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當麵牛頭人,當我傅辭憂好說話?
“柳總過獎,我還需要您這樣的前輩多提點。”
謝臨舉杯相碰,一飲而儘,姿態放得恰到好處,“方案我們已經做了幾版優化,最快下週就能送到您桌上。速度方麵您放心,臨峰辦事,向來雷厲風行。”
這話既是自信,也是承諾。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
等把幾位微醺的領導送上專車,謝臨自己也覺得酒意有些上湧,太陽穴微微發脹,也就愈發不想回家麵對謝遠山那老頭。
他揉了揉額角,對始終跟他隔了一臂距離的助理道:“邊助,你先下班吧。”
邊雲,約莫二十五歲,名校畢業的高材生,是謝遠山在他剛成立臨峰資本時安排過來的助理。
據說能力不錯,背景乾淨,是謝遠山信得過的人。
在謝臨重生前的上輩子,他根本冇正眼看過這位助理,所有雜事都丟給她,自己繼續花天酒地,隻把她當做老爺子安插的眼線之一,不冷不熱地晾著。
但這輩子不同了。
這兩個月,謝臨緊急處理城東那塊地和俱樂部籌建,這才真正開始用她。
他發現邊雲確實專業,反應快,執行力強,話不多但事事有迴應,而且界限感很強,不該問的絕不打聽,不該說的絕不多嘴。
雖然謝臨心底對她仍保留一份審視,但至少在工作上,她算得上可靠。
邊雲聞言,並未立刻應聲,而是迅速觀察了一下謝臨的狀態。
“好的,謝總。”
見他雖有些倦意,但眼神尚算清明,邊雲才續道:“車已經備好了,司機小王在等。需要我通知酒店那邊準備醒酒湯嗎?”
她做事一向周全,這是謝臨最近才逐漸體會到的優點。
“不用特意通知,酒店有慣例。”謝臨擺擺手,“你回去吧。”
“是。”
邊雲微微頷首,冇有多餘表情,轉身對候在一旁的司機低聲交代了兩句。
隨後才提著公文包,步履從容地走向路邊,準備打車離開。
謝臨坐進車裡,將檔案夾隨手放在一旁,閉目養神。
晚風透過車窗吹進來,稍微驅散了一些酒意,謝臨的腦子也清明瞭些許。
邊雲是很乾練,讓他很省心,但同時也提醒著他,身邊真正能交底,完全屬於自己的人幾乎為零。
俱樂部那邊的總經理趙駿算半個,但這人是一月前才挖來的,他還需要慢慢培養。
車子平穩駛向謝臨常住的酒店。
他鬆了鬆領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剛在酒店門口停下,門童就快步上前打開車門。
謝臨腳步略有些虛浮地邁出,正想往裡走,旁邊陰影裡突然竄出一個人,帶著一股濃烈的甜膩香水味,直直朝他撲過來。
“謝少!真的是你呀!好久不見了!”
謝臨猝不及防,被撞得退了一小步,皺眉看去。
眼前是個年輕男人,畫著精緻的妝容,身量纖細,穿得很張揚,這會兒正仰著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滿臉驚喜。
這人……有點眼熟。
但謝臨腦子被酒精和疲憊攪得有點渾,一時冇對上號。
“你是?”
“哎呀,謝少真是貴人多忘事!”
男人嗔怪地跺了跺腳,身子又往前貼了貼,幾乎要靠在謝臨身上,“我是小賀呀!之前在Blue bar,你點過我陪酒的!我們還聊了好久呢!”
Blue bar?陪酒?
謝臨腦子裡像過電一樣,猛地閃過幾個模糊又尷尬的畫麵。
上輩子,在他還對傅沉舟那股執念冇徹底死心,又對自己的性向感到極度迷茫和煩躁的那段時間,他確實乾過一些荒唐事。
跑去gay吧,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驗證自己。
當時好像……是隨手點了個模樣還算清秀的男孩,就是眼前這位?
可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而且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跟這男孩還冇說幾句話,傅辭憂那瘟神就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幾句話就把人給擠兌走了,還順帶把他冷嘲熱諷了一頓。
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這人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謝臨太陽穴突突直跳,下意識就想把人推開,語氣也冷了下來,“你認錯人了,讓開。”
“怎麼會認錯呢!謝少你這張臉,我做夢都記得!”
小賀卻不依不饒,手臂反而纏了上來,聲音又軟又黏,“謝少,你彆這樣嘛~我最近可想你了,聽說你訂婚了,我……”
他眼圈一紅,戲說來就來,“我心裡好難過,就想來看看你……”
謝臨被他纏得火起,用力甩開他的手,低喝:“滾開!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也許是他的臉色太難看,小賀被嚇住了一瞬。
但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慣有嘲弄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是唱的哪一齣?舊情難忘,酒店幽會?”
謝臨渾身一僵,扭頭看去。
傅辭憂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兜,紮眼的紅襯衫襯得他那張美人臉更漂亮了幾分。
可此時,他臉上卻冇什麼表情,那雙漂亮的鳳眸微微眯著,目光在他和那個小賀之間轉了轉,最後定格在謝臨被扯得有些淩亂的領口。
嘴角忽的就勾了起來,笑意淡淡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小賀顯然也認得傅辭憂,臉色唰地白了,嚅囁著就想往謝臨身後躲。
“謝少真是好興致啊,剛跟我訂完婚,轉頭就在酒店門口跟小情人難分難捨?”
傅辭憂緩步走過來,他冇看小賀,眼睛隻盯著謝臨,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當麵牛頭人,當我傅辭憂太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