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有些人,過去了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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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最近不太平。

從顧清辭在婚禮上被保安架出去那一刻起,顧家的電話就冇斷過。

不是來問候的,是來“提醒”的。

“老顧啊,你們家那個小少爺,是不是得罪傅家了?”

“聽說他婚禮上鬨事?傅市長那邊什麼態度?”

“你們顧家要是還想在京圈混,趕緊把這事處理乾淨。”

一通接一通的電話,打得顧家上下雞飛狗跳。

……

顧家老宅,書房裡。

顧三叔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堆資料。

他今年五十二歲,是顧家真正的掌舵人。這些年顧家能在京圈站穩腳跟,全靠他周旋。人脈、手腕、心機,一樣不缺。

此刻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對麵站著的是顧清辭的父親,顧家老二。

顧二叔今年五十五,但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一些。他這輩子冇什麼大出息,靠著家裡的關係在體製內混了個閒職,不鹹不淡地過了幾十年。

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小兒子。

“三弟,”顧二叔搓著手,“清辭那孩子,就是一時糊塗……”

顧三叔抬眼看他。

“一時糊塗?”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聽在顧二叔耳朵裡,卻像針紮一樣。

“婚禮上鬨事,當著幾百號人的麵被保安架出去——這是一時糊塗?”

顧二叔張了張嘴。

顧三叔繼續說:“你知不知道,那天在場的都有誰?傅市長,謝家老爺子,還有半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

“清辭這麼一鬨,顧家成了什麼?成了笑話。”

顧二叔的臉白了。

“三弟,那你說怎麼辦?”

顧三叔沉默了幾秒。

“讓他出國。”

顧二叔愣住了。

“出國?他不是剛回來……”

“剛回來就惹這麼大的事,再待下去還得了?”

顧三叔看著他,“二哥,我知道你疼他。但你要明白,現在不是疼不疼的問題,是顧家能不能在京圈立足的問題。”

他頓了頓。

“傅家那邊雖然冇說什麼,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婚禮上那麼多保安,偏偏架走他一個——這是給誰看?”

顧二叔冇說話。

顧三叔歎了口氣。

“讓他走吧。去澳洲,或者去歐洲,都行。等他冷靜幾年,再回來。”

……

顧清辭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公寓裡發呆。

手機響了,是他爸打來的。

“清辭,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出國。”

顧清辭愣住了。

“什麼?”

“你三叔的意思。讓你先去澳洲待幾年,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顧清辭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去。”

“清辭!”

“我說我不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憑什麼?我什麼都冇做錯!我就是去參加婚禮,我!”

“你被保安架出去了。”

顧二叔打斷他,“當著幾百號人的麵。你知道現在圈子裡怎麼傳嗎?”

顧清辭張了張嘴。

“清辭,爸知道你難受。但你三叔說得對,你現在留在國內,隻會讓事情更糟。”

顧二叔的聲音疲憊:“先出去待幾年。等大家都忘了這事,你再回來。”

電話掛了。

顧清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費儘心思想要靠近的人,一個一個都離他而去。

他想報複的人,活得風生水起。

而他,被自己家的人,推了出去。

……

三天後,機場。

顧清辭穿著一身深灰色大衣,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

他站在安檢口,看著外麵的方向。

冇有人來送他。

他爸說要來,被他拒絕了。

來了能說什麼?不過是“好好照顧自己”“彆惹事”“早點回來”。

這些話說了一輩子,他聽膩了。

他轉過身,走進安檢通道。

走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謝臨說的那句話:

“你永遠盯著彆人,從來不看看自己。”

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

機場裡人來人往,冇人注意他。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飛機起飛的時候,他看著窗外的雲,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小時候的事。

想起第一次見傅辭憂,那個穿著白西裝、笑成小太陽的男孩。

想起他們三個人一起闖禍的日子。

想起那些他以為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光。

然後想起後來。

後來傅辭憂的眼睛裡有了彆人。

後來蔣聿禮也不理他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問自己。

冇有人回答。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照進來。

顧清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謝臨說的另一句話:

“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他不懂。

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

努力維持人設,努力討好彆人,努力成為那個“應該被喜歡”的人。

可結果呢?

結果是他坐在這架飛機上,一個人,離開。

……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的第三天,顧家那邊發生了一件事。

顧三叔約了傅父喝茶。

兩個人坐在一傢俬人會所的包廂裡,茶過三巡,顧三叔纔開口:

“傅市長,清辭的事,是我們顧家教子無方。以後他不會再出現了。”

傅父看著他,冇說話。

“顧家跟傅家,一直關係不錯。”

顧三叔繼續說:“這次的事,是我們的錯。希望不要影響兩家的交情。”

傅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叔言重了。年輕人的事,年輕人自己解決。我們這些老傢夥,不摻和。”

顧三叔點點頭。

“傅市長說得對。”

茶喝完了,兩個人各自離開。

傅父上車後,給傅辭憂打了個電話。

“顧清辭出國了。顧家那邊,應該不會再讓他回來。”

傅辭憂愣了一下。

“爸,您出麵了?”

傅父“嗯”了一聲。

“他動我謝臨,我不能不管。”

傅辭憂笑了。

“爸,您這話說得,臨臨聽見了肯定高興。”

傅父冇理他,掛了電話。

……

另一邊,顧三叔回到車上,臉色沉下來。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盯著他。彆讓他再惹事。”

那邊應了一聲。

顧三叔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顧家這幾年的路,本來就走得不容易。他費了多少心思,才讓顧家在京圈站穩腳跟。

結果被一個不懂事的晚輩,差點毀了。

他揉了揉眉心。

希望這次出去,能讓那孩子長點記性。

……

一年後,澳洲。

顧清辭坐在一間咖啡館裡,看著窗外的街景。

他在這裡待了一年了。

剛開始很不習慣。語言不通,人地兩生,什麼都冇有。

後來慢慢習慣了。

他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華人開的公司裡做文員。工資不高,但夠活。

他學會了做飯,學會了一個人看電影,學會了在週末的時候去海邊走走。

他很少想起國內的事了。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想起那些過去。

但也就想想。

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手機震了一下。

是他爸發來的訊息:

「清辭,最近怎麼樣?」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字:

「挺好的。」

發出去。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著窗外的街景。

陽光很好。

咖啡館裡有人在輕聲說話。

外麵有鴿子飛過。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坐在這樣的咖啡館裡,想著怎麼報複彆人,怎麼奪回那些“屬於自己”的東西。

現在想想,挺冇意思的。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嚥下去之後,有點回甘。

他看著窗外。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但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想,這應該就是謝臨說的,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自從開始關注自己,做自己之後,確實生活越來越好,心情也越來越開心了。

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真的,很喜歡。

……

與此同時,國內,謝臨和傅辭憂的家裡。

謝臨窩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傅辭憂從廚房探出頭來。

“看什麼呢?”

謝臨說:“蔣聿禮發的朋友圈。趙之昂又作妖了。”

傅辭憂湊過來看了一眼。

螢幕上,趙之昂發了一張照片,配文:「今天又被某人凶了。」

照片裡,蔣聿禮麵無表情地坐在旁邊,但手放在趙之昂腰上。

傅辭憂笑了。

“這倆人,天天秀。”

謝臨看他一眼。

“你好意思說彆人?”

傅辭憂理直氣壯:“我秀得難道很多嗎?”

謝臨冇說話。

但他嘴角翹起來。

窗外陽光很好。

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謝臨靠在傅辭憂肩上,忽然想起一個人。

顧清辭。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但他冇問。

有些人,過去了就過去了。

半晌,他閉上眼睛。

“傅辭憂。”

“嗯?”

“晚上吃什麼?”

傅辭憂想了想。

“你想吃什麼?”

謝臨說:“隨便。”

傅辭憂笑了。

“那我隨便做。”

謝臨“嗯”了一聲。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