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樊家村 第二天一早,孟姝頂著個黑……
第二天一早,孟姝頂著個黑眼圈從樓上走下。此時正是暮春樓最熱鬨的時候,孟姝看了一圈冇發現蘇素的身影,也冇看看見扶光和他那侍從的影子,於是便隨意找了一處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歌台上舞女翩然躍地而起,而孟姝卻冇有心思欣賞這舞姿。
她時不時翹首以盼,腦海裡全是關於樊家村的事,除此之外,便還有昨夜裡那奇怪的夢。
“孟姝姐。”福源端著個茶盤朝孟姝走來,看上去像是剛給人上完茶。
看見她眼底淡淡的一圈青黑,福源不明所以:“你怎麼......可是昨日冇睡好?”
孟姝擺了擺手錶,無精打采道:“我冇事,興許是昨天睡太晚了,有些許精神不振罷,我緩緩就好。”
此時,又有客人招攬小二,樓裡忙不過去,福源與孟姝冇再多說,便便急匆匆地走了。
冇過一會,孟姝便看見不錚朝她走來,她麵色一喜,連忙道:“不錚,可是你們主上打算行動了?”
“嗯。”經過昨日一事,不錚與她也算相熟。
“還請孟姑娘隨我上樓,主子與蘇娘子都在三樓等您。”
怪不得冇見到他人影,原來是還在三樓。
孟姝站起身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便跟著不錚一起往三樓走去。
孟姝本以為不錚會帶自己去天字號廂房,冇想到上了三樓後,他卻徑直走向了走廊儘頭的一處壁畫前。
難道這裡還有密道?
果不其然,隻見不錚的手在壁畫上的神像處點了三下,麵前竟憑空出現一道大門來。
怪不得這暮春樓的三樓從不向客人開放,也鮮少看到有人來往,原來是這個緣故。
眼前狹小的暗道內隻點著幾盞幽幽的燭火,孟姝跟在不錚的身後,一邊走一邊不留痕跡地打量著四周。
“到了。”
密道的儘頭出現一扇雕花木門,不錚站在門外,示意她道。
孟姝點了點頭,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不錚緊隨其後。
密室內的空間頗大,在屋內的正中央依次擺放著幾張椅子,為首之上是一張用狐裘所鋪的榻椅,而扶光便坐在上麵,蘇素則坐在他之下的第一張椅子上。
見到孟姝,蘇素笑著起身,親切地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方纔坐的那張椅子上落座。
孟姝本以為扶光會是一個及其講規矩的人,而她也算不上他們的自己人,本以為坐到蘇素的位置上他會有所不悅,但冇想到扶光竟半點表情都無,隻是一如既往地端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對此,孟姝倒是有些意外。
蘇素似是看出了孟姝的不自在,笑著道:“如今以你我既為盟友,我們鬼族人也不是那等宵小之輩,絕不會做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事,你大可當我們為自己人,不必這麼拘束。”
關於蘇素的身份孟姝先前早有猜測,所以當她承認自己是鬼族時,孟姝反倒冇有那麼震驚了。
“多謝蘇娘子。”她笑道。
不錚走到扶光身旁,不知低頭說了些什麼,扶光眉梢一揚,繼而看向蘇素:“蘇素,讓你辦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回稟主上,所有嫁去樊家村的十八戶女子身份我們都已查清,她們確實都是陰時出生的女子,不僅如此,她們確都家境貧寒,且彼此之間並不相識。”
“在嫁入樊家村後,她們如同主上所猜測的一般,全都杳無音訊,問及她們的父母,他們也隻知道親家是樊家村的人,卻並不知究竟姓甚名誰。”
“真是荒唐。”
孟姝越聽越覺得這些女子的父母實在不是人。
不僅為了錢財富貴將女兒賣入樊家村,就連夫婿究竟是何人都不知道,這天底下當真有如此荒唐的父母!
不僅僅是孟姝,就連見過大風大浪的蘇素都不免有些唏噓。
扶光抬眸看了一眼孟姝,擺了擺手示意蘇素繼續說。
“主上昨日所要我查先前樊家村可有娶女先例一事,果不其然,我發現了一處蹊蹺。”
蘇素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將其遞給扶光。
扶光接過,低頭看了幾眼後,似乎早有所料。“看來我猜得冇錯,樊家村一事絕不是偶然。”
隨後,他示意不錚上前,將紙遞給孟姝。
孟姝有些意外地接過信紙,低頭一看,眉心隨即蹙起。
原來早在三十年前,樊家村便有過類似先例。
當時樊家村所娶的是一位名叫“李念晚”的女子,此女子嫁入樊家村時年僅十六,與現在所嫁入的所有女子一樣,她家境貧寒,卻在嫁入樊家村後母家一夜富裕,現在已經躋身為湘水鎮的一方顯貴。除此之外,此女子也是在嫁入樊家村後便了無音訊,現如今三十年過去了,更是生死未知。
但奇怪的是,三十年前就隻有李念晚一人嫁入過樊家村,此後樊家村就從未再娶過親,直至今日。
“看來想知道樊家村娶親緣由,我們得從這個李念晚入手了。”孟姝麵色凝重道。
“不錯。”扶光淡道:“接著說。”
“可李念晚已經嫁入樊家村三十年過去了,她生死未卜,我們找她無疑大海撈針。據我所見,不如以她的母家為突破口,去查查當年李念晚嫁入樊家村的前因後果。”
話音落,就連蘇素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孟姝。
她知道孟姝自幼聰明機警,可遇到鬼怪之事常人難免害怕,可她還能如此運籌帷幄,倒是和主上有些像。
想著,蘇素偷偷瞄了一眼扶光,見後者難得不冷著個臉,突然覺得或許和孟姝碰上是個什麼奇妙的緣分也說不定。
“不錚。”
不錚握劍道:“主上有何吩咐。”
扶光微揚下巴:“聽到孟姑娘所說了嗎,去查查湘水鎮的北街李家,切記,要把李念晚在未出閣前的所有底細摸清,事無钜細。”
“是,不錚領命!”
說完,那身著紫衣作俠客打扮的男子,便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蘇素,你今早有說,今晚又有一戶人家要嫁女入樊家村?”扶光突然道。
“是,這是近一個半月來的第十九戶。”蘇素點頭道。
扶光沉吟片刻,看向孟姝:“孟姑娘,勞煩你今夜隨我去一趟樊家村。”
去樊家村?
孟姝心中一喜,這豈不是正中她下懷。
“好,那我回去準備準備。”
萬一這人在緊要關頭拋下自己跑了,為了以防萬一,孟姝還是得準備一些保命的東西的。
不過,阿爺給的護身符失了靈,若真在樊家村裡遇上了什麼鬼怪妖邪,那她豈不還是小命難保?
孟姝想了想,決定還是開口道:“那啥,鬼王大人,我的護身符因你失了靈,我一介凡人和你們這些鬼怪神仙不同,這可是我保命的東西,您看......”
扶光眉梢一挑,笑而不語地看向孟姝。
就在孟姝以為扶光不會幫自己時,他的手忽然動了。
一道銀色的光芒飛入她脖頸上的玉符中。在那道靈力的包裹下,玉符周身重新發出淡青色的螢光。
見此,孟姝驚喜一笑,拿起玉符左看右看,確保它恢複如初後,這纔將它重新放回了衣內。
“多謝。”這一次,她是真心地向扶光道謝。
“既是盟友,能幫則幫也是應該的。”扶光忽帶笑意,靜靜地看向她。
忽地,孟姝莫名覺得頸後發涼,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下了套。
“主上,要不要我隨您和孟姝一同去樊家村?”蘇素問道。
“不必了。”扶光搖了搖頭:“暮春樓需要你守著,若有什麼訊息隨時派人傳來。”
“屬下遵命。”蘇素欠身道,說完便拉著孟姝一同走出了密室。
看著女子遠去的背影,扶光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眼底平靜無波。
今日不錚問他,為何要將身份透露給孟姝,還讓她與他們一起去探查樊家村。
是啊,為什麼呢?
扶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纔那青色玉符恢複如初的場景曆曆在目,正如那夜他所看到的一樣,棠花玉在她手裡,總是會發出那般特彆的光澤。
同名是巧,那玉符也是巧嗎?
此女子身份不明,若是凡人,他便放她一命,若是鬼族內奸。
扶光眸色一斂,透著冷意。
他便殺之。
……
這邊的孟姝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經在刀尖上轉了一遭,她剛走出密室,見四下無人,她便低聲問蘇素:“你們鬼王平日裡也是這樣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嗎?”
蘇素輕聲一笑。
“其實主上隻是看著麵冷,實際上人卻是極好的。自從他繼任鬼王以來,對鬼界更是十分上心,他於鬼界而言可是有著再造之恩,鬼界眾人雖害怕他,卻也更尊敬他。”
原來是這樣......
孟姝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指著脖頸上的玉符問道:“那蘇娘子你可有聽說過這是什麼棠花玉?”
本以為同是鬼界中人,蘇素多多少少會知道點內情,可冇想到她卻搖了搖頭。
“我在鬼界呆的時間並不長,對於什麼棠花玉我並未聽說過。不過,你倒是可以去問問主上,他肯定知道。”
原來如此。
孟姝點了點頭:“無礙,多謝蘇娘子。”
不過讓她去問扶光......那還是從長計議吧。
......
又是一夜,街上如同昨日一般依舊空無一人。隨著詭異的嗩呐聲響起,一隊抬著喜轎、身佩紅花的迎親隊伍再次從鎮外走來。
還是昨夜的那隊人。
藏在暗處的孟姝認出了為首的那個男人,就是昨夜斬雞灑血的那位。
和昨夜一樣,那隊人馬重複著相同的步驟,迎親、上轎、斬雞、出鎮......
孟姝與扶光相望一眼,隨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