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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聚生怪

艾迪生慢悠悠地放下乾草餅，在眾人焦灼的目光中，它那看似笨拙的爪子卻在身側的一個多功能工具包裡靈活地翻找起來。很快，它掏出了幾個像是由廢舊電路板、能量電池和某種粘稠化合物手工捏合而成的“小玩意”。

它用鼻子嗅了嗅，似乎在確認穩定性，然後邁著穩健的步伐，無視周圍零星撲來的赤牙鬼（被曜和影迅速點殺清除），走到了赤所說的那扇被碎石和金屬殘骸堵死的厚重安全門前。

它將那幾個自製的爆炸物巧妙地塞進堵塞物的幾個關鍵縫隙裡，插上簡易的延時引信（看起來就像一截燒紅的鐵絲），然後扭頭對眾人發出了短促而低沉的“咕嚕”聲，示意退後。

所有人迅速尋找掩體，磐甚至將一張厚重的金屬櫃檯擋在啟明和靜的前麵。

艾迪生自己則退到安全距離，趴下，用爪子捂住了它的大耳朵。

轟隆——！！！

一聲沉悶但威力巨大的爆炸！整個銀行大廳都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堵塞通道的雜物被炸開了一個足夠幾人通過的缺口，後麵露出黑暗的通道，一股陳腐但還算通暢的空氣湧出。

“通了！快走！”赤第一個喊道。

然而，還冇等眾人來得及喜悅——

咚……咚……咚……

一聲聲沉重得彷彿敲擊在心臟上的悶響，從他們剛剛進來的那個破碎的視窗方向傳來，連帶著地麵都在微微震顫。門外赤牙鬼瘋狂的抓撓和嘶吼聲，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一種難以言喻的、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破口處湧入大廳。

“什麼東西……”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眾人駭然望去，隻見一隻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物，正緩緩從街道上“立”起來，堵住了整個破碎的視窗。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個“生物”，而是一大堆赤牙鬼扭曲、糾纏、融合在一起的聚合體！數十具慘白的軀體像是被強行用蠻力和某種粘稠的黑色物質糅合在了一處，構成了一個大約三四米高、不斷蠕動、變形的巨大肉塊。無數顆頭顱從肉塊的各個方向突出，張著佈滿黑長牙齒的嘴，發出混亂而重疊的嘶嚎。數十條手臂和腿腳如同噁心的觸鬚般在體表揮舞、抓撓，有的手裡甚至還握著鏽蝕的鋼筋或骨頭。

在肉塊的大致“頂部”，幾具相對完整的赤牙鬼軀體構成了一個類似“核心”的區域，它們的胸膛裂開，露出裡麵一顆緩慢搏動的、散發著幽幽紫黑色光芒的、如同巨大心臟般的肉瘤！每一次搏動，都有更多的黑色物質從肉瘤中滲出，加固著這個令人作嘔的聚合體。

聚生怪！一個由無數掠食者殘骸和邪惡能量強行拚湊起來的恐怖存在！

“是爆炸……把它引來的……”修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護腕上的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熄滅。

那聚生怪“看”向了大廳內的活人，所有頭顱上的黑眼洞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充滿了無儘的饑渴和惡意。它揮舞著由肢體構成的巨大“手臂”，狠狠地砸向銀行的外牆！

轟！

混凝土牆壁如同紙糊般被砸開一個更大的缺口，碎石飛濺！

“進通道！快！”曜嘶聲大吼，他知道任何常規攻擊對這種怪物恐怕都效果甚微。

但聚生怪的另一條“手臂”——由七八條赤牙鬼的腿扭曲而成——如同一條巨大的鞭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正在撤退的隊伍橫掃過來！這一擊若是掃實，足以將人碾成肉泥！

“躲不開！”磐怒吼著，試圖用身體去硬抗，但那力量絕非人力可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輕煙般掠出！

是丹！

但此時的她，彷彿吸收了恨意的能量，她的眼神不再是冰冷專注，而是變得妖異而嫵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令人心顫的弧度。她的動作不再是簡單的迅捷，而是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彷彿失去了重量，每一步都踏在視覺的殘影上。

“妖碟·魅影翩躚！”

她輕聲吟道，聲音帶著奇異的磁性。那對金屬圓碟不再隻是死板的飛行軌跡，而是如同兩隻擁有生命的、伴她起舞的妖蝶！它們盤旋、翻飛，劃出的幽藍軌跡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短暫而絢麗的光網，竟然精準地、以四兩撥千斤之勢，連續點在那條橫掃而來的恐怖“手臂”的幾個受力節點上！

噗！噗！噗！

高頻能量場和劇毒瞬間注入，那由肢體構成的“手臂”前端猛地一僵，動作出現了細微的遲滯和紊亂！就是這短暫的遲滯，為隊伍爭取到了寶貴的半秒鐘！

磐趁機一把扛起啟明，修拉著還未完全從悲痛中恢複但本能跟隨的丹，眾人連滾爬爬地衝進了炸開的通道口。

砰！！！

聚生怪的“手臂”最終狠狠砸在了眾人剛纔站立的地方，將地麵砸出一個深坑，飛濺的碎石打得通道壁砰砰作響。

“走！往前走！彆回頭！”曜一邊後退，一邊用手槍向通道入口處射擊，試圖延緩怪物的追擊。

那聚生怪發出憤怒的咆哮，無數頭顱的嘶吼彙聚成一種能撕裂精神的噪音。它開始用巨大的身體瘋狂撞擊銀行建築的主體結構！

轟隆隆！

整個建築開始劇烈搖晃，大塊大塊的混凝土和鋼筋從天花板脫落！

“通道要塌了！”赤尖叫道。

眾人拚命向前奔跑，身後是不斷崩塌的轟鳴和聚生怪那令人絕望的咆哮。

丹拉上靜，騎上了阿哞的頭頂，輕輕拍著阿哞：“快走阿哞。”阿哞搖晃著腦袋擠進了洞裡。

燼在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巨大的、蠕動的恐怖身影正在瘋狂地拆解著銀行大廳，而就在那一片混亂的塵埃和毀滅之中，他似乎看到，靜依舊安靜地站在即將崩塌的大廳角落，抬頭“看”著那聚生怪核心的紫黑色肉瘤，臉上……竟然冇有任何恐懼，反而帶著一絲……近乎好奇的神情？

下一秒，崩塌的巨石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黑暗、狹窄、充滿塵埃的通道中，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和亡命奔跑的腳步聲，以及身後那持續不斷的、彷彿來自地獄的崩塌巨響。

他們炸開了一條生路，卻彷彿驚醒了一個更深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