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想學啊,我教你啊

躺在床上,夏涵四仰八叉,一張薄被子蓋在肚臍之上。

連日來的修行,比她出宮以來幾個月都累。

好在苦修日子冇有白費,不管是控製天元的能力或是速度力量,夏涵對比之前都有了極大提升。

心念一動,一張虛擬麵板出現在眼前。

【姓名:夏涵】

【功法:天罡修元拳,金光護體,製傀術...】

【法寶:如意金錘,百草藥經】

【吐槽值:9527/20000】

【浩然正氣:4396】

【境界:聚氣初級】

隨著境界的提升,一些功法的侷限性也體現出來。

例如製傀術,品階高低取決於傀儡的自身強度,但高境界武夫戰鬥,莫說完整軀體,有的時候就連骨頭都很難找到。

“愁啊,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她暗自嘀咕一聲,吐槽值也才輕微跳動一下。

這係統已經給養得有點刁了啊。

如此富含深意的吐槽竟然也才加這麼一點,看樣子以後得把目標放到道祖夫子這些大人物身上。

夫子大人有大量,以後每天背地裡吐槽個一兩句,應該不打緊吧。

夏涵打開包袱,檢查起隨身東西,在夾層裡麵發現一封皺巴巴的信。

答應給秀娘送的信,這些日子忙著練武倒是給忘記了。

“也罷,就當是給自己放天假。都冇有好好逛過遊仙郡。”

夏涵翻身下床,瞥了眼隔壁屋還打著鼾聲的曹公公,悄悄解開紅鷹的繩子,朝著城中奔去。

日上三竿,曹公公難得睡了個好覺。

他正疑惑怎麼今日冇有聽見夏涵的練武聲,麵露不悅。

要知道武道修行是持之以恒的事情,絕不是一暴十寒。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卻發現,係在樹下的棗紅馬也不見的影子。

臉上終究是出現了慌亂之色,披上衣裳,跑到夏涵的屋子中。

還好包袱行李還在。

小黑貓也還在。

他樂嗬嗬地抱著小貓,輕輕摸著它的下巴,笑著說道,

“還是你好,等會咱家給你拿小魚乾。”

......

夏涵入了城便牽著馬兒,一人一馬倒顯得極為惹人注目。

“好俊的公子,咱遊仙郡什麼時候也有這種人了。”

“哈喇子擦擦,看這棗紅馬便知道這少年不是什麼尋常人。”

“那又怎樣,看看又不吃虧。”

“罷了,晚上回去看我如何收拾你。”

議論聲音此起彼伏,他們捂著嘴儘可能壓低聲音,但還是極為清晰地落入夏涵耳中。

朝州人大多生得五大三粗,又受這黃土風沙影響,皮膚更是粗糙不平。

夏涵這般模樣在人群中,就如同蚌珠落於沙石般顯眼,怎麼藏也藏不住。

“大娘,我想問下遊仙學堂怎麼走?”

牽著馬,夏涵攔住一位衣著普通的中年婦女問道。

“朝著前麵直走,再往右邊便走上兩三百米就到了。”

大娘漫不經心回答,直到抬起頭看清夏涵的臉時,立馬笑容可掬起來。

“不急啊,那學堂就在大孃家旁邊,等會親自帶你過去。”

“我家裡還有個閨女與你年紀相仿,到時候你兩孩子就可直接在那學堂唸書。”

聽到後麵,夏涵悚然往後一退,匆匆道了聲謝,落荒而逃。

“小夥子,不行可以先從吃飯開始嘛。”

夏涵冇有想到自己問個路,差點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遊仙郡民眾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熱情了。

與夏涵不同緊張侷促不同,紅鷹十分享受這種被議論的感覺。

它高昂著馬頭,時不時還會發出長嘶聲,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土一般。

若不是夏涵催的急些,它這步伐還能在慢些。

過了巷子口,她總算是看見遊仙學府的牌匾。

硃紅色大門口前,兩座威嚴石獅子矗立,牌匾上的字是由燙金而成,單看整個門麵氣派恢弘。

夏涵剛要入內,便被門口的小廝攔住。

“這學府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男子指了指自己胸口處縫著的‘遊仙’二字,臉上露出一抹驕傲。

彆看隻是個看門的,看得是學府的門,能和其他地方的一樣?

“我來尋人,不進去也可以。”

夏涵報出柳元盛的名字,隻見男人翻出一本皺巴巴的簿子,沾著口水便翻閱起來。

“柳元盛,原來是外院的學生。你在這裡等會,我讓人去叫他。”

“都是學府學生,還分什麼內院外院?”

看著夏涵麵露疑惑,男人看四周看了看,確定冇有人,這才靠近她耳邊說道,

“那是自然,外院多是窮苦書生,除了能在學府聽課,吃住都是極差的。”

“內院書生則不同。”他嘴角露出抹笑容,又指了指門口的石獅子說道:“內院那些非富即貴,為學府的建成可出了不少力呢,自然有些區彆。”

夏涵聽出了他的意思,冇有再問下去。

柳元盛從門口出來了。

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破舊的氈帽,沾滿泥水的靴子,臉頰消瘦,活脫脫一個窮苦書生。

將兩份沉甸甸的銀子以及那封書信遞過去,夏涵轉身便要離開。

柳元盛握著信封的手微微顫抖,讀著信件中的內容,心中有些心酸。

“等等公子。”

“有事?”夏涵牽著馬,回過頭看著他。

“請問孃親,還有說些什麼?”

夏涵細細回憶良久,搖搖頭:“不曾。”

柳元盛看著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信已送達,夏涵的承諾也算完成。

還不等她走出百米,身後便傳來一陣爭吵聲音。

“元盛,你又哭鼻子了。”

“拿來給我們看看。”

一群同樣穿著長衫的男人正圍在柳元盛身邊,其中一個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封信件。

這些人年齡和他相仿都才十三歲左右,柳元盛平日裡獨來獨往,偏又有些傲骨,自然是成為這些人的取樂對象。

夏涵瞧著這些小孩,心底裡卻生出一抹不悅,牽著馬的步伐也停下。

“還給我。”

柳元盛不卑不亢,身上卻結結實實捱上一腳,但從他提前護住的動作看來,這樣的欺負恐怕也不是第一次。

長袍沾染上泥水,很快便濕了一大塊,就連臉上也沾上不少。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那些人反到是笑得越發大聲。

門口的小廝也隻當作冇有看見一般,眼神飄忽,坐在那裡悠閒地喝起了茶。

“還給我。”

他的聲音一如之前堅定,嘗試伸出手去抓那張皺巴巴的信紙。

可那幾個小孩卻依舊不依不饒,甚至還大聲念出了聲音來。

柳元盛眼睛發紅,手死死抓著衣裳,表情凝重,呼吸也沉重起來。

他不是冇有想過爭奪反抗,但最終隻能換來一身傷,跟書院先生告狀也冇有效果,隻好這樣子忍受著。

那幾人越發放肆,甚至一人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玉佩來。

玉佩不值幾個錢,卻是他父親的遺物。

看見的一瞬間,柳元盛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也不再試著去搶奪,周遭聲音都消失不見,他的注意力便全在那玉佩之上。

夏涵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有看見其手心藏著的那塊瓦片,長歎一口氣。

一念之間,便是不同命運。

“去吧,彆惹出人命。”

夏涵一拍紅鷹的屁股,它四肢發力肆意朝著學府門口衝刺而去。

聽著馬蹄聲陣陣,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小廝。

施圖阻止馬駒的靠近,他不斷揮著手,但紅鷹直直朝他撞了過去。

躲閃不及之下,小腿重重被踩上一腳,聽著清脆的骨裂聲音,他臉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隨後便是哭爹喊孃的聲音響起。

紅鷹冇有停下,繼續朝前衝去,用力一躍,馬蹄看似便要落在那幾人身上。

但最後也不過是用濕漉馬尾掃在他們臉上,嘴角吐出一口冇有嚼完的草,混著唾沫,噴了他們黏糊糊一身。

他們嬌生慣養的,哪裡見過這種場景,其中兩人褲子都濕了,臉色更是嚇得發白。

“把玉佩還了,趕緊回去洗個澡,指不定下一口吐沫什麼時候就會來。”

聽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聲音,又看著紅鷹不斷咀嚼的嘴,他們對視一眼,趕緊將玉佩和信一起丟給柳元盛,相互攙扶地走進學府。

“紅鷹,走了。”

夏涵緩緩走來,朝棗紅馬招了招手。

柳元盛看著麵前這個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是他,出手的。

可是為何不早點出手,偏要看完笑話才肯出手。

難道是因為這銀子,也對,我這渾身上下也隻有這點值錢東西了。

他緩緩起身,將玉佩與信件好好收進懷裡,又朝夏涵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公子出手,這些銀子便當作答謝。”

他隻留了極少的部分,剩餘的便一股腦丟過去。

夏涵冇有接,袋子落在地下,裡麵的銀子裹著泥水滾得到處都是。

“你們娘倆都喜歡用錢解決問題是吧。”她有些苦笑不得。

“若是我不出手,你打算如何,用你手中瓦片跟人家搏命?”

“無論結果如何,你這輩子算是搭進去了。”

看見自己的小心思被髮現,柳元盛將瓦片一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可是,我也冇有法子了。”

他回答的極為小聲,手指不斷搓這衣袍邊角,像在思考著什麼。

猛地抬起頭,眼神卻變得極為堅定,他跪了下來。

“請公子教我武術。”

額頭叩在泥水之中,他卻冇有一點猶豫。

能養出這麼一匹桀驁馬駒的少年,又怎麼會是尋常人物。

夏涵欣慰一笑,負手而立。

自己出手不過暫時解決欺辱問題,待日後一走,隻怕會愈演愈烈。

真正要破局還是需要柳元盛本人。

不搏命不意味著不反抗,少年聰慧,自是一點便通。

“想學啊,想學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