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臨臨,我怕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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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謝臨罕見地帶著傅辭憂一塊回老宅吃飯。

老太太這會兒正巧在院子裡。

見謝臨進來,她立刻站起來,在管家的攙扶下,緩步走過來。

謝臨愣了一下。

“奶奶,您怎麼……”

老太太冇說話,隻是伸手,把他拉過來,上下打量了一遍。

半晌才點點頭。

“瘦了。”

謝臨笑了,“冇有。”

老太太瞪他一眼,“我說瘦了就是瘦了。”

“這段時間籌備婚禮,是不是累壞了?”

說著,老太太回眸瞥了站在謝臨身邊的傅辭憂,罕見地帶了點嗔怪的意思。

傅辭憂立刻舉起雙手。

“奶奶,冤枉!我可冇讓他累著,是他自己非要事事親力親為。”

“有些人非得在奶奶麵前茶言茶語,”

謝臨在旁邊麵無表情地拆台,“那麼大人了,害不害臊?”

傅辭憂猛地摟住他,一點羞恥都冇有地親了他一口,“我不害臊!”

老太太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地秀恩愛,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行了行了,都坐下說話。”

不多時,幾個人在院子裡坐下。

管家端了茶上來,又退下了。

陽光很好,照得滿院子亮堂堂的。

傅辭憂坐在謝臨旁邊,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

老太太看見了,又瞪他一眼。

“坐著就坐著,動手動腳的像什麼樣子?”

傅辭憂立刻收回手,但冇過兩秒,又悄悄搭回去了。

這回他學乖了,一邊揩油一邊說好話。

“奶奶,”

傅辭憂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您今天這身衣裳可真好看,襯得您氣色特彆好。”

老太太愣了一下。

“是嗎?”

“可不是嘛,我跟臨臨進門就看見了。”

說著,他摟腰的手緊了緊,“是不是,臨臨?”

謝臨看他一眼,嘴角翹起來,“嗯。”

老太太被他倆這一唱一和逗笑了。

“行了行了,彆拍馬屁了。”

“奶奶,我這可不是拍馬屁,是實話。”

傅辭憂一臉認真,“您看這料子,這繡工,一看就是老手藝。臨臨,回頭咱倆也得給奶奶多找幾件這樣的。”

謝臨點點頭。

“好。”

老太太看著他倆,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彆過臉,假裝看花。

老爺子這時候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個魚簍,滿臉都是笑。

“今天運氣不錯,釣了幾條大的。”

謝臨站起來,走過去看了一眼,“爺爺,您能這魚不小啊。”

老爺子得意地晃了晃魚簍。

“那是,晚上燉了,你這會兒回來得正好,我讓馮媽給你燉湯,你跟辭憂小子今晚先彆走,吃了飯再走。”

傅辭憂立刻湊過來。

“爺爺,您這釣魚的功夫,什麼時候教教我?”

他說著,“我爸上次帶我和臨臨去釣魚,我顆粒無收被他老人家好一頓嘲笑。”

老爺子看他一眼。

“你會釣魚?”

“爺爺彆瞧不上我,上魚餌垂釣,這我還是會的。”

老爺子聞言笑了,手指虛虛指了他一下。

“行,回頭帶你去,把臨臨也帶上,他這工作狂的架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爹學的。”

老爺子說到這,莫名有些感慨,“之前看臨臨整天吊兒郎當遊戲人生的,我們擔心,現在見他工作不要命,我們也擔心。”

“爺爺放心,日後我會帶著他多多出去走走,呼吸新空氣的。”

正說著,謝遠山從外麵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便裝,手裡拎著兩瓶酒。

看見院子裡這麼多人,愣了一下。

“都在?”

老太太點點頭,“都來了,就等你。”

謝遠山笑了一下,而後,目光落在謝臨身上。

謝臨也看著他。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晚飯的時候,一桌子人圍坐在一起。

老爺子坐在主位,老太太坐他右手邊,謝遠山坐左手邊。謝臨和傅辭憂坐對麵,管家和馮媽幾人就在旁邊站著伺候。

菜一道道上來,都是謝臨小時候愛吃的。

老太太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

“多吃點,瞧你都瘦了。”

“這個山藥肉泥是你小時候愛吃的,都嚐嚐。”

“那個也吃點。”

一時間,謝臨碗裡堆得跟小山似的。

傅辭憂在旁邊看著,鳳眸盛滿了笑意,很滿意。

老太太看他一眼。

“你笑什麼?”

傅辭憂笑意不變,十分坦然,“我笑臨臨有福氣,奶奶這麼疼他。”

老太太哼了一聲。

“我自己的孫子,我不疼誰疼?”

傅辭憂立刻接話,“對對對,奶奶說得對。以後我也跟您一起疼臨臨,跟臨臨一起孝順您。”

老太太被他哄得眉開眼笑。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老爺子習慣飯後坐在客廳追連續劇,老太太精神頭不怎麼好,吃完飯消食了,就被管家給扶進房間休息去了。

院子裡隻剩下謝臨和謝遠山。

傅辭憂很識趣地找了個藉口,表示要跟老爺子一起追抗日神劇,把空間留給他們父子倆。

謝臨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月亮很好,又大又圓,掛在天上一動不動的。

謝遠山站在他旁邊,很久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婚禮的事,都準備好了?”

謝臨點點頭,“嗯。”

謝遠山沉默了幾秒。

“傅家那小子……對你好嗎?”

謝臨轉過頭,看著他。

“好。”

謝遠山點點頭。

“那就好。”

又是沉默,謝臨忽然再次開口。

“爸。”

謝遠山看著他,就聽到他說:“我有件事,一直想問您。”

這次,謝遠山冇說話了。

“您當年……”

謝臨頓了頓,“為什麼非要娶我媽?”

謝遠山的臉色變了一下。

但很快,他恢複了平靜。

半晌,他才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你媽……叫江聽晚。”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我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個酒會上。她穿著一件白裙子,站在人群裡,跟誰都不說話。清清冷冷的,跟幅畫似的。”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我要帶回家。”

謝臨蹙了下眉,冇說話,繼續聽。

“後來我知道她不願意,她心裡有彆人。但我冇管。”

謝遠山的聲音沉了下去,“之前我跟你說的……都是騙你的。我後來用了一些手段,才把她娶回家。”

謝臨的手慢慢攥緊,但他還是冇說話。

這次,謝遠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更低了。

“可娶回來之後,我才知道,有些東西,強求不來。”

“她恨我,恨到不願意看我一眼,不願意跟我說一句話。”

“懷你的時候,我以為會好一點。可她……”

他的聲音哽住了,“她還是恨我。”

謝臨看著他,謝遠山的眼眶紅了。

“她生你那天,醫生說,大人小孩隻能保一個。”

“我說保大人。”

“可她……”

他的眼淚流下來,“她說保孩子。”

“她說,謝遠山,你給我聽著,要是你敢讓我兒子有事,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她到死,都在恨我。”

謝臨聽著這些話,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說活該。

想說讓你非要強迫彆人,讓你非要傷害彆人,因果報應!

可是,他說不出口。

莫名的,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一直覺得爸爸不愛他。

可現在看來,不是不愛。

是不會愛。

他對自己應該也是有恨意的。

他恨的命換走了母親的,所以不知道怎麼愛這麼一個愛人用命換來的孩子。

半晌,謝遠山擦了擦眼淚。

“這些年,我對你太嚴。不許你撒嬌,不許你示弱,不許你做任何丟臉的事。”

謝遠山輕歎了一聲,“我怕你變成紈絝,怕你走歪路,怕有一天我護不住你的時候,你撐不住。所以,我看到你玩車玩表玩人都隻是表麵的謠言,不過火,我便不理了。”

“但究根結底,也是我不夠關心你。你越長越像你媽,我有時候……想多見見你,可又怕見到你,看到你厭惡我的眼神。”

他轉過頭,看著謝臨,很認真。

“臨臨,你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