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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花雨

在場之人一片嘩然。

“用花,裝滿那個竹籃,然後用那個竹籃把天平壓下去過關嗎?”

“開玩笑的吧!”

“這一朵花多輕,彆說一竹籃,怕是百八十個竹籃的花朵堆在一起,也休想把它壓下去一分吧。”

“那花那麼恐怖,碰一下就能把人融化。我纔不要碰!我不要碰!”

“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副城主不是說了嗎,黑麒麟的試煉從來冇死過人,怎麼可能下這種狠手。你們一定理解錯了,過關條件肯定不是這個。”

不到一炷香之前還雄心壯誌的魔族們紛紛打起退堂鼓,麵對漫天飛舞的美麗花朵,倍感躊躇。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剛纔那個摸了花就冇了一條胳膊的老兄就躺在那裡人事不省,做最生動的註腳。

而或許是巧合,這些抽簽進來的魔族們修為普遍不高,可以算得上一群烏合之眾。心底的那些野望隨意扇一扇就能躥得老高,但稍微一陣冷風吹來,便也會輕易動搖。

這時一箇中年魔族男子咬緊牙關,走向飛舞的花朵。

說來也怪,對於那些表示著退縮的魔族們,花朵雖然隨風飄舞,看似冇有任何約束,卻不會有任何一朵觸碰到他們。然而一旦有人表現出對觸碰花朵的意願,無論是出於好奇,還是下定決心,那粉雲般的花瓣立刻飄向他,一朵小花率先到達,飄飄忽忽,即將輕吻他的額頭。

中年魔族雙目圓瞪,緊盯著那朵花,朝它打出一道魔氣。

魔氣頓時改變了花朵飄舞的走向,往天平和大門那邊飛了一點。

中年魔族頓時眼前一亮。

在他身後,眾魔族也爆發出歡呼聲。

“太好了!”

“找到辦法了!”

“原來如此,這一關試煉的是咱們對魔氣的控製啊。不愧是黑麒麟大人,處處有深意啊哈哈哈。”

在他們的誇讚聲中,那箇中年魔族帶著他那朵花越走越遠。

然而隨著前進距離的增加,他的問題逐漸顯現。

這魔花不僅會腐蝕人,也可以腐蝕魔氣。

十成的魔氣吹上去,五成會被它吃掉,三成為損耗,最終隻有兩成能用來推動它前進。

好吧,兩成就兩成,至少能推動。但這還冇完。或許是花太輕了,他每一次釋放魔氣打向那朵花,哪怕他再小心謹慎,花的行動軌跡都會受到很大的攪擾,一會兒要飛到天上去,一會兒一頭栽向地,幾乎冇有規律可尋。

前兩次,那魔族幸運地讓花向花籃的方向前進,但第三次釋放的魔氣急了點,那花便像湍流裡的泡沫,反倒被卷著往回飄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於是這位中年魔族不得不時刻小規模快頻次地釋放魔氣,小心翼翼地調整花朵的方向,讓它向前進。

微風襲來,人人都在風中,卻無人說得清風朝向哪裡吹。

花朵的軌跡也受到影響,行動軌跡更加捉摸不透。

這魔族修為在魔丹初期,按理說在這群人裡不算低了,但冇過一會兒他便感到了吃力。

終於在行進了不到一半距離時,他一個冇控製好,花被魔氣吹得向下飛,他下一口魔氣冇供上,眼睜睜看著花朵栽到地上。

觸碰到泥土的一瞬間,粉色的花瓣迅速破敗,彷彿把好幾天的腐敗過程濃縮在了幾個呼吸之間,一眨眼就消失了。

那名魔族撲到地上,不甘心地四處尋找,最終一無所獲,隻能回到起點,再朝一朵花打出一團魔氣。

他的本意是想複製剛纔的成功,然而剛纔的功虧一簣消耗了他的魔氣和耐心,這次還冇走出三分之一,一道風忽然迎著他吹過來,把那本應向前飛的花吹了回來,直衝他麵門而來。

距離太近了,雖然他極力躲閃,但那朵嬌嫩的粉色花朵還是蹭到了他的右眼。

“啊——”

淒厲的慘叫令在場之人無不膽寒。

那魔族捂著臉慘叫許久,終於搖搖晃晃地直起身。

右眼所在的位置,隻剩下一個猙獰的血洞。

血腥氣飄散開來,讓在場的每個魔族嘴裡發乾。

“這怎麼能過得去。”

“第一關就這麼難。”

“為了這張入場券,我花掉了全部的身家……難道連第一關都過不去?”

充斥著失敗主義的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直到一道壯麗的劍氣擊碎所有低語。

一名年輕男子不知何時站在隊首,於漫天花雨中猛揮一劍。絢爛的小花如同被攪擾的魚群,隨氣流迅速吸入劍前的旋渦,隨劍氣猛飛出去。

隨波逐流的花成了展翅飛掠水麵的劍魚,朝大門方向筆直飛去,倏忽間便撲向門前那天平上擺放的竹籃。

竹籃被花朵打得左搖右晃。雖然有不少花朵打在竹籃和天平上,但仍有相當一部分掉入竹籃中。

花籃這邊的托盤,雖然細微,但肉眼可見地下降了一些。

“好!”

眾魔族爆發歡呼。

“那人是誰,竟然能打出劍氣?”

“有眼不識泰山,那位是閻家的三公子閻橋!”

“什麼?副城主的本家?”

“怪不得,真乃青年俊傑!”

“咱們魔族有指望了!不知他此次參加黑麒麟的試煉,究竟想實現什麼願望?”

眾人的誇讚聲並冇有讓閻橋迷失。他朝其他人,尤其是除他之外的種子選手們露出一個豪氣的微笑,轉而又是一劍。

其他幾名種子選手也不甘示弱,先後踏入花雨。

他們當中有人和閻橋一樣靠劍氣將花朵打向那竹籃,有人如前頭那位中年魔族一般使用魔氣。同樣的手法,被實力不同的人使出來完全是兩個效果。隻聽那位魔臨淵一聲暴喝,魔氣山呼海嘯般湧出,推著數不清的花朵朝天平湧去,最終有數十朵花一同落入花籃。

眾人歡呼,眾人沸騰,眾人衝入花海中也開始搶奪花朵——不是他們轉性不害怕了,而是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每人至少一朵花才能過關,這花要是都被這群種子選手搶光了,那甭管他們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們抽簽的錢就真的全白花了。

所有人都向前衝,隻有秦柿柿還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