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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靈鹿的話終於讓徐俊華冷靜了下來,重新坐下死死盯著堂中的陳氏,喘著粗氣,恨不得用眼神剮她的肉。

魏鏡澄坐回主位,看著堂下的人,“陳氏,我隻問你兩個問題。”

“第一,今晚宴會上佛跳牆中所用之物是不是你親自采買的?”

“是我,怎樣?”

“讓她簽字,畫押。”魏鏡澄示意兩邊的捕快。

陳氏很爽快的便簽了。

“第二,今晚宴會上佛跳牆中所用之物是不是你親手所放?”

“是。”

見她將兩張訟狀簽好,魏鏡澄站起身,“案犯徐陳氏在徐府宴會中所用之物,同卜忠堯案並宮中謀逆案為同一物品,食用此物會致人喪失神誌,進而死亡。”

“今日會場中幾乎全是我祁雲的棟梁,徐陳氏如此作為其心可誅。”

“現判其企圖謀害朝廷命官,以及謀逆,其已認罪,押入昭獄,擇日再審。”

謀害朝廷命官和謀逆!

陳氏瞳孔猛然縮緊,這可都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冤枉呀!你們官官相互!血口噴人!我根本冇有謀害朝廷命官,也冇有謀逆!”

捕快要將她的嘴堵住,強行押回昭獄,卻被魏鏡澄製止了。

“這兩張訟狀是不是你親手所簽?”魏鏡澄拿著手中的訟狀問她。

“是……”陳氏癱在地上,“可我不知情呀!我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哦?”魏鏡澄輕輕挑了挑眉,“誰能證明?”

“我爹!”

“你爹?”魏鏡澄示意捕快,“將陳老爺帶上來!”

陳老爺子在徐府內還硬氣的不行,覺得自己是中書令的嶽父,冇人能把他怎麼樣,可剛纔他似乎隱約聽到了,陳氏被判了謀逆。

謀逆?!那可是要死人的!一時間陳老爺子整個人癱在地上像一攤爛肉般,跪都跪不住。

他必須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來!

不得不說陳家父女果然是一家人,都冇給對方留分毫的餘地。

陳老爺說水產商是他找的,老道也是他找的,但全都是她女兒吩咐的。

他女兒是中書令夫人,而他隻是個商人,自然不敢不從,雖然覺得如此做實在不好,但隻能照辦。

並且除了找人之外,其餘事情他一概不知,全是他女兒親自去做的。

陳氏聽了之後幾欲瘋癲,再不顧親情,血緣,指著陳老爺子大喊,“你胡說!老道之事我根本就不知情,那水產商明明是你我二人一起去的!”

但陳老爺子並不接她的話,隻是朝著魏鏡澄磕頭,“都怪老夫,都怪老夫呀!是老夫冇有教好女兒,將她慣壞了,才讓她犯下這彌天大錯。”

說著看向陳氏,語重心長,“女兒,為父便是再想護著你,也不能徇私枉法,你就老實交代了吧,爭取從輕發落。”

“陳正德我再問你一次,你所說是否句句屬實?”魏鏡澄讓捕快將訟狀遞到他麵前。

“屬實!屬實!”陳老爺子接過訟狀,連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按下了手印。

陳氏心如死灰的看著他爹在訟狀上簽字畫押,顫著嘴唇竟然連一句質問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老爺子被帶下公堂,魏鏡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陳氏,“如今你父親也已作供,他親口說出,那日隻有你和水產商人,而你卻說當日他也在場,還可為你作證。”

“陳正德是你親父,總不可能跟我們官官相互,既然隻是為了攪亂家宴,你為何連你父親都要避開?嚴忠,給她上枷鎖,押下去。”

“不對!大人!還有水產商!那水產商也可作證,我是真的不知情!”昭獄是什麼地方,素來是有進無出,陳氏撕心裂肺的叫喊著,“你們不能把我關進昭獄,那水產商還冇到案,你們憑什麼讓我進昭獄?!”

“根據祁雲律法,凡有謀逆嫌疑的,一律在昭獄暫壓。”魏鏡澄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說完又對著兩邊捕快說,“讓陳正德描述那水產商的長相,各城門口張貼告示,儘快將其抓拿歸案。”

手指緊緊摳入地上青石板的縫隙裡,陳氏卻絲毫也未感覺到痛楚,事到如今,隻能指望著徐正清能儘快疏通關係,早日接她出去了。

已經冷靜下來的徐俊華,剛纔看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戲,走到陳氏麵前蹲下沉聲說,“希望你能撐得久些,彆等那水產商歸案之時,你已化作一架白骨朽在土裡了。”

“威脅!你們都聽見了,此人威脅我!”陳氏的髮髻在剛纔掙紮時已經散亂,今日是大宴她還特地裝扮了一番,此時麵上的鉛粉,胭脂,描眉眼的碳粉全部由眼淚糊在一起,一張臉花的十分精彩,看上去已經是瘋了,“你們不能關我進昭獄,他要殺我,他會殺了我的。”

徐俊華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角的灰塵,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你休要血口噴人,昭獄那晦氣地方,我纔不願意去呢,更何況我何時威脅你了,剛纔那句不過是看在你我二人一同在徐府住了那麼久的情麵上,給你一句小小的祝福罷了。”

兩個捕快分彆從左右將陳氏架起,地麵上留下幾條細細的血痕,嚴忠上前給她套上枷鎖,“徐陳氏,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呀!”

“報應……哈哈哈哈哈……”陳氏淒厲的慘笑起來,被捕快們丟進了昭獄。

她也不再掙紮,縮在稻草堆裡,看著牆角,不斷小聲的喃喃自語著,“報應……真有報應……”

陳家兩父女的事情,暫時算是審完了。

魏鏡澄揉揉發疼的額角,又讓人將那老道帶了上來。

撥清道人在徐府,先後受了割舌,焚燒,扼頸之刑,心知自己無論如何的逃不了了,索性全部交代,爭取換個痛快的死法。

他之前的惡行實在太多,徐靈鹿請言法的時候,已經差不多都看見了,現在乾脆摸魚,拿出幾張紙來畫小人。

本以為將所有事情都推到陳氏身上就能逃過一劫的陳老爺子,冇想到最後還是栽在了這老道身上。

他能知曉這道人是因為一位舊友介紹,陳老爺找著老道做的不是什麼好事,那他朋友當初識得這道人做的事自然也見不得光。

拔出蘿蔔帶出泥,一來二去竟把陳老爺又牽連進了其它案件裡。

本以為等這老道的審訊結束後,官府就會放自己回去的陳老爺在後堂暈暈欲睡,冇想到等來的居然是一把枷鎖。

在昭獄中和老道做了鄰居之後,陳老爺子還是懵的,他怎麼被抓了呢。

但此刻任他再高聲呼喊,罵人也無人理會了,隻有對麵傳來一句凶曆的,“喊什麼喊!再吵著老子睡覺,當心老子剁了你!”

從那說話之人的身形也能看出,此人凶惡無比,雖然大家都是關在單獨的隔間中,但陳老爺子依舊被嚇住了,隻能乖乖閉嘴,儘量遠離對麵思索對策。

將這幾人審完天已經大亮了,徐靈鹿三人眼下都是烏青,趁著徐俊華去和大理寺其餘官員招呼,小天師看著魏大人,調笑道,“魏大人不是素來清正廉明嗎,如此處置陳氏可算是徇私枉法?”

他二人都知道,陳氏根本不可能知曉佛跳牆中那個煮不死的蝦米就是怨病,此人雖然惡毒又陰損,但很懼怕鬼神,若是真的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根本就不敢去碰,但魏鏡澄毫不猶豫的以她知情論處,無非是為了幫徐母報了當年的仇。

“徐天師此話差矣。”難得見麵,魏鏡澄也起了開玩笑的心思,他努力聽了聽,確認四下無人,猛地將徐靈鹿拽進懷裡攬住,才沉聲在他耳邊說,“我一未嚴刑逼供,二未引導誘詐,即便她要她親爹給她作證,我也允了,這普天之下怕是無人敢說我徇私枉法。”

說著輕輕咬了一下徐靈鹿的耳垂,像是懲罰,“除了你這個冇良心的小天師。”

徐靈鹿被他咬了也不惱,反而笑咪咪的看著他,此刻纔算是真的笑到了眼底,“我可是這天底下頂有良心之人,既然魏大人如此說了,給你個獎勵如何?”

“什麼獎勵?我……嗚”魏鏡澄話還冇說完,就被徐靈鹿環住後頸,拉下來吻住了。

剛纔想說的話統統拋諸腦後,魏大人隻覺得天下間怕冇有比這更好的獎勵了。

可惜耳聰目明的魏鏡澄聽見了一陣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股內勁,一聽就是長期習武之人。

戀戀不捨的把舌尖從小天師嘴裡撤出來,順便勾走紅潤唇瓣上最後一絲濕亮的水汽,魏鏡澄心有不甘的幫徐靈鹿整了整被他揉皺的衣服,向後退了一步。

好煩,他大舅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雖然一開始是自己主動,但等唇和唇貼上的那一瞬,情勢就變了,魏鏡澄壓了這麼多日的想念,儘數釋放,徐靈鹿被親的到此刻還有些懵。

他緩了一會才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哥哥要回來了,從百寶囊中取出先前在堂上畫的紙人,衝魏鏡澄說,“左手無名指給我,來滴血。”

魏鏡澄想也不想就將手遞了出去,那紙人冇有畫臉,但頭上戴著烏紗帽,身上穿著圓領朝服,腰間還掛著一把短刀,就是魏鏡澄平日會做的裝扮。

被放到魏大人掌心中之後,小人拔出腰間的短刀,輕輕在無名指尖上點了一下,一滴圓潤的血珠子冒了出來,然後傷口立即便癒合了。

得了血珠,這小紙人居然長出了五官,立眉豎眼的,嚴肅中又帶著一絲滑稽,魏大人看的哭笑不得,“這是我?”

“就是你呀!”徐靈鹿拿起來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然後小心的收進自己的舊荷包裡,“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沉著個臉,簡直一模一樣。”

接著小天師又把另一個紙人給了魏大人。

相比剛纔那個,這個可就討喜多了,眉眼彎彎笑眯眯的,懷中抱著一個十分潦草的圓圈,頭上還頂了一朵左右搖擺的小花,氣質上確實和徐靈鹿很接近了。

可那個圓圈?

魏鏡澄端詳了半晌,狐疑的問道,“這不會是阿潤吧?”

小天師笑著湊過來,和紙人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是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我畫的很像吧。”說完還期待的看向自己男朋友。

從不說違心之言的魏大人,在心中默默向阿潤道了個歉,然後拿著紙人再看一眼,誠懇說道,“嗯,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