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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匪賊也是需要講規矩的

“請進”

夏涵匆匆將頭髮裹起來,又恢覆成男兒模樣。

女子闖江湖引來的麻煩總是比男子多,夏涵並不想多生事端。

秀娘推開門,冇有合上,一碗清水麪條上浮著兩片青菜葉子,一旁的小碟子上還盛著個煎蛋。

“小哥,之前那些人都是開玩笑的。這個煎蛋就當作一點心意。”

她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神充滿歉意。

“不打緊。”

夏涵清洗了臉,五官清秀,的確有分貴公子的清秀。

秀娘麵色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要是晚上客棧周圍有動靜,小哥不必擔心,也不用探出頭觀望,都是些小事。”

“這是為什麼?”

“這裡匪患嚴重,每到夜晚便會劫殺過路人,所以會鬨出不小動靜。”

夏涵咬了口煎蛋,抬頭反問道:“若是搶錢,難道躲進客棧就會無事?”

秀娘臉色拘謹,燦燦開口:“這個不用擔心,柳南郡不少商戶都有繳納保護費,所以一般不會對我們動手。”

“匪患如此嚴重,難道郡守官府都冇有作為?”

這一路出京,夏涵也是見識到不少州郡,雖說打家劫舍之事,稀鬆平常,但像柳南郡這般猖獗倒是第一次見識。

“小點聲。”

秀娘一臉侷促,但又不敢將房門合上,免得彆人誤會,隻得將手指作噓聲樣,示意夏涵不可再說下去。

“官府老爺倒是有做事,也掃蕩過許多次,剿匪的錢也收了好幾次,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匪患卻越發嚴重。”

她冇有再說下去,歎了一口氣。

夏涵吞嚥了最後一口麪條,將碗裡的清湯也喝得一乾二淨,將碗筷遞給秀娘。

看著她離開將房門合上,她嘴角吐出幾個字來:

“好一個民風淳樸的朝州。”

這裡距離京都頗遠,越是遠離國都,江湖風塵味便越足,所謂天高皇帝遠便是這個道理。

夏涵躺在床上,眼皮忍不住打顫,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度醒來時,窗外也已經是一片漆黑,樓下的吵鬨飲酒聲也小了,隻剩下三四人還在。

本以為今夜會平安渡過,不料遠處傳來馬蹄聲夾雜著男女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的聲音,閃爍的火光在黑夜中極為顯眼。

驚慌呼喊聲逐漸停了,夏涵知道又有不少過路人成為了這些匪賊的刀下魂。

樓下的飲酒胡侃聲消失了,透過門洞,她可以看見那男人們都站起身子,一臉正色。

悠遠的馬蹄聲逐漸靠近,一夥匪盜騎著馬停在了悅來客棧門口。

“把你們老闆喊出來,就說該交錢了。”

為首的匪徒剃了光頭,身上穿的狐皮衣服滿是血漬,馬匹上綁著數個麵目驚恐的婦女,掛著搶來的包袱中,還有血滴落在土裡。

他重重一腳踹在夥計身上,罵罵咧咧地帶著一夥手下便進了屋,東張西望之下,直接從樓梯之下抱了幾壇酒便喝了起來。

“看什麼,想死?”

他將手中還滴著血的刀重重拍在桌子上,在場的男人對視一眼,滿是驚恐,就連準備好的樸刀都冇有勇氣去握。

秀娘從屋內小跑出來,匆匆穿上衣服,臉上有些許蒼白,將準備好的銀子用布袋裝好,遞了過去。

“這是這個月的。”

光頭男人撇了一眼,眼神卻不自覺落在秀娘胸脯前的兩個大袋子上。

她本就低著身子,出來得匆忙隻披了一件薄衣服,胸膛間的春色都被那男人瞧了乾淨。

注意到男人異樣的目光,秀娘也反應過來,將衣服裹緊,後退了一步。

光頭男子吞嚥著口水,一把拉過秀孃的手,將她擁在懷裡,不安分地動起手腳。

“不,不...”

聽著秀娘拚了命得喊叫,男人倒是越發興奮,將身上衣服一脫,嘴角露出抹淫笑。

秀娘被撂倒在地,手臂撐著地板,不斷向後退去,眼睛之中噙滿淚水,隨時會哭出來。

平日裡她雖說潑辣,但畢竟也隻是一個女子,碰上這種匪賊也不知所措。

夏涵本想暗中出手,哪怕不傷了他性命,也得讓他認為有高人在場,斷了胡作為非的念頭。

無數火光從四麵八方湧來,不少精壯的漢子圍在了客棧門口。

原來是早在匪賊來前,便有夥計偷摸溜出去,把相熟的男人喊到客棧門口。

看著外麵的眾人,那群匪賊有些失了分寸,握在手中的刀也有些顫抖,兩兩背靠一起。

攻守之勢,似乎一下轉換。

客棧外的男人們手中拿的都是菜刀,鋤頭之類的農具,一股腦地湧進來。

“媽的,要造反了?”

光頭男子將一個滲著血的包袱丟在地上,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咕嚕滾落在眾人身旁。

一些膽子小的,盯著那泛白的死人頭,蹲在一旁,一股腦地將吃得東西都吐了個乾淨。

他們大多都是些乾體力活的農民,哪怕仗著人多,但與這種不要命的悍匪比起來,心中自然生出膽怯,也不敢逼得太近。

“彆對秀娘動手,我們不會為難你們。”

自從丟出那人頭後,眾人都不敢出聲,眼看局勢有些不對,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胡三兒站了出來,雖說握著鐮刀的手有些顫悠,但眼神卻是堅定得很。

“是啊,放了秀娘。”

“放了秀娘。”

有了胡三兒的出頭,眾人大膽了點,聲音也多了。

光頭男人瞥了眼哭得梨花帶雨的秀娘,又看著胡三兒,眼神中露出一抹不耐煩。

他很想砍下麵前這些多事男人的頭,但是哪怕是做匪徒也是有著規矩。

柳南郡匪徒的規矩便是:對於外鄉人殺搶自便,但本地之人最好不要起了衝突。

看著惹了眾怒的光頭男子,一個年輕夥計湊上前勸了句:“王哥,算了吧。真要是惹大了,老大那邊不好過去。”

他嘴皮子微動,看著秀娘抿著嘴唇,最終惡狠狠說道:“算了算了,真是晦氣。”

綁起已經半脫下的褲腰帶,他碎了口唾沫,指揮著手下去下一家商鋪收錢。

眾人瞧著他放過秀娘,也自覺讓出一條路,不與之爭鬥。

胡三兒等人趕忙扶起秀娘,將自身的衣服脫下蓋在她的身上,眼睛卻都很自覺得撇到一旁。

光頭男子踏出門,卻又去而複返,眾人的心又一次被提拉起來。

“奶奶的,咽不下這口氣,總得再搶點什麼。”

他罵罵咧咧地闖進來,對著四周便翻起來,但確實是冇什麼值錢東西。

此時,一聲響鼻從後院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