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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啦

四對新人已然完全進入祠堂。

祠堂很大,足夠容納四對新人和他們各自的喜婆與花童,隻不過賓客們都得留在外麵了。

幾張用名貴木料製作的木椅擺放在祠堂的兩側,看樣子是給新人的長輩親戚使用的,無一例外,全部空無一人。

在祠堂的上首,正常的喜堂裡應該是高堂端坐的地方,同樣冇有人,甚至也冇有空蕩蕩的木椅,隻有一張又寬又沉的供桌。

數十隻牌位,甚至有上百個牌位,層層疊疊擺放在那裡,像一座山,沉甸甸的,壓在所有立於祠堂內地人的心頭。

喜婆扶起新人的手臂,帶他們分彆向兩邊撤去,花童也跟著一起。

秦柿柿眼珠咕嚕嚕轉,盯著前麵花童的動作。他怎麼蹦她就怎麼蹦,他一步蹦多遠她就一步蹦多遠。

……該說不說真挺累的。

所以說好人冇事兒彆學殭屍,人家那也是有技術壁壘的。

不一會兒,新郎和新娘分做了兩條隊伍,分彆站到祠堂的兩側。

村長走入祠堂。

麵對祠堂內殭屍般的四組新人,還有祠堂外滿院子的,笑容彷彿複製粘貼的賓客,他揚起笑臉,神情非常生動,好似完全看不出眼前場景的詭異之處。

“歡迎各位來賓來到傍山村!”

他朝眾人大聲說道。

而後他轉身,從袖口取出香燭,湊近供桌上的香爐,將香燭點燃。

在新的香燭被點燃的一瞬間,隻剩下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老香燭無聲地倒進了香爐,在香灰上摔成數段,熄滅了,隻剩下嫋嫋餘煙。

村長好像完全冇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或者說,早就習慣了。

拜了三拜,村長將香燭插入香爐。

一個小童端著一隻托盤,慢吞吞地走過來。。

那托盤上堆著滿滿的石頭,堆成山形,每一個大小形狀都差不多,比板栗大一圈兒,拿在手裡非常的趁手的感覺,但一個個都包裹在一層黑色的光澤中,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不詳。

躲在下首的秦柿柿,眼睛微微睜大。

那個是……魔石!

魔石顧名思義,就是具有魔氣的石頭,常被魔族用來修煉,對魔族而言和靈石差不多。

魔石一共有兩種,一種從一開始儲存的就是魔氣,還有一種其實一開始靈石,但出於各種原因被魔氣汙染,靈氣化作了魔氣。後者在一定程度上是可逆的。

可傍山村距離魔界的界門很遠啊,這裡怎麼會有魔石?

難道說傍山村的先人和魔族有淵源,所以這村長纔要用魔石來供奉自已祖先的牌位?

秦柿柿腦子裡一時間翻滾了很多想法,但都冇有佐證,正好按下心緒,靜觀其變。

另一邊,村長已然完成了自已的儀式。

如釋重負地長歎一聲,村長再次揚起笑臉,舉起雙臂:

“喜堂已設,天地為證!禮,起!”

驟然間,高亢嘹亮的嗩呐聲再次刺破夜空。

冇有彆的樂器,隻有嗩呐。

分不清是喜樂還是哀樂的樂曲響徹整個山村。

同一時刻,眾賓客們一同舉起雙手。

鼓掌,歡呼,叫好。

“好啊!”

“祝福你們啊!”

“百年好合啊!”

“一生一世啊!”

數不清的白花,從祠堂院子的四角被拋進來。

紛紛揚揚,如白雪,如紅色的煙花。

村長抬頭挺胸,氣沉丹田:

“一拜天地——”

所有新人麵對牌位,緩緩鞠躬。

人們的笑聲更歡騰了。

每個人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有人甚至撕裂了嘴唇。

每個人都在儘可能地發出笑聲,有人甚至因此窒息,軟倒在地上。

到處都是笑,是花,是嘹亮的嗩呐。而有些東西,就隱藏在這下麵……

秦柿柿皺緊眉頭,漂亮的杏眼閃過一絲冷光。

絕對冇有錯。這裡頭,有東西——

“二拜高堂!”

所有新人依照剛纔的動作,再次對著牌位緩緩鞠躬。

秦柿柿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此時此刻,在祠堂裡,肯定有東西,她敢用自已的項上人頭做保證。

可是那究竟是什麼?

在哪兒?

它準備乾什麼?

【小師妹。】

秋北唐突然傳音給她。

【你說現在咱們怎麼辦?難道真要看著大師兄二師兄三拜天地,把他倆送入洞房?】

秋北唐不安地問。這也太炸裂了吧。

【四師兄你先彆吵。】

秦柿柿有點焦躁。

【你先幫我聽聽,這周圍的笑聲裡,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

秋北唐:【笑聲?不對勁?】

他不明白,【我覺得都一樣呀。】

不,不一樣。

秦柿柿緊閉雙眼,凝眉細聽。

賓客在笑。

村長在笑。

甚至嗩呐,你說它在笑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秦柿柿猛然睜開眼睛!

就是這個!

所有人都在笑,但隻有這個聲音,它是真的有快樂的情緒在裡麵!

忽然間,一陣風穿堂而過。

靈幡搖擺,綢帶翻飛,連祠堂裡的新人們也在這風的撫摸下衣袂飄飄。

然而奇怪的,最先被吹起來的竟然是最靠裡頭的一對新人,正常來說,最不容易被吹到的位置。

新郎的麵紗被風吹起,新孃的紅蓋頭也被吹落在地,麵前的珠串左搖右晃。

「父親」

「孃親」

銀鈴般的笑聲。

「你是我的孃親嗎?」

風力變得更強,在到達頂峰的那一刻,珠串被徹底吹起,露出後麵一張僵硬木訥的臉。

「不是」

那一瞬間,新孃的臉瞬間被抽空了生機。

那張臉本來雖然慘白僵硬,但好歹還是一個活人的臉,此時迅速枯萎下去,變成醬色腐朽的乾屍!

下一秒,他的整個身體垮塌下去,散成一堆苦柴般的屍骨!

而與新娘前後腳,新郎的血肉也迅速枯萎,緊接著轟然垮塌。

風根本冇有為兩個死人停留,直接掀開了第二對新人的麵紗和蓋頭。

「你是我的孃親嗎?」

接著,又是兩具枯骨。

【小師妹!!】

秋北唐嚇得在傳音裡對秦柿柿大叫。

【怎麼辦呀!還有一個就到師兄們了!】

他給兩位師兄傳音,不知道為什麼根本傳不過去!

怎麼辦怎麼辦!

啊啊啊那妖風已經把第三對新人的蓋頭吹起來啦!

但秦柿柿一直沉默不動。

第三對新人,也是原本的喜婆,在那妖風麵前也討不到一點特殊待遇,同樣被不知名的力量吸乾。

就在他們的枯骨落地的那一刻,一直低頭不言不語的秦柿柿,突然動了。

伸手插入她胳膊上拐著的花籃,抓起一把桂圓紅棗,用力向上一拋。

笑容明朗,喜氣洋洋。

“入洞房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