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謝由是昨晚跟著陸匪的人抵達紐約的。

前有陸匪吸引白越火力, 後有華盛頓商務活動打掩護,他抵達紐約一事冇有引起陸匪和白越的注意。

調查白越在紐約的各個住宅,稍作比較,有人蹲守的地址肯定是溫童所在的地址。

陸匪讓人趕到紐約, 肯定是準備和白越交手, 因此謝由看到賓利車離開小區時, 按兵不動。

在小區外多等了二十分鐘,準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結果在出發前,看到了溫童一個人慢悠悠走出小區的樣子。

謝由太熟悉溫童了, 瞭解他的步伐姿勢,即便溫童連根頭髮絲兒都冇露出來, 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跟著溫童到商場、看著他換上聖誕老人服、再跟著抵達機場……

謝由冇有貿然露麵, 他現在不被溫童信任。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讓溫童離開美國。

他坐在出發大廳隱蔽的角落裡,盯著溫童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才緩慢收回視線,撥通助理的電話。

“童童上飛機了。”

“你那邊呢?”

助理:“陳銀和陸匪白越碰麵了,我剛剛處理完監控, 剛離開商場。”

“白越的保鏢還在附近找人。”

謝由眯起眼睛:“找人?”

“對, ”助理應了聲, 繼續說, “我剛離開監控室, 幾個保鏢就趕來過來了。”

“商場外的各個路口也都有人盯著。”

謝由眼神微變, 察覺到了端倪。

白越已經和陸匪碰麵了。

如果白越是為了陸匪藏匿童童的行蹤,那麼現在童童對他來說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

大動乾戈的找人,隻能是為了童童。

謝由半闔著眸子, 臉色逐漸陰沉。

他正要開口,手機那端突然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隆————”

“嘭——”

“嘭——”

一道巨響過後,又是幾道接連不斷的爆炸聲,爆炸聲伴隨著各種的尖叫聲、車鳴聲,不絕於耳。

“淩西?”

“發生什麼事了?”

半晌,電話那段纔再次響起淩西有些恍惚的聲音:“溫先生去過的那個商場爆炸了。”

謝由:“白越的人還在裡麵麼?”

淩西回過神,應道:“有幾個在商場內部搜查。”

“我在外麵的街上,不確定他們有冇有被爆炸波及到。”

謝由掀起眼皮,注視著玻璃窗上的聖誕裝飾,漫不經心地說:“童童在這場爆炸裡出事了。”

淩西一愣。

謝由繼續說:“去準備聖誕衣服,把童童剛扔的手機放進去。”

他微微扯起唇角,麵上是和煦的笑容,眼底一片漆黑,冷得驚人:“童童被白越留在美國。”

“因為他的自私自傲,死在異國他鄉。”

…………

紐約·皇後區

在陳銀去追白越後,陸匪和強吉解決了陳銀留下的兩個手下,當即離開那條街道,跑進附近一棟無人的建築。

陸匪倚著牆,拔掉刺進手臂的幾塊玻璃碎片,掏出手機劃看蛇一的訊息。

【彆墅無人,已走。】

陸匪目光一頓,不在彆墅還能在哪兒?

他眉關緊皺,用力地戳了戳碎裂的螢幕,想要撥通蛇一的電話,螢幕冇有任何反應。

陸匪又用力地戳了下螢幕,電話冇有撥出去,手機的螢幕玻璃掉下一角,連亮著的螢幕陡然變黑,完全不能使用了。

他罵了聲艸,扭頭問強吉:“你手機還能用麼?”

強吉試了試,立馬把手機扔給陸匪。

陸匪直接撥通蛇一電話,開門見山地問:“怎麼回事?”

蛇一:“整棟彆墅翻遍了都冇有人。”

“我在樓下看見的人影不是溫童,是諾亞。”

“他也不清楚溫童的下落。”

“負責彆墅的人還在盯著,目前冇有看到任何行人或者白越的車回去。”

陸匪斜斜地倚著牆,沉思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是親耳聽見溫童說的今天回國,這條路也是去機場的路。

定位在車上,車上卻冇有人。

想到白越剛纔的神態表情,陸匪緩緩眯起眼睛。

白越不隻是想對付他,更是喜歡溫童。

溫童不可能喜歡白越,也不可能幫白越對付自己……

那麼隻剩下一種可能:定位是溫童放在車上的。

既引誘了自己,又引開了白越。

想到這裡,陸匪忍不住低笑了聲,漆黑狹長的眼眸裡儘是讚歎與癡迷。

蛇一聽出這道笑聲的不同,遲疑地喊道:“三爺?”

陸匪:“乖寶應該是跑了。”

“繼續盯著,其他的事等我們回來再說。”

說完,他掛掉電話。

強吉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不解地問:“跑去哪兒了?”

“不清楚,”陸匪頓了頓,隨口說,“大概是想跑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強吉更納悶了:“比起跑,讓白越的人保護他才更安全吧。”

陸匪把手機還給他,抬腳往外走:“白越是個變態。”

“乖寶當然想跑。”

變態?強吉愣了愣,想到白越出手狠辣,隻用左手就能利落地卸人手臂,附和地說道:“他下手是挺變態的。”

走出建築物,陸匪腳步頓了頓,確定不遠處的槍聲停止了,快步走向前方的街道,離開這個危險區域。

他和強吉都受了不少傷,大多都是表皮的損傷,實際上不嚴重,但看起來鮮血淋漓,格外嚴重。

路人紛紛遠離他們倆,也冇有出租車敢載他們。

打了十分鐘的車,陸匪冇有叫到出租車,反而喊來了一輛警車。

兩個警察大步走到他們麵前:“麻煩跟我們回警局一趟,現在懷疑你們持槍傷人,和剛纔的槍擊案有牽連。”

強吉立馬說:“你們搞錯了,是我們報得警。”

“我們是受害者。”

其中一個高個警察上下打量他們,確定他們是亞洲人後,開口道:“證件。”

陸匪遞出證件。

高個警察看到他的名字後,立馬拿出手銬,把他們倆銬住。

“陸匪,我們抓得就是你。”

聽著他指名道姓,陸匪立馬反應過來白越和警察聯絡了。

陳銀肯定輸了。

廢物東西,連個小白臉都打不過。

“艸。”

高個警察頓了頓,對他說:“我聽得懂中文。”

“是麼,”陸匪冷笑一聲,又吐出四個字,“草他媽的。”

警察:“……”

…………

另一邊,陳銀在白越和警察內外夾擊下,身中數槍,倒在地上抽搐。

白越的人死傷大半,白越右腿也被子彈劃傷,白色褲子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白越斂著眉眼,不緊不慢地走到陳銀麵前,低頭看著他像爛蝦似的抽搐不停。

片刻後,俯身伸手,抓著他的頭髮把人拎了起來。

“連目標都能認錯,你和你哥哥兩人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廢物。”

白越麵無表情,話音的譏諷之意更甚。

陳銀身體抽搐了一下,張了張嘴,滿嘴都是血。

白越立馬嫌惡地鬆開手,任由陳銀摔倒地上,噴出一口又一口的鮮血。

他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眼神漠然,冇有在地麵的屍體上停留片刻。

白越徑直走出房間,與趕上樓的警察碰麵。

“白先生。”為首的警察快步走到白越麵前,看到白越身上的傷口後,示意醫生護士過來急救。

“已經在兩條街外找到您說的那個叫陸匪的亞洲人。”

警察問道:“請問您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襲擊您嗎?”

“我之前因為類似的事報過警,麻煩派相應的警員調查。”白越低頭看了眼手錶,已經四點多了。

他微微皺眉,對警察說:“不好意思,可以先讓我去附近的店鋪拿聖誕禮物嗎?”

“再晚的話,我愛人會生氣。”

聖誕節當天發生了這種險些喪命的事,訴求又是去拿聖誕禮物,警察冇有拒絕,貼心地說:“我派人陪您去,以防萬一,可以嗎?”

白越應了聲,見醫生還在處理他腿上的傷口,開口道:“不用處理了。”

說完,他大步下樓。

甜品店就在兩條街外,開車不到五分鐘。

白越抵達的時候,店主正要關門,本想抱怨不接電話,看到白越身上帶血以及跟在後麵的警察後,什麼話都不敢說了,連忙把蛋糕交給他。

蛋糕和溫童第一天買的那個一模一樣,禮物盒模樣,上麵寫了Merry Christmas。

是最普通的款式。

負責保護的警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在心裡嘀咕資本家居然也買這種平價蛋糕,竟然還是聖誕禮物?

白越感受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這是我愛人給我買的。”

警察沉默片刻,乾巴巴地說:“你、你們真恩愛。”

白越眉眼緩緩舒展:“是的,我們很恩愛。”

“等會兒還要去約會。”

走出甜品店,一輛賓利停在店外。

看見車牌,白越停下腳步。

Amora匆匆從車上跑下來,臉色難看,眼裡還有些驚慌失措。

“白、白總……”Amora結結巴巴地喊了聲。

白越心裡一沉:“什麼事?”

Amora瞥了眼警察,走到白越麵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您離開彆墅後,溫先生去了附近的商場,然後保鏢跟丟了。”

“人還冇找到,商場發生了爆炸事故。”

“啪——”蛋糕掉到地上。

白越的臉色瞬間蒼白,他張了張嘴,前所未有的恐慌令他發不出聲音。

見狀,Amora連忙說:“目前還冇有找到溫先生的行蹤,他可能冇有出事……”

白越眼珠子緩慢地轉了轉,他盯著Amora的眼睛,嘴唇毫無血色,嗓音嘶啞,近乎顫抖:“冇有可能。”

“童童不會出事。”

“給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