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妖蝶之舞與臨時休戰

“破浪號”駕駛室內，燼強行壓下左臂活體金屬那如同沸騰般的躁動和腦中的殺戮低語。那一聲超負荷的聲波炮宣泄了部分狂暴能量，但也讓戰車幾乎癱瘓，能量讀數驟降，警示燈在操控台上瘋狂閃爍。

“該死的……”他啐出一口血沫，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場中那個如同換了靈魂的東方女人——丹，或者說，現在掌控這具身體的、“妖蝶”。

她的戰鬥方式堪稱詭異藝術。

一名鏽蝕教徒咆哮著揮舞著動力斧衝來，“妖蝶”卻不退反進，腰肢如同無骨般一扭，以毫厘之差避開鋒刃。塗著不知何時出現的、某種熒光紫色蔻丹的手指，優雅地在那教徒裸露的脖頸處輕輕一拂。

細若髮絲的生物合金針已然刺入。

那教徒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狂怒如同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迷醉、恍如夢境的傻笑，手中的動力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本人也軟軟癱倒，兀自嗬嗬笑著，彷彿看到了極樂天堂。

“真是粗魯呢~”“妖蝶”的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帶著一絲慵懶的抱怨，“打斷彆人的舞蹈，可是要受罰的哦~”

她腳步未停，如同穿花蝴蝶般旋身，指尖夾著的另一支微型注射器已然精準地紮進另一個從側麵撲來的教徒的頸動脈。拇指輕推，熒藍色的液體瞬間注入。

那教徒身體猛地一抽，皮膚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駭人的蛛網狀青黑色。他雙手扼住自己的喉嚨，眼球凸出，發不出任何聲音，短短兩三秒內便窒息身亡，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這個顏色……可不襯你的膚色呢。”她惋惜地搖搖頭，語氣輕佻得像在評論一件失敗的時裝。

磐一邊用重機槍持續點射著那些試圖遠離“妖蝶”的教徒，一邊忍不住低吼：“曜！她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方式？！看得我脊背發涼！”

高處的曜無奈的聲音傳來：“忍著點，磐。‘妖蝶’模式效率很高，而且……她聽得見，惹惱了她下次給你紮針的可能就是你了。”

影的身影在不遠處一閃而逝，雙刃精準地切開一個落單教徒的喉嚨，聲音清冷地插入通訊：“同意磐。視覺和精神汙染程度過高。”她顯然也對“妖蝶”的戰鬥風格敬謝不敏。

“妖蝶”似乎聽到了他們的抱怨，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動作越發翩躚搖曳，甚至帶上了幾分表演性質，在槍林彈雨和死亡中肆意綻放著她的危險魅力。

而此刻，庫房內最大的威脅——那隻被聲波炮重創的融合怪——發生了可怕的變化。它傷口處蠕動的肉芽瘋狂增生，不僅覆蓋了破損處，更是扭曲著形成新的、更加猙獰的骨刺和膿皰。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急劇攀升，充滿了不穩定和毀滅性。

“警告！目標生物熵值急劇升高！即將突破臨界點！可能引發鏈式能量崩解！”啟明的傳感器發出尖銳警報。它的一條機械臂抬起，發射出一道淡藍色的約束能量束，試圖延緩其變異，但效果甚微。

“必須立刻解決它！否則爆炸會毀掉整個庫房！”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幾乎同時，燼和那小隊的成員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然而，信任為零。

“破浪號”殘存的小功率引擎發出嗚咽，燼試圖調整車頭，用僅剩的武器——那挺需要冷卻的.50重機槍——瞄準融合怪的核心。但他一動，立刻引起了反應。

“那瘋子想乾嘛？”磐調轉槍口，重機槍的準星瞬間鎖定了“破浪號”的駕駛室。他可冇忘記這傢夥剛纔無差彆的一擊。

高處的曜的狙擊鏡反光也再次聚焦在燼的身上，帶著冰冷的殺意。

影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然出現在“破浪號”側翼的視覺死角，短刃反握，蓄勢待發。

“哎呀呀，看來這位新朋友不太受歡迎呢~”“妖蝶”輕笑著，指尖把玩著一根長針，饒有興致地看向燼的方向，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燼的迴應簡單粗暴。他猛地一推操縱桿，“破浪號”殘存的車載喇叭發出一陣刺耳的、毫無意義的靜電噪音，算是某種挑釁。同時，他僅能活動的重機槍塔台猛地旋轉，卻不是指向融合怪，而是指向了威脅最大的——磐！

“你他媽找死！”磐怒吼，手指扣緊了扳機。

就在這內鬥一觸即發的瞬間！

轟隆！！！

融合怪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大圈，體表的膿皰紛紛炸裂，噴濺出大股大股具有強腐蝕性的暗綠色粘液和能量火花！它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嘯，猛地人立而起，龐大的陰影籠罩了小半個庫房！它那胡亂增生的肢體胡亂揮舞，不分敵我地朝著四周猛砸！

一塊巨大的、被腐蝕的金屬橫梁被它掃飛，呼嘯著砸向“破浪號”！

同時，另一隻增生的、如同巨錘般的肢體，則朝著離它最近的磐狠狠砸落！

“操！”磐顧不得再瞄準燼，全力向側麵撲倒躲避。

砰！巨錘砸落在他剛纔的位置，地麵龜裂，碎石飛濺！

另一邊，燼猛地倒車，同時義肢左手狠狠一拳砸在控製麵板的一個備用按鈕上！

嗡！

一層極其稀薄、幾乎透明的能量場瞬間在“破浪號”左側生成——應急電容護盾，能量隻夠維持一瞬間！

哐當！金屬橫梁狠狠砸在護盾上，護盾閃爍了一下驟然消失，橫梁的力道被抵消大半，但餘勢還是擦著車體掠過，留下深深的凹痕和刺耳的摩擦聲。車內的燼被震得氣血翻湧。

幾乎是本能，在躲開致命一擊後，磐的重機槍和燼的.50機槍，幾乎同時朝著那發狂的融合怪傾瀉出憤怒的子彈！

噠噠噠噠噠！！！砰！砰！砰！

子彈風暴再次洗禮怪物，打得更它的組織碎屑橫飛。

高處的曜也抓住機會，一顆穿甲燃燒彈精準地命中了怪物一顆退化眼睛後的疑似神經簇！

影則如同閃電般穿梭在怪物胡亂揮舞的肢體陰影下，雙刃專門挑那些關節和增生物薄弱處下手，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甚至“妖蝶”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眼神一凜，手指輕彈，幾根浸透著強效生物抑製劑的細針精準地射入了怪物幾個正在瘋狂增生的肉瘤節點，暫時延緩了它的變異速度。

啟明的能量束也持續灼燒著怪物的傷口。

這一刻，出於生存的本能，在這共同的、巨大的威脅麵前，這兩撥人暫時形成了一種古怪而脆弱的火力協同。

雖然依舊互相提防（磐的子彈偶爾會“不小心”掃到“破浪號”附近的地麵濺起火花，燼的機槍彈殼也劈裡啪啦地砸向影剛纔所在的區域），但主要火力都傾瀉在了融合怪身上。

“嘿！開破車的！打它左邊那個膿包！”磐一邊換彈鏈一邊吼道，語氣依舊不善，但內容卻變成了戰術交流。

燼冷哼一聲，冇有迴應，但車頂的機槍確實微微調整了角度，一連串子彈精準地撕開了磐所指的那個不斷搏動的巨大膿包，腥臭粘液和能量泄露噴湧而出，讓融合怪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乾得漂亮……雖然車技爛得像狗屎。”磐咕噥了一句。

“彼此彼此，肌肉疙瘩。”燼沙啞的聲音第一次通過“破浪號”殘破的外部揚聲器傳出，帶著明顯的嘲諷。

一場短暫的、火藥味十足的配合後，融合怪的行動明顯變得更加遲緩而混亂，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機會！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燼的義肢再次傳來灼熱感，他眼中寒光一閃，準備不惜代價做最後一擊。

磐深吸一口氣，重機槍槍口開始微微發紅。

影的身影出現在怪物正上方的一根鋼梁上，雙刃倒握，準備進行致命一擊。

曜的狙擊鏡十字準星牢牢鎖定了怪物頭顱深處。

“妖蝶”的手指間，一枚比之前都更粗長的、閃爍著危險紅光的針已然就位。

然而，就在這最終時刻來臨前——

哢嚓……轟隆隆隆！！！

整個庫房大地，突然開始劇烈震動！頭頂的金屬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量的鏽塵和碎塊簌簌落下！

不是爆炸，而是更深處、更龐大的結構正在崩塌！

“結構失效！立即撤離！”啟明的合成音急促地響起，它的傳感器檢測到了下方支撐結構的快速解體。

“該死！這地方要塌了！”曜的聲音傳來，“所有人！撤退！原定集合點！”

融合怪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而失去平衡，轟然倒地，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加速了地麵的裂開。

剛剛形成的脆弱聯盟瞬間瓦解。

“破浪號”猛地倒車，燼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這個即將埋葬一切的陷阱。

磐罵罵咧咧地抓起打空的重機槍，轉身就跑。

影的身影幾個閃爍，已然消失在庫房出口的陰影中。

“妖蝶”惋惜地看了一眼倒地的融合怪和庫房深處，撇了撇嘴：“真是掃興呢~”但她動作絲毫不慢，如同輕靈的鹿，優雅而迅捷地向外奔去。

啟明的機械足高速移動，緊隨其後。

坍塌在加劇，巨大的裂縫在地麵上蔓延，吞噬著一切。

兩撥人，一前一後，甚至偶爾還會因為爭奪更好的逃生路徑而互相“使絆子”（比如“破浪號”故意揚起一片煙塵撲向後麵的磐，而磐則撿起一塊碎石狠狠砸向“破浪號”的車尾），以一種極其彆扭和競爭的方式，共同衝出了即將徹底埋葬“埋葬之地”的庫房。

外部，鏽蝕的風沙依舊。

短暫的、被迫的並肩作戰結束，distrust和敵意再次成為主旋律。但某些東西，已經在共同的危機和那短暫而暴躁的火力協同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至少，他們現在知道了，對方……似乎不完全是鏽蝕教團那樣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