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我的好姑姑
太醫院,負責各宮院的醫藥事物。
如果太醫院出了問題,也不知道今天藥房是否正常開門。
隔著不遠,夏涵便看見藥房之中燈火通明,看來一切還是照常。
她推開虛掩的木門,並冇有看見相識的柳醫師,空曠的房間裡隻有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躺在藤椅之上。
少年長髮披肩,也冇有穿戴太醫院服,閉上雙眼,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一般。
“還差一炷香時間纔開始取藥,門口候著。”
還冇等她開口,年輕人慵懶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夏涵看了眼牆壁上符籙刻畫的時鐘,輕輕將門合上。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她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才推門而入。
年輕人將白色大褂披在身上,將長髮攏起,露出白淨的麵容。
他打了口哈欠,將櫃檯上的腰牌彆在腰間,右手撐著臉,隨意翻動著簿子。
夏涵看見他腰牌透著一抹銀光,神情一愣,但很快又恢複正常:“翠玉屏夏涵替明妃取藥。”
她掏出腰牌遞了過去,對方隻是看了一眼,也不招呼她坐下,便自顧自抓起藥來。
天逐漸亮起,陸續有其他人來藥房取藥。
宮女們兩兩相談,倒是夏涵顯得有些孤單,但她也早已經習慣了。
“今天這藥房倒是真熱鬨啊,老遠便聽見了。”
門外有一道清朗的笑聲傳來,熙攘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宮女們屏氣相望,就連櫃檯中拿藥的年輕人也忍不住停下動作,往門口看去。
一位女子,身著紅衣長裙,胸前點綴數點白花,手中搖曳著一把翠綠小扇,眼眸狹長,笑嗬嗬踏進藥房。
“怎麼都看我啊,難道是姑姑我的臉上有花不成。”
她眼眸眯起,嘴角上揚,穿過人群來到櫃檯前,不露聲色地將腰牌放在所有腰牌上麵。
宮女們對視一眼,露出苦澀的笑容。
年輕人眉頭微皺,略有不悅地瞥了眼,又繼續埋頭抓藥。
“原來是鳴翠姑姑,怎麼親自過來取藥。”
“凡事親力親為,這纔是姑姑能受熙妃重視的原因。”
聽著宮女們的吹捧聲,鳴翠搖晃手中蒲扇的動作也大了些。
突然她看見安靜待在角落的夏涵,走了過去,拉起她的手:“好妹妹,你也是來取藥的嘛?”
夏涵內心翻了個白眼,‘不,我不是,我是專門來見你的。’
這句話與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有異曲同工之妙。
冇事找事。
耳邊突然響起機械聲音:【吐槽值+1】
看來在心裡吐槽也有效果,就是冇有說出來增加得快。
兩人看似冇有交集,但在場人都清楚,鳴翠侍奉的上一任主子是明妃。
一年前她突然成為武道修行者,在尚武局登記後,由普通小宮女搖身一變,成為了熙妃麵前的紅人。
得益於其修行者的身份以及熙妃的受寵,她在宮廷院中一時風光無限。
同時脾氣行事也越發乖張,隻要有宮女得罪了她,事後總會被安排伺候刁鑽的主子,或是乾些臟活累活。
麵對這種笑麵虎,夏涵絲毫不敢失了禮數,略作惶恐受驚地說道:“見過姑姑,是為明妃取藥來的。”
瞧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鳴翠很是受用。
“明妃身子還好?可惜現在我已經是熙妃的人了,不能隨意走動,照顧明妃也隻能靠你了。”
夏涵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誰不知道當初登記過後,你可是連夜逃離翠玉屏,連行李都冇有收拾。
‘好茶,茶裡茶氣的。’
她在內心又狠狠吐槽,耳邊機械聲音不斷響起。
這樣看來鳴翠姑姑真是個好人。
“多謝姑姑關心,隻不過是些老毛病。”
夏涵儘量將身子放低,雖然她也算得上武道修行者,但屬實冇有必要惹上麻煩。
反正裝裝樣子她也不吃虧,還有吐槽值可以刷,何樂而不為。
“苦了你了,都怪我,怎麼好端端地就突然成了武道修行者。不然你也不用一人待在翠玉屏了。”
鳴翠聲音嗚咽,抓著她的手臂略微顫抖,在場的人無一不動容。
看著鳴翠脖頸微微暴起的青筋,夏涵再一次惋惜,‘若是穿越的是她,恐怕國內外的表演獎項不得拿到手軟。’
這邊兩人上演姐妹情深,而櫃檯裡的年輕人開口衝她們喊道,“你的藥好了。”
還不等夏涵反應過來,鳴翠就撇開她的手臂,笑臉盈盈地接過藥袋和腰牌。
隻是她定睛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一抹冷意躍上臉龐,“這腰牌不是我的,而且治風寒的藥不用這麼多吧?”
年輕人不耐煩地搶過她手中的東西,“誰說是你的,是那個小宮女的。得等前麵都結束才輪到你。”
藥房之中如同死寂一般,鳴翠臉上青紅一片,抿了抿嘴唇,但還是掛著笑容。
“我是替熙妃拿藥的,以前柳醫師都先…”
她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年輕人打斷,“那是柳老頭的事情,要不是他今天有事,我纔不替他管這藥房呢?既然在藥房,那就得聽我韓潯的規矩。”
“規矩?你一個毛孩子,你知不知道熙妃…”
麵對韓潯的職責,鳴翠此時也有些失了理智,剛想要搬出熙妃的名頭,卻捂住了嘴巴。
“韓潯?韓潯…”
她喃喃自語,語氣卻越發慌張,因為她發現麵前這個年輕人的名字,似乎和劉院長收的關門弟子一樣。
要真是同一個人,哪怕自己有數十個腦袋也不夠霍霍的。
她真得有些慌了。
韓潯嘿嘿一笑,“你要是搬熙妃的話,我可以要把劉雲那個老頭子喊出來。”
鳴翠額頭滲出汗珠,緊張地抿了嘴唇,摸了摸鼻子,想要開口解釋。
一時間,在場宮女都在小聲猜測韓潯的身份,她們訊息並不算靈通,但從鳴翠慌亂的神情中,大概能判斷出是個惹不起的人。
夏涵心中並不意外,宮中腰牌不單用於出行,還是身份的象征。
當看見韓潯散發銀光的腰牌時,她便知道麵前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
為了不引人懷疑,夏涵也假裝詫異地盯著她們兩人。
韓潯擺擺手,將腰牌和藥丟給夏涵,“拿好你的藥,還有,下次彆那麼早來。”
她誠惶誠恐地接過藥,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鳴翠,“姑姑,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請姑姑喝茶。”
鳴翠此時壓根冇有注意她,隻是在心裡不斷盤算,該如何平息韓潯的不滿。
剛踏出藥房後,夏涵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對屋內不斷傳來的哀求聲搖了搖頭。
不過很快,她又焦慮起來,以鳴翠的性子出這麼大的醜,恐怕日後會把這筆賬算得自己的頭上。
娘勒,這算哪門子飛來橫禍啊。
夏涵哼著小歌,穿梭在宮廷之中,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門口停下。
她冇有忘記,今天是發月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