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貪婪穿越者和美貌山神(08)
柳渡多希望這是一場夢。
等他醒過來,母親還在院子裡擇菜,笑著問他買了什麼好東西。
可懷裡冰冷的觸感,母親毫無生氣的臉,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的娘,沒了。
徐溯就站在院子門口,離屋子不遠的地方。
他雙手負在身後,身姿站得筆直。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柳渡哭,看著柳渡痛苦掙紮,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沒有上前搭把手,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彷彿眼前這肝腸寸斷的畫麵,隻是一場與他毫無關係的鬧劇。
他的目光掠過柳渡,落在屍體上,轉瞬又移開,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其實,還是挺佩服柳母的。
就憑她這份勇氣,徐溯也會保守承諾的。
柳渡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徹底啞了,眼淚也像是流幹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臉上混著淚水和鼻涕,狼狽不堪。
他就那樣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的屍體,從正午一直跪到日頭西斜。
陽光漸漸淡了,院子裡泛起了涼意。
他的雙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覺,可他還是不想動,隻想再陪陪母親。
他心裡滿是絕望和無助,可他也清楚,哭死哭活也換不回母親的性命。
他是母親唯一的兒子,得給母親安排後事,讓母親走得安穩些。
柳渡緩緩抬起頭,用滿是汙泥和淚水的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母親,小心翼翼地將母親的屍體放回床上,又用一塊乾淨的布蓋在了上麵。
他踉蹌著站起身,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門緣穩了好一會兒,才一步一步朝著村子裡走去。
他要去找村長,找鄉親們,幫他把母親好好埋了。
村裡的日子苦,誰家有喪事,儀式都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幾個熱心的鄉親跟著柳渡回了家,幫忙把他母親的屍體打理好,又找了幾塊破舊的木板,用釘子簡單拚了個棺材。
木板參差不齊,縫隙裡還露著釘子尖,連油漆都沒有,就那樣光禿禿地擺在院子裡。
有人在村後的山坡上,找了塊平整的地方,挖了個不算深的土坑。
沒有墓碑,沒有祭品,甚至連燒紙的環節都省了,隻因為家裡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
柳渡親手把母親的屍體放進那簡陋的棺材裡,看著鄉親們一點點把土填進坑裡,直到堆成一個小小的土包。
他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土包,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沒了半點生氣。
風一吹,山坡上的草沙沙作響,像是母親在低聲喚他。
柳渡的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可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就隻剩一個人了。
柳渡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他給幫忙的鄉親們結了帳,坐在母親墳頭直至天黑,才一個人渾渾噩噩回到院子裡。
院子裡亮著燈,那一瞬間,柳渡還以為母親在家。
他激動推開門,見徐溯坐在院子裡,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來,淚水又止不住落下來。
不是母親,是恩公在等他。
柳渡一時崩潰到了極點,徐溯也溫柔的給了他一個擁抱,在柳渡最無助最需要陪伴時,給了他安慰。
柳渡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乾了,連站都站不穩。
「渡哥兒,辛苦了。」
徐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溫熱的氣息拂過柳渡的耳畔。
「別硬撐,靠我一會兒就好。」
他的手掌輕輕撫過柳渡的後背,動作溫柔又耐心,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重傷的小獸,每一下都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柳渡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裡瞬間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反手緊緊攥住徐溯的衣襟,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壓抑了許久的嗚咽聲終於溢了出來。
眼淚混著鼻涕浸濕了徐溯的衣裳,他卻半點不在意,隻是更緊地抱著柳渡,一遍遍地輕聲哄著。
「我在呢,渡哥兒,我一直都在。」
徐溯就這麼抱著他,直到柳渡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肩膀偶爾的抽搐。
他輕輕推開柳渡一點,伸手用乾淨的帕子,細細地擦著他臉上的淚痕,指尖劃過他泛紅的眼眶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
「瞧你,哭得多狼狽。」徐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眼神卻滿是溫柔,「可再狼狽,也有我疼你啊。」
柳渡吸了吸鼻子,眼眶依舊通紅,看著徐溯的眼神裡,帶著失去所有依靠後的茫然和無助。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
徐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開口,聲音依舊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大娘走了,你在這村子裡,就隻剩一個人了。到處都是你和大孃的回憶,留在這裡,隻會天天對著這些傷心事,日子怎麼熬得過去?」
他的話精準地戳中了柳渡的心事。
柳渡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心裡一片荒蕪。
是啊,他什麼都沒有了。
母親沒了,家也像是沒了靈魂。
留在這裡,除了痛苦,什麼都沒有。
徐溯見他神色鬆動,繼續循循善誘,語氣裡滿是真誠:「渡哥兒,跟我走吧,我們去都城。」
他輕輕握住柳渡的手,指尖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
「都城比這村子大,機會也多,我可以找份營生,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會好好待你,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的目光太過溫柔,話語太過動聽,像一束光,照進了柳渡漆黑無光的世界。
柳渡抬起頭,看著徐溯眼底的「深情」,心裡的防線徹底瓦解。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最害怕的就是獨自一人。
徐溯願意帶著他,願意給他一個未來,這對他來說,是此刻唯一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