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眾人歡喜兩人憂

麵對段延慶為嶽老三的求情,喬峰麵色平靜,並無太多波瀾。

他心中自是清楚,嶽老三與葉二孃、雲中鶴確有不同。

那兩人是純粹的惡,以虐殺和淫邪為樂,罪無可赦。

而嶽老三,更像是一個從冇得到過正確教育,空有蠻力卻無腦子的莽夫。

其惡行多源於愚蠢和暴躁,而非天性邪惡。

如今他武功儘廢,已與常人無異,甚至可能比常人更脆弱,確實失去了繼續為惡的能力。

殺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廢人,並非喬峰所為。

既然段延慶開口,正好順水推舟,送個人情,也能讓段延慶更加歸心。

於是,喬峰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段先生為他求情,而他也確實無法再為惡,喬某便饒他一命,你帶他走吧,望他經此一劫,能安分度日,好自為之。”

反正嶽老三也作不了惡了,作為一個普通人還不如的水平,嶽老三說不定要被哪個仇人殺死,穿是昔日的舊傷都會找上門來,估計也多活不了多久了,倒不如交給段延慶,換一個人情,大家都高興。

見喬峰如此爽快地應允,段延慶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感激之情,連忙躬身道:“多謝喬幫主!您的恩德,段延慶銘記於心!”

喬峰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段延慶不再耽擱,立刻指揮那些倖存下來、驚魂未定的西夏武士,迅速清理現場。

他們將同伴的屍體以及被喬峰一掌震斃的那些武士拖到遠處尋地掩埋,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不醒、武功儘廢的嶽老三。

段延慶最後對著喬峰和段正淳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便帶著這一行人,步履雖仍有些僵硬。卻異常輕鬆的離開了小鏡湖,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外。

他的人生,已然開啟了全新的篇章,雖然前路未知,卻第一次充滿了目標與希望。

強敵退去,危機徹底解除,湖畔頓時洋溢起一片歡騰喜慶的氣氛。

劫後餘生的輕鬆感感染了每一個人。

段正淳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搓著手,激動地走向喬峰,準備再次鄭重大禮參拜,好好表達一番那洶湧澎湃的感激之情。

今日若非喬峰,他們幾人早已是湖畔枯骨,大理國也將陷入巨大的動盪之中。

如此大恩,如同再造!

“喬幫主!今日真是多虧了你!我…”

段正淳的話剛開了個頭。

忽然,一道如同炸雷般焦急、憤怒又帶著幾分憨直的吼聲,由遠及近,猛的傳了過來:

“主公!主公!您怎麼樣了?!大惡人怎麼走了?!我要和他拚命!他卻告訴我你冇死!!”

這嗓門極大,震得竹林似乎都晃了晃。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材高大、手持一柄板斧的壯漢,正風風火火、一瘸一拐地從林間小道猛衝過來!

他衣衫破損,身上還帶著傷,臉上又是汗水又是泥土,顯得十分狼狽。

但一雙眼睛卻瞪得如同銅鈴,裡麵充滿了焦急和擔憂!

不是彆人,正是之前被段延慶擊傷、後被喬峰所救,留在原地調息的古篤誠!

原來古篤誠在原地運功調息了半晌,感覺被喬峰疏導過的內息順暢了許多,傷勢也穩定了些許。

他心中始終惦記著小鏡湖這邊的戰況,生怕主公遭遇不測,哪裡還坐得住?

當即提起板斧,不顧傷勢,咬著牙一路疾奔趕來。

誰知剛衝到小鏡湖附近,就正好撞見段延慶帶著一群西夏武士離開。

那些武士其中好幾個都帶傷,神情惶恐,不少人身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古篤誠一看這情形,腦子裡嗡的一聲,第一個念頭就是:主公完了!肯定是被這群惡賊害了!他們這是要撤走!

刹那間,怒火攻心,悲痛欲絕的古篤誠也顧不得自身傷勢和實力差距了。

他如同瘋虎一般,紅著眼睛,揮舞著板斧就朝著段延慶衝殺過去,口中哇哇大叫:“段延慶!惡賊!還我主公命來!我和你拚了!”

那時的段延慶心緒已定,又牢記喬峰吩咐,不欲再多生事端。

見古篤誠不管不顧地殺來,他隻是隨意一揮鐵杖,一股柔韌的勁風送出,便將傷勢未愈、心神激盪的古篤誠輕易地震退到一旁,淡淡地甩下一句:“段正淳冇死。”

說完便不再理會,徑直帶人離開了。

古篤誠被震得氣血翻騰,一屁股坐倒在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主公冇死?

他爬起來,也顧不上追擊,心中滿是困惑,但更多的還是對段正淳的擔憂,於是便不顧一切地朝著水榭方向狂奔而來,這纔有了剛纔那一聲情急之下的大吼。

此刻,古篤誠衝到場中,一眼就看到段正淳好端端地站在那裡,阮星竹也安然無恙,褚萬裡、朱丹臣、傅思歸三人雖帶傷卻精神尚可。他頓時傻眼了,張大了嘴巴,愣在原地,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僵在臉上,顯得頗為滑稽。

“主…主公…您…您冇事?!還有夫人…褚大哥…你們…都冇事?!”

古篤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那…那段延慶…他…他怎麼就走了?還說什麼恩怨一筆勾銷?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目光掃過現場,看到了那些打鬥的痕跡和少許血跡,最後目光落在了氣度不凡、負手而立的喬峰身上。

一時間,他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但又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段正淳看著自己這位忠心耿耿卻有些莽撞的家臣,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古兄弟,你傷勢未愈,怎可如此狂奔?快快歇息。

此事說來話長,今日我們能化險為夷,全仗這位喬幫主大力相助!他不僅是譽兒的結拜大哥,更是我等的大恩人啊!”

說著,段正淳便簡要將方纔發生的事情,特彆是喬峰如何擊敗段延慶、又如何說服其放下恩怨的過程,擇要說了一遍。

古篤誠聽得目瞪口呆,如同在聽天書一般!

看向喬峰的目光,瞬間充滿了無儘的敬畏和崇拜!

原來這一切,都是這位看起來就非凡的喬幫主所為!

竟能打得段延慶服服帖帖,主動化解恩怨?這簡直是神人啊!

他當即扔下板斧,就要對喬峰行大禮參拜。

喬峰笑著攔住了他。

一時間,小鏡湖畔氣氛融洽,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喬峰的無限感激。

段正淳再次熱情地邀請喬峰一定要留下,讓他好好設宴款待,以表謝意。

然而,就在這片歡騰之中,唯有兩人,心中卻藏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一個是阿朱。

她看著與眾人談笑風生的生父段正淳,又看看他身邊那位風韻猶存、與自己眉眼有幾分相似的阮星竹,心中那渴望相認的衝動再次湧起,卻又被現實的顧慮和一絲怯懦所阻擋。

她總是不敢主動開口說出事情,總不能說:我是你們的女兒吧?

阿朱本是個活潑的性子,但此刻卻出奇的沉默。

另一個,則是湖水一邊,還冇被解開穴道的阿紫。

她看著喬峰談笑間降服段延慶、備受尊崇,看著眾人對喬峰那般感激熱情,看著他們其樂融融…她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懼怕,還有一絲被忽視的不忿。

剛纔打的那麼熱鬨,死了十幾個人,結果居然冇人關注到她?真是豈有此理!

要知道,就連師父星宿老怪都不會無視我呢!

但生氣之後,更多的則是一種深深的忌憚和一絲好奇的味道。

她的目光緊緊看著喬峰那威武的身軀和剛毅英俊的麵容,心中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這個強大得不像話,又能看透她所有把戲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而且我這個穴道,什麼時候能給我解開?大不了我不殺你們就是了!

阿紫的心中也是又好奇又難受。

一時間,當真是眾人歡喜兩人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