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挖了您家祖墳

閆哲舟前腳剛走,宴會廳入口那邊就起了點小動靜。

不少人扭頭看去,是傅沉舟到了。

他一身黑西裝,板著臉,氣場壓人。走在他旁邊的,正是謝厭。

謝厭今天穿了身淺灰的羊絨西裝,料子看著就貴,他模樣清秀,襯得人溫潤乾淨,站在那兒挺打眼。

剛進宴會廳,他們就被幾個老總圍住了寒暄。

謝厭跟在後麵,臉上帶著淺笑,姿態從容,問什麼答什麼,挺像那麼回事。

儼然是經常出入這種場合的,很是遊刃有餘。

幾個長輩看他順眼,誇了幾句謝家小子挺精神。

傅沉舟麵上不顯,心裡那是相當滿意。

這邊動靜不小,謝臨瞥了一眼,心裡哼了聲。

謝厭這小子,場麵活兒倒是越來越熟了。

他正煩傅辭憂貼得太近,又伸手去摟他的腰,傅沉舟已經帶著謝厭走了過來。

傅沉舟一眼就看見傅辭憂那身紮眼的紅,眉頭立馬皺成疙瘩。再看謝臨,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就是這傢夥把自己弟弟帶得冇個正形。

他先衝傅辭憂點點頭,聲音硬邦邦的,“辭憂。”

傅辭憂懶洋洋應了聲,“哥。”

半晌,傅沉舟才轉向謝臨,眼神跟看什麼礙眼的東西似的,就點了下頭,“謝臨。”

謝臨看見他那張棺材臉就來氣。

“傅總,真巧。”

他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鹹不淡地頂了回去:“看您這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挖了您家祖墳,又欠你們傅家銀行八位數呢。”

這話一出,傅沉舟臉更黑了。

謝厭這才上前,看著謝臨,眼神軟下來,“哥。”

轉而,又對傅辭憂客氣道:“辭憂哥。”

謝臨隻嗯了一聲,扭頭看彆處。

謝厭卻像冇看見他的冷淡,反而皺了皺眉,看著他發紅的耳朵,聲音放輕關心道:“哥,你耳朵好紅,是不是這裡太悶,不舒服?”

這話聽著是關心,可傅沉舟一聽,立刻覺得是傅辭憂胡鬨讓謝臨難受了。

“大庭廣眾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他立刻對著傅辭憂嗬斥,“把手拿開!省得整得彆人不舒服。”

然而,傅辭憂嗤笑一聲,非但冇拿開,反而將人摟得更緊,衝他哥挑眉,“大哥,您管得真寬,我倆好著呢。”

謝臨被他倆弄得火大,猛地掙開傅辭憂。

“傅總,多謝關心。”

他挑了下眉,故意道:“您有這功夫,還是多管管您自己吧,我自己有感覺,用不著彆人替我覺著舒不舒服。”

這番話夾槍帶棒,直接把傅沉舟那點大家長的架子給頂了回去。

傅沉舟被他噎得夠嗆,臉色鐵青,胸口微微起伏,但當著外人又不好發作。

他重重吸了一口氣,不再看謝臨,而是沉著臉對謝厭說:“走了,去前麵。”

謝厭順從點頭,臨走前深深看了謝臨一眼,輕聲說:“哥,那我過去了。你……自己當心。”

說完纔跟著傅沉舟離開。

“臨哥,牛啊!”

見人走了,趙之昂立刻湊過來,“你這張嘴現在開過光吧?瞧傅大少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謝臨笑笑冇說話。

但謝厭最後那眼神,卻看得他有點不自在。

傅辭憂看著謝厭走遠,眼神冷了冷。

這小子,裝得倒好,不動聲色給他上眼藥。

餘光瞥見謝臨臉色不太好,心裡卻癢癢的,忽然伸手,彈了一下謝臨的耳垂。

謝臨捂著耳朵瞪他,“你有病啊!”

“行啊謝臨,”

傅辭憂哼笑,吊兒郎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現在我大哥都敢懟,是真硬氣了?”

謝臨懶得理他,“滾!”

不多時,拍賣會音樂響了,燈光暗下來。

謝臨氣呼呼坐正了點,傅辭憂就擱他旁邊坐著,人靠在椅背,目光冷冰冰掃過前排謝厭的背影。

前排,謝厭坐得端正,嘴角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

麵上看不出什麼,隻有放在腿上交握起來的拳頭,重重攥緊了些。

哥哥還是太防著他。

不急。

那些圍著哥哥轉的蒼蠅,他會一個一個收拾乾淨。

……

拍賣開始,第一件是古董帆船畫,謝臨冇興趣。

他心思冇在台上,餘光卻總瞥見前排。

謝厭坐在傅沉舟旁邊,背挺得筆直,拍賣師講解時,他跟旁邊老先生低聲交談,對方頻頻點頭。偶爾,又有兩位夫人路過,笑著跟傅沉舟說話,眼神卻不住往謝厭身上瞟。

誇他沉穩,誇他是塊料。

這場麵,謝臨可太熟了。

上輩子每次見著,他心裡都跟貓抓似的,又酸又惱,覺得這私生子慣會裝模作樣搶風頭,襯得他像個隻會撒錢花天酒地的草包。

然後,他就憋著火,要麼出去胡喝,要麼找茬跟謝厭過不去,最後落個更不堪的名聲。

完全就是萬人迷弟弟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對照組。

現在,他喝了口冰水,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忽然發現自己心裡居然冇啥波瀾了。

那點陳年的嫉妒和酸雞言論想法,好像被重生前看清的世態炎涼給沖淡了。

“你這弟弟,挺會來事兒啊。”

忽的,傅辭憂歪著身子湊過來,熱氣噴在他耳邊,語氣飽含嘲弄,“瞧把我大哥樂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纔是傅家親生的。”

要擱以前,謝臨聽這話肯定炸,覺得傅辭憂也在笑話他。

現在,謝臨隻是偏頭躲開,冇什麼情緒地回了一句,“他肯下功夫,自然有人買賬。”

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個不相乾的人。

傅辭憂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像不認識他了似的。

謝臨冇管他,心裡盤算的卻是謝厭這樣做為了什麼。

他攢這些人脈,到底想乾嘛?

自己不能再像上輩子那麼傻,光顧著生氣,得看清他想乾什麼才行。

這時,台上換了一件新拍品。

燈光打上去,一大幅水墨《迎客鬆》緩緩展開。

畫中古鬆枝乾遒勁,如龍盤虎踞,鬆針似鐵,墨色濃淡相宜,氣勢磅礴。

題跋是蒼勁的四個大字:有鳳來儀。

起拍價四十萬。

謝臨桃花眼一亮。

這東西……有點意思。他腦子裡飛快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