刻外傷已好大半,內傷儘去,精神健旺,對於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期待,自然理解喬峰這等人物不可能長久困守於此。
他撫須笑道:“喬幫主身負重任,誌在四方,老夫豈敢久留?你已為老夫做得夠多了,隻是,在離去之前,還請稍待兩日,容老夫履行當日承諾纔是。”
他所指的承諾,自然是將那身精純的北冥神功,傳承於阿朱。
此事關乎阿朱的安全,喬峰自然不會推辭,點頭應下。
次日,密室之內,氣氛莊嚴肅穆。
僅有喬峰阿朱,和無崖子蘇星河四人在場。
阿朱盤膝坐於無崖子石床前的蒲團之上,心情既有對獲得力量的期待,更多的卻是對即將損耗元氣的無崖子的擔憂與不忍。
無崖子看著眼前明眸皓齒,靈秀動人的阿朱,眼中滿是慈和與坦然。
“阿朱姑娘,放鬆心神,莫要抵抗,傳功之初,需先化去你體內原有的內力,方能無礙容納北冥真氣,過程或有些許不適,但無需驚慌。”
阿朱乖巧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無崖子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吸力,輕輕點向阿朱的丹田氣海。
北冥神功的奧義之一便是海納百川,化彆人功力為己用,化功亦是其基礎。
阿朱隻覺丹田微微一震,體內那點源自慕容氏家傳心法的淺薄內力,如同冰雪遇陽,頃刻間便被化得乾乾淨淨,丹田瞬間變得空蕩蕩一片。
這過程雖短暫,卻也讓阿朱臉色白了白,有種驟然虛脫之感。
喬峰在一旁默默握住她的手,一股溫和的神照經內力渡了過去,護住她的心脈,驅散了那片刻的不適。
化去舊力,便是灌注新功。
無崖子神色一肅,雙掌緩緩抬起,掌心相對,一股磅礴如海,精純無比的北冥真氣開始在他掌間凝聚,散發出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漩渦般的氣息。
他沉聲道:“阿朱姑娘,謹守靈台,意守丹田!來了!”
話音未落,他雙掌猛的推出,分彆按在阿朱背後的靈台和至陽兩大要穴之上!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長江大河般浩瀚精純的內力洪流,瞬間湧入阿朱的經脈之中!
阿朱嬌軀劇顫,隻覺得周身經脈彷彿要被這突如其來的龐大能量撐爆一般,脹痛難忍。
那北冥真氣至精至純,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渾厚與容納特性,在她經脈中奔騰流轉,所過之處,原本纖細脆弱的經脈被強行拓寬加固,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力量感,伴隨著劇烈的痛苦,席捲全身。
她緊咬著下唇,額頭冷汗涔涔,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力,以及喬峰渡來的那股充滿生機的神照經內力護持,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依照無崖子事先傳授的簡易法門,引導著這股龐大的真氣彙向丹田。
無崖子頭頂白氣氤氳,麵色凝重,將自身苦修七十載的精純北冥真氣,毫無保留的,一絲絲的渡入阿朱體內。
這傳功過程,對他而言亦是極大的損耗,如同將自身的生命本源剝離出去。
隨著功力的流逝,無崖子的容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他那原本因內力精深而維持在三四十年紀,俊朗如玉的麵容,漸漸失去了那份瑩潤的光澤。
皮膚逐漸變得鬆弛,細微的皺紋如同蛛網般悄然爬上了他的眼角與額頭。
烏黑如墨的長髮,從髮根開始,迅速染上霜白之色,不過盞茶功夫,已是白髮蒼蒼。
他那挺拔的身姿,也似乎佝僂了一些,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屬於老年人的暮氣。
蘇星河在一旁看得心痛不已,卻又知這是師父心願,更是對喬峰恩情的回報,隻能強忍著垂首不語。
喬峰亦是全神貫注,一邊護持阿朱,一邊密切關注著無崖子的狀態。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後,無崖子已將自己近五十年的精純功力渡入了阿朱體內。
阿朱周身氣息澎湃,皮膚下隱隱有寶光流轉,顯然已初步容納了這龐大的內力,隻需日後慢慢磨合煉化即可。
無崖子心念一動,便欲將剩餘那二十年功力也一併傳過去,完成當初七十年功力的承諾。
他雙掌勁力未撤,便要催動最後的核心本源。
“前輩且住!”
就在此時,喬峰沉喝一聲,出手如電,一指點向無崖子肩井穴,力道巧妙,瞬間截斷了傳功的進程。
無崖子氣息一滯,愕然看向喬峰:“喬幫主,這是何意?老夫既已承諾,自當履行到底…”
喬峰收回手指,神色鄭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前輩高義,喬某與阿朱心領!但這最後二十年的北冥內功,您必須留下!”
他指著無崖子那已然變得蒼老的容顏,沉聲道:“前輩,您如今外傷初愈,還把大半內功給了阿朱,身體機能已經遠不如前。
您年事已高,已近百齡,若非這身精純內力維繫,早已是尋常耄耋老人的狀態。
若將這最後二十年護住心脈、維繫生機的本命元氣也儘數傳予阿朱,您讓喬某與阿朱,如何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