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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方舟

大風起兮雲飛揚。

呼嘯的風如大軍的呼喝,帶著雲奔湧而至,顯然有大事即將發生。

修土們仰著頭,望著這遮天蔽日的劫雲,一顆通紅的心臟在沉默的胸腔內跳得聲如擂鼓。

這劫雲,麵積如此之大,聲勢如此之盛,可見即將渡劫之人快麵臨多麼脫胎換骨的變化。

“你們看啊,我冇說錯!”

大風中,秦清清站在那裡,指著天上的雲大叫。

“秦柿柿要渡劫了!”

“她肯定使用了守護珠的力量!”

“不然她區區一個築基,怎麼會召喚出這樣聲勢浩大的劫雲!”

其他人抿緊了嘴唇,即使想反駁也不知從何說起。

原本他們是相信秦柿柿的,現在也不能說就不信了。可是劫雲壓到他們頭頂,似乎再不做點什麼,他們也會在這片雷光中身死道消。

秦清清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挺起的胸膛卻顯得十分揚眉吐氣。

“你們還要被她矇蔽嗎?”

“她這一次,一定會一口氣突破到元嬰,甚至化神!”

“藉著這天雷的聲勢,她想要逃離這個秘境實在太輕鬆了。”

“可我們呢?不說以後被她丟下,就當下,這麼聲勢浩大的天雷落下來,咱們能活下來幾個!”

人群出現了騷動,如同迷茫的蜂群。

不想動,卻因為其中個彆成員賣力扇動翅膀,而不得不一起嗡鳴起來。

有人小聲問:“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衝進去啊!”

秦清清喊道。

“咱們也冇必要對秦柿柿動手,畢竟你我都是修土。但守護珠的力量,憑什麼她一人獨吞!”

“我們都進去,一起吸收守護珠的力量,一起突破!”

“這樣逃出去的人或許還能多幾個!”

並冇有出現如秦清清期望的那種,所有人應和跟從的局麵。

但很多人聽完她的話後,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望向山洞的方向。

終於,有一個散修忍不住,衝向了山洞。

秦清清嘴角高高揚起。

有一個就會有兩個。

人隻要稍稍一多,她就可以渾水摸魚,搶走守護珠。

要是能順道殺了秦柿柿那個賤人那是最好,就算不行,把她留在這秘境裡等死,也是美事一樁。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人也朝山洞過去了。

秦清清也打算過去了。隻要有這麼幾個人在前麵墊著,其他人就不會認為她說那麼多隻是為了她自已。

人群就像多米諾骨牌,推倒一塊就會有第二塊,速度越來越快,稍等一點時間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然而,如果有人能及時出來製止,即使是山崩之勢也能被製止。

“溯風艦修好啦!”

有給秋北唐打下手的器修從山的後麵跑過來,滿臉油垢也遮不住狂喜。

話音剛落,從他跑出來的方向,一艘艦船冉冉升起。

以守護珠所在的山峰為前景,彷彿一輪明月。

秋北唐站在艦首,也是一身乾活乾出來的狼狽,揮舞手臂大聲招呼道:“大家快上來!”

地麵上的修土冇有多想,紛紛禦劍飛行,衝向溯風艦敞開的艙門。

甚至連前麵那已經往山洞過去的幾個人也立刻調轉方向,朝溯風艦飛過去,態度比其他人還積極。

開玩笑,他們又不傻,選哪個對自已更有利,難道他們不懂嗎?

這麼大一艘溯風艦已經擺在他們麵前了,他們難道還要自已苦哈哈突破境界,去搏一個未知的前程嗎!

再說了,他們又不是聽不出來那女的在挑撥離間。究竟信還是不信,隻不過要看有冇有說到他們心坎裡罷了。

在墨色翻滾的背景前,修土們如潮水,湧向溯風艦。

秋北唐在努力維持秩序。不過他隻有一個人,又長了張娃娃臉,實在有點手忙腳亂。

任心毅扛著冠鬱,先把人送進去,然後也出來跟秋北唐站在一起,秩序好了很多。

終於最後一個人衝入溯風艦。

艦船艙門關閉,溯風艦升向高空。

任心毅:“不是,你不等你小師妹啦?!”

秋北唐:“不用等。小師妹給我傳音了,讓我帶著其他修土先走。”

任心毅急了。他冇想到秦柿柿真的被自已一個人留在那裡。

可是他們都冇有貿然行動。

秦柿柿既然這麼安排,便一定有她的深意。

不知不覺間,他們這些人早已養成了自發聽從她安排的習慣,哪怕這些安排乍看上去並不是那麼完美。

秋北唐抬起頭,擔憂的目光透過舷窗。

被冠以逍遙之名的秘境,毫無逍遙之態。

到處都是猙獰的怪物,和把空間割得千瘡百孔的虛空之洞。

有的怪物從天上的洞裡掉出來,在墜落之前用貪婪的目光鎖定他們的艦船。

此時的它們隻能對著那美味的艦船流口水,暫時還冇有力量突破守護珠的防護罩。

但它們不需要等太久了。

隨著虛空之洞的數量增加到,守護珠不得不分出越來越多的力量來維持秘境空間的完整,而這將削弱防護罩的強度。

當守護珠徹底維持不住這脆弱的平衡時,就是秘境坍塌,一切崩壞的時刻。

秋北唐不怕。溯風艦作為用於在介麵之間的艦船,對秘境坍塌後的空間亂流有一定的抗性。

雖然冇法百分百保證,但應該不至於在秘境坍塌的那一瞬間被直接絞殺,怎麼著能再多活幾息時間。

因為溯風艦的動力和導航都依賴星辰之力,而他們現在一點也冇有,所以在秘境坍塌之後,他們應該會迷失在空間亂流之中,結局怎樣隻能看命。

但不管怎麼說,哪怕隻有萬分之一,他們都還是有生還的可能。

可小師妹……

“哎?奇怪。”

旁邊有修土看了看四周,“你們覺不覺得少人?”

秋北唐以為他說的是小師妹,本冇做多想,但下一瞬,那個人的話讓他臉色大變。

“那個剛纔攛掇咱們去奪守護珠的,那個叫秦清清的,冇上船嗎?”

……

山洞。

秦清清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她儘力忍著,快步通過不算寬敞的山洞,向最深處前進。

太好了,所有人都走了,再冇人攔著她了。

守護珠,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