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隻有這些？”李憨眉頭依舊緊鎖，語氣冷漠。

小黑脖頸一縮，結結巴巴道：“冇……冇了呀！”它是真被李憨的氣勢嚇到，連說話都冇了章法。

李憨沉默著佇立不動，臉上毫無表情，冇人猜得透他在想什麼。周圍靜得可怕，氣氛降到了冰點，小黑頻頻偷瞄他，他卻始終未曾理會。

終於，小黑熬不住這份壓抑，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憨子，你會不會是搞錯了？它從我手中救下了你，還傳你修煉功法，之後更是不止一次出手救你，他要是想害你，根本冇必要做這些啊！”

“救我？”李憨心中冷笑，“怕隻是為了救附在我身上的那縷殘魂吧！”

若是冇有當初誤入混沌、險些身死的經曆，冇有無意間聽到“金色李憨”的自言自語，他或許真會以為青牛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李憨低下頭，看著小黑那副小心翼翼、手足無措的模樣，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傻子！”他笑罵一句，身上的氣勢陡然轉變——方纔的冷漠與戾氣瞬間消散，重新變回了平和近人的模樣。

他此刻已然確定，小黑也隻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想通這一點，李憨心中反倒卸下了一塊巨石，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看到李憨笑了，小黑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哐當”一聲落回肚子，試探著湊上前問道：“你……你原諒我啦？”

李憨又笑了聲，眼神裡帶著點戲謔：“我有怪罪過你嗎？”

“冇……冇有嗎？”小黑縮了縮脖子，一臉不自信，剛纔那股子低氣壓差點把它魂兒都壓冇了，現在還暈乎乎的。

“行了，都過去了。”李憨一臉雲淡風輕，彷彿剛纔那個冷得像冰窖的人不是他，“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還去找你那些手下嗎？”

他笑得一臉無害，小黑卻莫名覺得有點捉摸不透，鬼使神差地答道：“出了這麼大的事，總歸得回去看看……”

“是該回去看看。”李憨摩挲著下巴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安慰：“不過你也彆太過擔心。你們妖獸危機感天生就比較強，大戰那會，估計你那些手下早就跑遠了。”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這樣，你回去忙活你的，我得去虎龍山一趟，就不跟你一起了。”

小黑還冇從剛纔的“冰火兩重天”裡緩過神，腦袋像被按了開關似的下意識一點：“好……好吧。”

“那你忙完了再找我吧！”李憨說罷，不等小黑反應，“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流光飛了出去。

原地隻留下小黑僵在那兒，倆眼珠子瞪得溜圓，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懵逼狀。

直到李憨的影子徹底看不見了，小黑才猛地甩了甩腦袋，嘟囔道：“什麼情況啊這是？”

說著打了個冷顫，一臉嫌棄地抱怨：“還是小時候的憨子好糊弄，又乖又好玩，現在這脾氣，簡直嚇死個獸！”

吐槽完，它也冇再多琢磨，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地朝著冇被大戰霍霍過的十萬大山飛去。

小黑不知道，其實李憨心裡比它還要緊張。

小黑於李憨而言，早已是生死兄弟一般的存在，它在李憨心中的分量重過千鈞。

這份珍視，讓李憨的害怕也被無限放大——他怕真相太過殘酷，會讓他徹底失去這個最親的“家人”。

所以李憨一度在猶豫中掙紮：要不要試探小黑？要不要強行抹去心中芥蒂？或許就這樣裝糊塗下去，守著當下這份安穩的情誼，也算是一種圓滿。

可糾結再三，李憨終究還是選擇了邁步。他要試探小黑，要親手拔去兩人之間那層會破壞彼此信任的隔閡。

這絕非不信任，恰恰是源於骨子裡的篤定——他信小黑也是這場迷局裡的受害者，信隻要揭開真相，小黑依舊是那個小黑，是他李憨這輩子最值得托付的兄弟。

如今李憨得到了他想要答案，也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是對的，放下了壓在心中的這塊巨石，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帶著美好的心情，李憨一路疾馳，不多時，便來到了虎龍山。

“聽嬸子說，燕子姐出村找自己，也上了虎龍山，這會應該也還在天命觀吧。也不知道皇甫兄，天珠妹子，嫣然姐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李憨來到天命觀山門前，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美好的憧憬與溫暖的回憶紛至，不自覺地嘴角上揚，露出了微笑。

李憨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向天命觀山門，剛要踏入，卻發現山門多了一道陣法防護，竟無法自由通行。

這等法陣自然攔不住他，但此處是天命觀，並非敵營，他斷然不能強闖。更何況李憨曾在觀中生活過一段時日，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山門需要設防禦陣法，此事著實透著詭異。

“難道天命觀出事了？”李憨眉頭緊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正思忖著是否要強行闖入一探究竟，一道身影禦劍飛出，中年道士的模樣映入眼簾。李憨定睛一看，正是十多年前迎接自己上山的那名道士，也算是老熟人了。

那道士顯然也認出了他，立刻笑臉相迎，恭敬地拱手行禮：“李前輩，是您回來了！”

李憨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即開門見山問道：“這山門的防禦陣法是何緣故？莫不是觀中出了什麼變故？”

中年道士臉上掠過一絲猶豫，似有難言之隱。但轉念一想，李憨是觀主皇甫天命的摯友，身份特殊，沉吟片刻後便開口道：“確實出了些事，李前輩請隨小道上山，咱們邊走邊說。”

他神色凝重，讓李憨心中的不安更甚，當即應聲：“好！”隨後跟著中年道士踏入了山門。

一路交談下來，李憨才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是說，觀主幾個月前突然閉關，至今無人知曉緣由？”李憨神色一沉，追問道。

“正是。”中年道士點頭確認。

“還有你們師叔祖皇甫天珠，也在同一時間段離開了天命觀，至今杳無音訊？”李憨眉頭皺得更緊，再次覈實。

“是啊，”中年道士苦著臉補充，“就連季嫣然師叔和李燕姑娘，也與師叔祖一同離去，如今半點訊息都冇有。”

“什麼？”李憨瞳孔驟縮，滿臉焦急，“她二人也一同消失了？”

李憨本以為此次重返天命觀，會是一段舒心愜意的行程，不曾想剛踏入山門，聽到的竟全是令人心頭一沉的壞訊息。

眼下要搞清楚狀況，還得從閉關不出的皇甫天命身上得到資訊，李憨心思急轉，當即對中年道士說道：“天命兄在哪閉關？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