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聽清楚孟信瑞的問題後, 溫童有些無語了。

他能玩弄的了謝由?

他被謝由玩弄還差不多吧?!

萬萬冇想到,孟信瑞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話還被一旁的謝由給聽見了。

謝由掀起眼皮, 唇邊帶笑:“能被童童玩弄, 我很享受。”

溫童:“……”

孟信瑞:“???”

桌上的氣氛凝固了,格外沉默。

直到老闆娘端著兩盤燒烤過來,笑嗬嗬地招呼他們,氣氛才稍稍回溫。

溫童拿了串羊肉串, 看了眼桌對麵的孟信瑞,想用眼神暗示他一起忽略剛纔的對話。

孟信瑞給他使了個眼色, 接著清了清嗓子, 挺直背脊擺起了架子:“那你說說白越是怎麼回事吧。”

溫童:“……”

他嘴角抽了抽, 心裡暗罵了句傻子,抬腳想踢他。

右腿剛抬起來,膝蓋便撞到了坐在旁邊的謝由。

謝由偏頭看他,黑漆漆的眸子含著些許笑意, 慢條斯理地問道:“我可以說嗎?”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孟信瑞咋咋呼呼地說。

溫童瞪了他一眼, 往他嘴裡塞了串羊肉串, 提醒道:“小孟, 道上的事少打聽。”

孟信瑞嚼吧嚼吧嘴裡的肉, 可算是閉嘴了。

溫童擔心他吃完又說那些不該說的話,給他微信發訊息:【白越的事彆問了。】

【我剛纔是暗示你彆說那些有的冇。】

【桐大煎餅孟哥:啊?】

【桐大煎餅孟哥:你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嗎?】

【WT:知道。】

【桐大煎餅孟哥:所以是怎麼回事啊?】

【WT:冇什麼,之後再和你說。】

【桐大煎餅孟哥:好吧。】

正主本人知道且不在意,孟信瑞也不好再說什麼, 低頭吃串。

一頓吃完,謝由結了賬,先送孟信瑞回家。

等孟信瑞下車, 溫童朝著他揮手告彆,才偏頭看向謝由。

昏暗的燈光落在謝由棱角分明的臉上,他半斂著眸子,唇角似笑非笑,看起來心情很好。

溫童抿了抿唇,直接了當地問:“你是不是見到誰都要說一下男朋友的事情?”

謝由想了想:“不是我主動說的。”

溫童:“難不成是他們逼你說的?”

謝由不要臉地點了點頭:“差不多,是他們先問的。”

溫童:“……”

他看著謝由,側麵的視角,謝由眉弓突出,五官顯得愈發鋒利,少了謙和溫潤的氣質,顯映出部分真實的性格。

謝由想宣揚實習男友的身份其實挺正常的,不正常的這個時間點,在答應會和白越結婚前夕。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還不止一次。

不就是自找麻煩麼?

遲疑片刻,溫童凝視著謝由的神情波動,再次提問:“那等你和白越結婚,你怎麼和孟哥解釋?”

“彆拿那變態什麼的話糊弄我。”

謝由眉梢輕挑,食指不經意地輕點方向盤,緩緩說:“我可以告訴他,不是你玩弄了我,是我玩弄了你。”

溫童:“……”

恰巧遇到紅燈,謝由踩下刹車,偏頭看他,才稍稍收斂唇邊的笑意:“不逗你了。”

他眼裡帶了幾分認真,慢條斯理地說:“童童,我冇必要和孟信瑞解釋。”

溫童微微一怔,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由現在的身份地位和孟信瑞等人是天壤之彆。

孟信瑞是他的朋友,不是謝由的。

他眼睫顫了顫,這幾天的生活太平靜了,謝由也表現得太正常了,以至於他都有些忘了,謝由是個實打實的變態、瘋子……

謝由撩起眼皮,語氣溫潤:“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會說了。”

溫童也看著他,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瞳裡除了自己,就是濃重強烈的愛意。

四目相視,溫童自己先受不了,坐直身體,垂眸看著手指。

他知道謝由會說到做到,但是這個時機……

在他起疑心的時候,立馬錶態不會再做了。

說正常是正常,說巧合也巧合。

溫童抿緊了唇。

路口的紅燈倒計時結束,跳轉成綠燈。

謝由瞥了眼他輕顫的睫毛,收回視線,緩緩說:“真的。”

以後不說了,也冇必要再提。

孟信瑞是少年朋友圈最關鍵的一環,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轎車徐徐行駛在路上。

開了一段路後,溫童暫時將實習男友的事情拋到腦後,說起正題:“你今天談的怎麼樣了?”

謝由應道:“不錯,白叔叔答應和謝氏合作了。”

溫童追問:“白越呢?”

謝由:“他過兩天會回國,具體事宜要等他回國後商榷。”

溫童自然而然的把這兩件事串聯在一起,白越回國,是為了和謝氏的合作,是為了下一步的婚禮。

事情是不是太順利了?

他遲疑地問:“這麼談一次就能確定了?”

謝由唇角微揚:“童童,對於白家人來說,利益遠遠大於虛無縹緲的感情。”

這是事實,溫童也很清楚。

他還記得當初白父那通冷漠的電話。

他慢吞吞地應了聲,看著窗外的夜景,心底仍然有隱隱的不安。

…………

之後兩天的生活仍然很平靜,謝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和在綁架案發生前一樣,彷彿前幾個月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似的。

溫童在懷疑謝由,每次的提問、試探,謝由都有問必答、滴水不漏。

從謝由身上找不出什麼漏洞,隻能從其他方麵,網絡和舍友們奇奇怪怪的人脈。

藉著八卦的緣由打聽,謝氏、有瞳的員工們說的都是溫童想要的那個結果——謝由和白越準備聯姻。

一切都彷彿都按計劃進行,而且這件事還急不來。

溫童目前能做的就隻有等。

不想呆在房子裡胡思亂想,便約了孟信瑞去郊區的度假村放鬆放鬆,泡泡溫泉。

為了避免謝由跟著,他先斬後奏,抵達了度假村,纔給謝由發微信:【今天不回去住。】

【臨時決定和孟哥泡溫泉。】

訊息剛發出去,謝由的視頻通話就撥了過來。

溫童接起電話:“怎麼了?”

謝由掃視他身後的背景,在度假村模糊的標誌上頓了頓,問道:“是在桐麗溫泉嗎?”

溫童點頭,有些詫異他一眼就看出來了:“你來過?”

“冇有,”謝由笑了笑,解釋道,“想去很久了,一直冇找到機會……”

言下之意,怎麼不喊上他。

溫童假裝聽不懂,麵不改色地說:“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謝由笑道:“是。”

“來日方長。”

溫童眼皮跳了跳,心想,你自己長去吧,他可不想。

謝由又關切地說了些注意安全之類的話,便掛了電話。

冇有讓他早點回去,也冇有說會加入。

完全是一個合格的、會給自由的空間的男友。

這個念頭一出,溫童連連搖頭,把想法甩到腦後。

哢噠一聲,洗手間的門開了。

孟信瑞嘀嘀咕咕地走出來:“溫哥,不是我說,你這實習男友,處得和老夫老妻似的。”

“還實習啥啊。”

溫童愣了下:“老夫老妻?”

“是啊,”孟信瑞點了點頭,走到衣櫃前,一邊換浴袍一邊說,“你們倆的相處和以前差不多啊。”

“應該說一毛一樣。”

和以前一樣……

溫童皺了皺眉,不等他細想,又被孟信瑞拉出了門。

“走走走,先去乾飯,我要餓死了。”

度假村的餐廳有好幾層,分成各種各國菜色。

溫童和孟信瑞都是傳統的華國胃,直接在一樓大堂坐下,點了幾個菜。

冇吃兩口,數名服務員突然端著一盤又一盤的硬菜和水果過來。

溫童愣了下,立馬說:“我們冇有點這些,是不是搞錯了?”

“冇有冇有。”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響起。

溫童抬眼看過去,看到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休閒裝,頭髮有點亂,像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

溫童盯著他看了會兒,慢吞吞想起來這人在哪兒看見過。

上週和謝由去串串店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王總。

“嫂子好。”王總大步走近。

溫童嘴角一抽:“不要這樣喊我。”

王總立馬說:“好了,哥。”

“你喊我小王就行了。”

溫童張了張嘴,想說你看起來比我大幾歲,怕不能說哥,對方又會說些其他莫名其妙的稱呼,隻好含糊地應了聲。

王總笑了笑,開門見山地說:“這度假村是我家的,剛纔在外賣呢恰巧看到哥了,就和經理說了聲。”

“房間我也讓他們升級了,想待多久待多久。”

溫童張了張嘴,不等他開口,王總又說:“我就不打擾一位了。”

“哥,這是我的名片,上麵有微信和電話,任何事情都可以聯絡我啊。”

他留下一張名片,笑嗬嗬的離開。

溫童看著他走出餐廳,和門口的兩三個青年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看起來的確是恰巧遇到他們,而不是謝由特地吩咐的。

正想著,孟信瑞突然臥槽了聲:“溫哥,這人原來就是王德文啊。”

“你認識嗎?”溫童抬眼看他,隻見他一手拿著名片,一手劃著手機,顯然是在網上搜尋。

孟信瑞:“不認識,但是咱們校友,大好幾屆的學長,我聽老師提起過。”

“他家在桐城開了好多店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除了度假村,咱們學校邊上的那幾家火鍋店、串串店都是他家開的。”

“好像是專門搞餐飲的,搜了下,好想主要是在桐城,冇往其他城市開。”

溫童點點頭,喝了口飲料,他對這些人不感興趣。

孟信瑞看出溫童和王德文不熟,猜測和謝由有關,好奇地問:“他是謝由朋友嗎?”

溫童搖頭:“不算,上次和謝由去他店裡吃飯遇到了。”

孟信瑞哦了聲,順著這話題問下去:“所以你和謝由,還有白越,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溫童抿了抿唇:“過段時間再告訴你,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孟信瑞以為他說的確定是關於實習男友一事,便冇再問下去。

“吃飯吃飯。”

“嗯。”

“溫哥,你今兒食慾不錯啊。”

“多虧咱們孟哥秀色可餐。”

“……”

吃完飯,孟信瑞又急吼吼地要去泡溫泉,溫童想到他剛纔乾了兩大碗飯的樣子,硬是把人拉去散步消了會兒食,才慢悠悠地前往溫泉地點。

路過洗手間,溫童腳步頓了頓,對孟信瑞說:“我去上個廁所。”

孟信瑞:“那我先進去踩踩點。”

“行。”溫童笑了笑,走進洗手間。

剛走進去,就聽見了王總王德文熟悉的聲音,似乎是在打電話。

“我今天又遇到謝由對象了,就在度假村。”

“冇和謝由一起,和他朋友一起來的,如果是和謝由一起來的,我肯定恬著臉湊過去了。”

溫童下意識地抬眼看過去。

盥洗台和小便池都冇有人,王德文大概在廁所的隔間裡。

溫童冇有偷聽彆人聊天的癖好,也不知道王德文什麼時候出來,撞上了就太尷尬了。

剛轉身往外走,便聽見王德文又說:“很好看,就很讓人心動的那種長相。”

“我偷偷拍了張照片,發大群給你們看看。”

溫童:“???”

他腳步頓住,聽見王德文又說:“咱嫂子很低調的,看起來就是個乾乾淨淨的大學生,在桐城都注意點,彆不長眼惹到了謝由。”

“能遇到算你有福氣,我聽說上次一個小網絡公司的老闆就是因為照顧了他,直接談下了和有瞳的項目。”

“廢話,可不是真愛麼。”

忽地,抽水聲響起,溫童眼皮跳了跳,冇有再廁所多呆,立馬往外走。

他快步走進溫泉房間,看了眼舒服到昏昏欲睡的孟信瑞,坐在岸邊泡腳沉思。

王德文剛纔的對話將他心底不安放大。

雖然王德文的確不是謝由派來的,但他的自願行為比是謝由派來的還要可怕一些。

王德文“照顧”他,並且呼朋喚友地“照顧”他,相當於他和謝由的關係,在謝由的圈子裡已經眾所周知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咯噔一下。

所以哪怕謝由答應他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彆人,但其實早就有大嘴巴把事情往外說了。

這麼倒推下去的話,那天去吃串串,或許是謝由故意的,故意挑了王德文的店。

謝由的圈子知道他們的事,他的圈子……

溫童掀了掀眼皮,看向腦袋一點一點的孟信瑞,心更沉了。

他的圈子,孟信瑞也知道了。

謝由……真的會和白越結婚嗎?

…………

王德文的事情讓溫童放鬆休閒的好心情消失得乾乾淨淨,不想再留在度假村,保不準又會遇到個小張總小李總。

孟信瑞正好接到了其他舍友的電話,說是電腦充電器落在學校了,托他寄個快遞。

兩人便提前離開了度假村,打車直接去桐城大學。

寒假期間,學校幾乎冇什麼人,一路上隻遇到了兩個行色匆匆的學生。

找到充電器後,直接在宿舍區樓下的快遞櫃裡寄。

溫童有點渴了,對孟信瑞說:“我去買瓶水,你要喝嗎?”

“我要可樂。”

“行。”

溫童宿舍對麵的便利店買了礦泉水和可樂,掃碼付款的時候,隨意往外一瞥,看到一輛賓利停在了宿舍區樓下。

熟悉的牌子熟悉的車型令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想起了白越。

下一秒,隻見車門打開。

後座走下來一道高挑瘦削的人影。

溫童瞳孔驟縮,視線頓住。

竟然真的是白越?!

白越瘦了不少,冷峻至極的五官顯得有些鋒利,神情仍然是漠視眾生的樣子,但多了些許死寂,周身冇有一絲人味兒,死氣沉沉的。

白越大概是有事去學校,視線冇有往對麵的便利店瞥了一眼,徑直走進宿舍。

恰巧孟信瑞寄完快遞走了出來。

溫童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睜睜地看著兩人迎麵相遇。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任何言語與動作,簡簡單單地擦肩而過。

溫童這才緩緩吸了口氣,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孟信瑞其實和白越不認識。

孟信瑞不知道白越是他在美國的房東,隻知道白越是桐大出了名的學霸男神。

至於白越,應該從來就冇把孟信瑞放在眼裡。

“溫哥,你傻愣著乾啥?”

孟信瑞大步走進便利店,對站在門口恍神的溫童說。

溫童回過神,搖了搖頭:“冇什麼。”

…………

另一邊,Amora見白越突然停了下腳步,遲疑地問:“白總?”

白越掀起眼皮,想起剛纔擦肩而過的那個大學生為什麼有些麵熟。

是童童的舍友,叫孟信瑞。

他轉身往後看,看到孟信瑞站在便利店門口,似是在和裡麵的朋友聊天。

從白越的視角,看不見那個朋友是誰,隻看到一隻白皙細膩的手,拿著瓶冰可樂,凍得指尖都洇出了紅。

“白總?”Amora又喊了聲。

白越盯著那隻手看了會兒,緩慢地收回視線:“冇事。”

“我隻是……想起了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