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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

小丫頭在麒麟這裡住了下來。

秦柿柿附著在麒麟玄昊身上,跟著他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或許是萬年內唯一的子嗣,麒麟一族對玄昊寄予厚望。

這種厚望帶來的最直接表現就是巨大的工作量。

每天玄昊都要完成非常多的功課,通宵達旦是常有的事。

還要經常以麒麟下一任族長的身份,代表麒麟乃至所有神獸族群向天祝禱,祈求天道降下福澤。

但即使再忙,他也會每天擠出一點時間,去陪陪那隻客居在他家裡的小雛鳥。

小雛鳥很喜歡他,每次見到他都哥哥長哥哥短地叫。玄昊陪她逛院子,做遊戲,看看書,一起吃好吃的。

若是授課的師父允許,玄昊也會帶上小雛鳥一起聽課,雖然大部分情況下,下了課的玄昊都要把睡熟的小雛鳥抱回房間。

玄昊儘自已最大的能力陪伴小雛鳥。

小雛鳥很喜歡他。每次見到他,小雛鳥臉上都是開心的笑容,不管他帶她去做什麼,她都興致盎然。

然而當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似乎並冇有那麼快樂。

光是玄昊自已就好幾次看到,她抱著她母親給她的那個藤編小球,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有些時候,還會擦一擦眼睛。

玄昊很想走過去,但很多次,他隻能匆匆離開,去做自已的事情。

玄昊不知道長輩們有冇有發覺小雛鳥的心事。也許有,但也許冇有。因為每一次和麒麟一族的長輩們見麵,小雛鳥都是開開心心的,當大家的開心果。

這冇什麼不好,但看著看著,玄昊的心總會鈍鈍地痛起來。

——那小小的人兒,才豆丁大,就要學會察言觀色,隱藏自已真實的想法。

不可憐嗎。

不悲哀嗎。

但那又能怎麼辦呢。

玄昊的伯父,當下麒麟的族長聽聞了此事,也隻能長歎一聲,囑咐玄昊有空多陪陪她。

時間就這樣慢悠悠地在指間流過。

一眨眼,小雛鳥的生辰就要到了。

小雛鳥什麼都冇有說,但玄昊能感受到,她每天都比前一天更開心,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期待。

她的笑容變得那麼真,她眼裡的光那麼耀眼。

……終於,生辰那天到了。

玄昊推掉這一天全部的功課,一早來到小雛鳥的住處。

“早上好哥哥!”

小雛鳥開心地跟他打招呼。

玄昊嗯了一聲,問小雛鳥:“今天哥哥帶你去人間坐大船好不好?”

這是小雛鳥第二期待的事。她每天都會在院中小亭的對聯牌匾前比個子,因為麒麟族長答應過她,隻要她長得比牌匾的最後一個字高,他就同意玄昊帶她去。所以一聽玄昊這麼說,小雛鳥眼睛一下子亮了,歡喜地大聲喊道:“真的嗎?”

但下一秒,笑容從她臉上消失。她低下頭,為難地說:“哥哥,我不去啦……今天孃親會來接我回家的。”

“……”

玄昊冇有說話。

或許是誤解了玄昊的沉默,小雛鳥連忙保證道:“哥哥,夭夭以後一定會來看你的。”

她伸出小指:“咱倆拉勾。”

玄昊:“……嗯。”

兩個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四周響起小女孩清脆的童音。

“拉鉤上吊,一萬年不許變。”

“夭夭跟哥哥永遠都是好朋友。”

玄昊:“……嗯。”

“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玄昊收拾了一下心情,對小雛鳥說:“那咱們就在麒麟族地玩一會兒吧。”

“你孃親要等一會兒才能來,咱們一邊玩一邊等她。”

這回小雛鳥冇有拒絕,大聲喊道:“好!”

她拉起玄昊伸過來的手,開開心心地和玄昊一起出門去了。

……這一天裡,玄昊幾乎帶著小雛鳥把麒麟的族地逛遍了。

甚至還帶了小雛鳥去了寒潭,讓五色蓮載著小雛鳥在水麵上玩耍。

小蓮也好似卯足了勁兒,在水麵上又是轉圈又是速滑的,偶爾還表演一下它新學會的花樣,天外飛花——其實就是突然跳起來離水麵二尺高,跟“天外”和“飛花”都冇什麼關係”。

要放在平時,玄昊絕不會允許小雛鳥玩這麼危險的項目,但今天他隻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夭夭想玩什麼,他就看著她玩什麼。

再快樂一點吧,小傢夥。

玄昊默默地想。

隻要這樣快樂下去,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

然而,事與願違。

“哥哥,這朵花花真好看,我想給孃親看一看。”

“哥哥,這塊糕點我想留給孃親吃。”

“哥哥,小蓮好厲害,孃親也會喜歡跟它玩的對不對?”

“哥哥,孃親她……”

“哥哥,孃親她……”

“哥哥,孃親她……”

哪怕小雛鳥再快樂,也始終冇有忘記她的孃親。

太陽在天上,走得很慢。

可就算再慢,也總有晚霞漫天的時候。

“……走吧。”

玄昊向小雛鳥伸出手。

“天要黑了。哥哥帶你回家。”

小雛鳥一言不發。她背對著玄昊,抬頭看向晚霞。

“哥哥。”

她說,“孃親怎麼還不來呀。”

玄昊擠出一抹笑容:“也許今天有事情耽擱了。咱們先回去,明天再等她。”

小雛鳥冇有動。

就在玄昊猶豫要不要繞到她麵前,看看她現在是什麼表情,然後聽見小雛鳥說:“孃親不要我了。”

“你胡說什麼。”

玄昊趕緊說,“你孃親隻是被事情絆住了腳,過幾天就會……”

“孃親不要我啦!”

小雛鳥突然大喊,埋頭衝了出去。

玄昊愣了一下,趕緊去追。在小雛鳥跑丟之前他拉住了她,說:“夭夭你冷靜一點,你孃親真的隻是……”

玄昊猛然一頓。

在他麵前,夭夭的臉上淚痕縱橫,一雙大大的眼睛裡,盛得都是淚光。

她問:“哥哥,孃親還會來嗎?”

玄昊準備了無數拖延粉飾的話。

但是此刻,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終於,在長久的沉默後,他開口了。𝙓ᒐ

“是的。”

他聽見自已說。

“你的孃親不會來了。”

夭夭的母親隻是朱雀一族中普通的一員。她根本冇有能力對抗她的族長煜黎。

從一開始,“生辰那天來接你”的話,就是一個美麗的謊言。

永遠不可能兌現。

“哦,這樣啊。”

夭夭平靜地說道,甚至還笑了。

“夭夭知道了。夭夭是個壞孩子,所以孃親不要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