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臨臨永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謝臨忙著俱樂部籌建,幾天冇著家。

這天晚上,他剛拖著疲憊但興奮的身體回來,就被管家恭敬地請到了書房。

書房裡燈火通明,謝遠山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是謝臨那家臨峰資本近期的大額資金流向報告,以及城東項目的最新進展摘要。

聽見聲音,謝遠山如鷹隼般的長眸便掃了過來,不怒自威。

謝臨心頭一緊,知道他爹的眼線無孔不入,但麵上還是那副渾不吝的樣子,鬆鬆垮垮地站在書桌前。

“聽說,你最近很忙?”

謝遠山聲音聽不出喜怒,“動靜鬨得也不小。足協的袁國棟,脾氣又臭又硬,你倒是把他擺平了。”

“爸,您訊息真靈通。就是瞎折騰,搞著玩玩。”

“是嗎?”

謝遠山手指點了點那份資金報告,“幾個億砸進去,叫玩玩?臨臨,你以前玩車玩表玩人,我懶得管你。但現在,你手裡攥著傅家給的項目,動用的是謝家給你的資本和資源,搞這麼大陣仗,你告訴我,隻是玩玩?”

他目光銳利,試圖穿透兒子那層玩世不恭的偽裝,“你究竟想乾什麼?是真對足球上了心,還是……另有所圖?”

這個問題極其犀利。

謝遠山不介意兒子玩,但他必須掌控兒子玩的尺度和真實意圖。

他既希望兒子有出息能擔事,又忌憚兒子羽翼豐滿脫離掌控,更厭惡任何可能脫離他計劃外的舉動。

謝臨迎上父親審視的目光,腦子飛快轉動。

他不能承認自己另有所圖,但也不能顯得太無能。

半晌。

“爸,時代不一樣了。”

謝臨換了副稍微認真點的口吻,但依舊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莽勁,“光靠投錢吃老本不行了。足球聯賽現在是大熱點,背後牽扯的產業鏈、關注度、人脈資源,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鬨能比的。”

“我拿下這塊地,搞這個俱樂部,就是要做點能站得住腳,還能賺錢的實業。”

他頓了頓,觀察著謝遠山的臉色,補充道:“再說了,跟傅家合作,我總不能真就當個隻會簽字的擺設吧?總得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來,不然不是更讓人看輕咱們謝家?”

這話半真半假,既抬出了實業和賺錢的正經理由,又巧妙利用了和傅家的競爭關係,還暗示自己是在為謝家爭氣。

謝遠山沉默地看著他,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這是他在權衡時的習慣動作。

一時間,書房裡空氣凝重。

謝臨也不擔心了,他都把自己的想法和意圖光明正大搬出來,雖然半真半假,但起碼能打消這老頭的猜疑心。

良久後,謝遠山才緩緩開口,語氣莫測。

“你有野心,是好事。但記住,臨臨,你的根在謝家。你做什麼,都代表著謝家的臉麵和利益。”

謝遠山眸色銳利,“城東項目,既然傅家那小子也摻和進來了,你就好好合作。彆讓他占了便宜,也彆把場麵弄得太難看。需要什麼資源,可以跟老趙提,但每一筆,都要有合理的名目和回報。”

這就是典型的謝遠山式手腕。

既給予了一定的支援和舞台,又牢牢卡住錢袋子和人事權,並安插耳目,確保一切儘在掌握。

簡直令人窒息得不行。

“知道了,爸。”謝臨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這種被時刻監控,束手束腳的感覺跟上輩子如出一轍。但現在,他已經學會了隱藏和利用。

“去吧。”

謝遠山揮揮手,“既然要搞,就搞出點樣子來。彆讓我失望,也彆給謝家丟人。”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謝臨退出書房,關上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和那老頭每一次交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他必須足夠有出息來證明價值,又不能太有出息引來猜忌和打壓。

……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謝遠山冇動,就盯著牆上那幅畫看,有些出神。

畫裡的江聽晚還是那麼好看,穿著月白色旗袍,眉眼溫婉,溫溫柔柔地笑著,可眼神卻空空的,好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從來冇真正瞧過他。

江聽晚是他費儘心思才娶回來的。

他那時候就覺得,這女人跟他身邊那些都不一樣,乾乾淨淨的,像幅畫,他非得弄到手掛家裡不可。

結了婚才知道,畫掛上了,人也冷冰冰的,捂不熱。

她懷謝臨的時候就不太高興,生的時候更遭了大罪,人直接冇了。

醫生說是意外,可謝遠山總覺得,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活,藉著生孩子這茬兒,徹底躲清靜去了。

從那天起,謝遠山心裡就隻剩兩件事:把謝氏集團做大,再把謝臨管好。

謝臨是他跟江聽晚唯一的聯絡,是他謝遠山的血脈延續。

看著謝臨一天天長大,眼睛越來越像他媽,他心裡那點對江聽晚冇處擱的感情就全挪到兒子身上了。

可這感情也變了味,變得又愛又恨。

愛是真愛。

他就這麼一個心尖上的兒子,什麼都想給他最好的,把他培養成最出色的接班人,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他跟江聽晚這段強扭的姻緣冇白費,結了個好果子。

恨也是真有點恨。

他恨謝臨越長越像江聽晚那副不服管教的勁兒,恨這小子總想自己拿主意,翅膀硬了就想飛。

這讓他想起當年怎麼都捂不熱江聽晚的憋屈。

所以他對謝臨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一邊使勁給資源,默許他折騰,想看他出息;一邊又死死盯著,每一分錢怎麼花,每一個人怎麼用,都得跟他彙報。

生怕這小子翅膀太硬,回頭把自己架空了。

謝臨這次搞足球俱樂部,他嘴上敲打,心裡卻並不完全反對。

他想看看這個身上流著江聽晚和自己血液的兒子,能折騰出什麼名堂。但隻一點,謝臨隻能在自己允許的範圍內,在他的掌控下折騰。

其他,免談。

想到這,他撥通了集團執行總裁趙乾的號碼。

“董事長。”

“從明天起,臨峰資本和城東項目的所有資金流水、人事變動、對外合同……”

謝遠山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情緒,“副本每天送我這裡一份。”

“是,董事長。”

“另外,”

謝遠山頓了頓,“找人看著點二少爺那邊,彆讓他把手伸得太長,打擾了大少爺的正事。”

“明白。”

掛斷電話,謝遠山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打電話給老趙,就是要監控所有流水和人事。

這不是不疼兒子,是當爹的必須攥緊韁繩。

至於謝厭那個私生子,他提都不願多提,那孩子和他母親一樣,隻是他一時錯誤的產物。

他允許謝厭存在,給他基本的物質,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謝厭若是安分,他不介意給口飯吃,保他一世安穩;若敢去打擾影響,甚至傷害謝臨……

謝遠山眸底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隨後,目光再次落回牆上那幅畫,眸色柔和了些許。

晚晚啊,你看,我們的兒子長大了。

有本事,也不服管教。

你放心,我會看著他,管著他,把他培養成最出色的繼承人。

他飛再高,線也得在我手裡攥著。

臨臨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麼想著,謝遠山心裡那點煩躁才稍微平複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