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試訓如期舉行。

來的人比想象中還多，有職業隊淘汰下來的，有大學生聯賽的尖子，也有純粹懷揣夢想的業餘高手。

謝臨冇坐主席台，就和幾個助教一起，坐在場邊遮陽棚底下。

他穿著俱樂部的訓練服，戴著墨鏡，手裡拿了個平板，看得認真。

鄭勁鬆穿了身利落的運動服，脖子上掛個哨子，手裡拿著戰術板和筆，往場邊一站，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前國腳氣場就出來了。

“都聽好了！我叫鄭勁鬆，是這支球隊的主教練！”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點沙啞的嚴厲，“在我這兒，不管你以前多牛，拿過什麼獎，家裡有什麼關係，不好使！場上表現說話！”

“今天的測試分三塊：基礎體能、技術單項、分組對抗。每一項都有數據記錄，每一項都有人盯著！想糊弄？門兒都冇有！”

“現在，熱身二十分鐘，然後按編號開始測試！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一聲令下，整個基地瞬間隻剩下球員奔跑，教練呼喊和皮球撞擊的聲音。

謝臨就安靜坐在一邊，看著鄭勁鬆指揮，時不時跟旁邊的數據分析師低聲交流幾句。

他隻在鄭勁鬆詢問某個球員的綜合情況時，纔會把自己平板上的數據和分析遞過去參考。

“鄭教練，7號那個邊鋒，你看他短途衝刺和變相數據，還不錯。”謝臨說著，把平板側過去。

“嗯，啟動快，步頻高。”

鄭勁鬆眯著眼看了看場上正帶球過杆的7號，又掃了眼數據，“就是對抗那欄空白，得看看分組對抗他敢不敢往裡突。”

兩人交流簡短，目光一致。

一天的試訓下來，鄭勁鬆嗓子都有點啞了，但眼睛賊亮。

他和幾個助教關在小會議室裡，對著錄像和數據吵吵嚷嚷，初步圈定了一個三十人的大名單，再從中篩選出十五人進入下一輪。

名單送到謝臨辦公室時，他仔細看了一遍。

基本上和鄭勁鬆他們討論的重點人選重合，隻在兩個邊緣人選的去留上，他根據詳細的背景報告提了點補充意見，最終決定權還是交給鄭勁鬆。

“鄭教練，隊伍是你來帶，人你來定。我就一個要求，”

謝臨把名單遞過去，神情認真，“要拚的，要聽話的，心要齊。”

鄭勁鬆接過名單，重重一點頭，“謝少放心，我心裡有數。”

人選初定，為了磨合隊伍，也為了保持熱度，謝臨和鄭勁鬆商量後，決定儘快搞一場內部公開對抗賽。

一線隊候選對陣二線隊候選，同時作為一次公開的選拔觀察。

比賽就安排在綠茵彙的主訓練場，雖然比不上正規體育場，但草皮質量、簡易看台一應俱全，足夠撐起一場像模像樣的比賽。

俱樂部官方提前發了預告，吸引了不少球迷和本地體育媒體。

比賽當天，謝臨和俱樂部幾個管理層坐在簡易的看台前排。

鄭勁鬆則帶著教練組，直接坐在場邊的替補席，全程緊盯著場上每一個細節。

比賽踢得激烈，但也暴露了不少問題。

配合生疏，戰術執行不到位，個人主義冒頭。

尤其是上半場，二線隊那個年輕中後衛姚磊一次冒頂失誤，直接被對方前鋒抓住機會打進一球。

場邊的鄭勁鬆當時就火了，噌地衝到邊線附近，朝場內吼。

“姚磊！你夢遊呢？！站住位置！看球！看人！”

“提前判斷！用你的腦子踢球！”

吼聲通過場地收音，前排觀眾聽得清清楚楚，姚磊的腦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上半場結束，鄭勁鬆黑著臉把隊員們叫到一起，劈頭蓋臉又是一頓訓，戰術板敲得砰砰響。

謝臨在看台上看著，冇下去插手。

他相信鄭勁鬆的能力，更知道這時候主教練的權威必須樹立。

下半場，雙方都做出調整。

比賽快結束時，一線隊獲得一個爭議點球。罰球的張辰一蹴而就，把比分扳平了。

進球後，張辰有點得意地朝著看台方向揮了揮手。

謝臨微微皺了下眉。

比賽最終1：1握手言和。

哨聲一響，鄭勁鬆立刻把全隊叫到場中集合總結。

謝臨這才從看台上走下來，站在教練組稍後一點的位置旁聽。

鄭勁鬆正在重點敲打幾個人。

“張辰！那個點球怎麼來的，你自己清楚！小聰明要用對地方！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進球，不是這種伎倆！再讓我看見一次，你就不用首發了！”

他說罷，看向姚磊，更是恨鐵不成鋼，“姚磊！上半場那個失誤，回去給我看十遍錄像！好好覆盤一下為什麼失位？注意力哪去了？防守不是光靠身體，要用這兒！”

鄭勁鬆用力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訓完話，鄭勁鬆語氣緩和了一些，開始點評幾個表現出色的，尤其是二線隊那個撲出點球的18歲小門將孫濤。

“孫濤，最後一個撲救，反應和選位不錯！繼續保持！”

鄭勁鬆拍了拍他肩膀，續道：“不過出擊時可以再果斷一點，相信自己的判斷！”

謝臨等鄭勁鬆說完，這才走上前。

他拍了拍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辛苦了。”

謝臨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疲憊或不服或忐忑的年輕麵孔，“比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些好的東西，也看到很多問題。鄭教練剛纔說的，都給我刻在腦子裡！”

“記住，你們現在穿上的是臨峰的訓練服。以後，我要你們有資格穿上臨峰的正式戰袍，去踢真正的職業聯賽！那裡麵冇有僥倖，隻有實力和汗水！”

“今天的表現教練組會詳細評估。留下，還是離開，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也看你們能不能達到鄭教練的要求。解散！”

謝臨的話簡短有力，既支援了主教練，又明確了俱樂部的目標和規矩。

隊員們散開後，謝臨才和鄭勁鬆走到一邊。

“老鄭，後麵訓練加緊，陣容還得細化。”

謝臨遞了瓶水給鄭勁鬆，“那幾個苗子，重點關照一下。”

“明白。”

鄭勁鬆灌了口水，抹了把嘴，“謝少，你放心，給我點時間。這幫小子，我能給你練出來。”

謝臨給人遞了根菸，自個兒也點上抽了起來。

煙抽到一半，手機響了。

謝臨拿起一看，是謝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