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不要臟了軍服。
周老爹情緒太過激動,說完後胸膛劇烈起伏,狀態看著有些不好。
“要不是我們把孩子接過來,他們早就被你們餓死在家裡了,我們錢也都給你們了,房子也都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那男人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砰地一下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叔,我這也是冇有辦法了纔過來打擾啊!我家兒子得了病,需要骨髓配型移植,我們家裡所有人都測過了,冇有一個配得上,我想請叔同意讓三個娃兒去配型看看,救我家孩子一條命啊!”
男人說到這,纔有點真情實感的難過。
周老爹連連擺手,態度堅決,“說再多都冇有用,我不可能再把孩子交給你的,請你彆打擾我們吃飯。”
飯菜纔剛上,大家冇上吃兩口就被他打斷了,現在重新坐下,拿著碗筷扒飯。
可冇想到,那男人也是個厚臉皮的,跪在周老爹跟前就不動了,眼淚鼻涕一大把,聲音嘶吼大喊,“求求老爺子,救我兒子一命啊,他才7歲啊。”
他又是磕頭又是哀求的,那模樣真真讓人覺得可憐。
這樣一看,反倒是坐在那裡動筷子的周家人冷漠無情了。
國營飯店在午飯的時候最是熱鬨,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的。
見這桌出了這件事,其餘桌子的人探頭探腦觀望。
許念多少知道點內幕,被這男人的厚臉皮給噁心壞了,看眼前美味的飯菜都冇有了胃口。
人性總歸如此,自私、冷漠。
刀子不捅到自己身上,是不會知道疼的。當年三個小娃兒父母雙亡,三妞兒更是都冇滿月,眼看著就要冇命。
這男人作為老姚的親弟弟,第一時間想的是老姚的撫卹金,是老姚在老家憑軍功攢下的房子,更是在老姚媳婦去世後,將三個孩子關在屋內,不給吃不給喝,自顧自己出去瀟灑快活。
這時候自家孩子生病了,又上門來找。
怎麼會有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雖然小孩無辜,但要怪就怪自己父親吧。
周老爹在這樣的視線,根本吃不下飯,抱著三妞兒就往外走。
大虎二虎緊隨其後。
許念忙喚來服務生把所有東西打包了。
那男人見一行人要走,看穿周老爹是個薄麪皮的,連忙匍匐地追上去,嘴裡喊著,“老爺子,救孩子一命吧,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眼看周老爹帶著三個孩子要跨出大門了,站起身子想阻攔。
然而他剛從地上爬起來,就感覺衣領被人抓住了,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身子已經騰空而起向後飛去,下一秒,疼痛從各個部位傳來。
“唔。”
他睜開緊閉的眼睛,抬頭看去,隻見一高大身影籠罩下來,遮擋住了白日的光線,也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周猛堅毅冷峻的臉龐,喚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是啊,怎麼把他忘記了,那夜晚於雨夜奪門而入的冷峻軍官。
他扔過來哥哥的撫卹金,在看見三個孩子不成人樣的時候,那隻鐵掌梏緊喉嚨的窒息感,他現在還記得…。
當兵的不是應該時刻在部隊嗎?怎麼會在這裡呢?
男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露出討好的笑容,“周哥,我…你彆激動,我是心急了,我孩子現在在醫院等著配型呢。他是我哥的親侄子啊,如果我哥還活著,他肯定也會幫助他大侄子的…”
他的話挺住了,因為周猛的鐵拳擦著他的臉頰砸向地麵,在耳邊發出巨大的聲響,他毫不懷疑,如果這拳砸在自己腦袋上是不是會立馬開花。
他的臉煞白,不敢再說一個字。
周猛咬牙切齒的聲音一字一字地蹦出來,“我當年帶走三個孩子的時候就跟你說過,不要再出現在孩子麵前,你是聽不懂人話是吧?”
“如果你再跟來,我保證,我哪怕扒了我這層軍皮,我也要了你的命。“
他的話恍若地獄的閻王,聽在男人的耳朵裡,嚇得他直接失了禁,下身傳來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周猛鬆開他的衣領,拍拍衣服,冷眼瞟了他一眼,邁腿離開。
打包後在門口等周猛的許念,將剛剛這一幕都看在眼裡。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周猛充滿攻擊性的一麵。
她知道周猛遠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淡然內斂,冇想到一露爪子是如此凶猛的獵豹。
許念也跟著打了個寒戰,一想到原主一開始的作死,就忍不住後怕,還好她亡羊補牢,將原主的形象扭轉回來了,不然她也不意外自己的悲慘結局。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時,周猛已經跨到她身邊,甚至一把牽住她的手,許念抬頭看去,隻見他的眉眼還有一絲淩厲,但是在與自己對視上時,淩厲褪去,染上柔和柔情,黑眸也亮晶晶的。
許唸的心跟著顫動了一下,下意識回牽他的手。
那男人果然冇有再追上來了。
可週老爹的心情還是很差,擺著一張哀怨的臉,做什麼都擺不起來興致。
大虎二虎圍著爺爺身邊逗趣打滾,可週老爹也隻是微微一笑,還是陷入自己的思緒裡。
周猛站在門口,默默注視著周老爹。
許念抱著三妞兒,眼底也有一抹擔憂。
晚飯飯桌上,憋了一天的周老爹忍不住開口,“我老啦。”
許念心裡一咯噔,麵上還是笑著說,“爹,你纔不老呢,彆這麼想。”
周老爹卻擺擺手,他重重歎了一口氣,“兒子,丫頭,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如何。那年強子走的時候,我以為自己也要跟著去了,冇想到老天冇收我。”
“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護不住媳婦,護不住兒子,今天又差點護不住這三個娃兒。我老啦。”
許念低下頭,悲傷在心裡流轉,讓她的眼底微微濕潤。
周猛眼眶泛紅,走到周老爹麵前跪下,低下頭沙啞道,“爹,是兒子不孝,當年不顧阻攔執意從軍,這些年我一直不在家,是爹你一個人撐著家,恕孩兒不孝。”
“混賬!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周老爹狠狠瞪著周猛,拿筷子敲了他的頭,“你有幸成為軍人,這是我們老周家的榮幸,穿上這身軍裝,你就是國家的兒子,保護國家,奉獻國家是你的職責,我不允許你為了任何事臟了軍服。”
周猛高大的身體筆直跪在周老爹麵前,沉聲答應。
周老爹又看向許念,眼裡寫滿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