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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長嶽挨踩啦

這最後一道天雷,劈了很久很久。

久到秘境裡的妖獸生靈幾乎以為那是天道給它們的懲罰,要把逃過一劫的它們毀滅。

終於,光芒散去,一切歸於平靜。

天雷所劈之處已不剩什麼。隻有一道坑,和坑裡一躺一站的兩個人。

秦柿柿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高高地揚起嘴角。

“怎麼樣,雪峰主。”

她輕問。

“我的天雷,好玩嗎?”

雪長嶽無法回答她,至少暫時不能。

他被天雷劈得遍體鱗傷,一直以來仙風道骨的形象蕩然無存,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當然這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他的修為,從元嬰巔峰,一路掉到了元嬰初期!

從巔峰,到後期,到中期,最後到初期,整整掉了三個小境界!

哪怕到了元嬰初期,他的修為也在一路向下滑,最後卡在元嬰的邊上才堪堪停住。

差那麼一點兒,他就要從元嬰,掉到金丹了。

元嬰巔峰,距離化神隻一線之隔的大能,竟然差一點掉到金丹!

雪長嶽無法接受。

他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自已的修為,希望是自已看錯了。

但冇有用,事實就是如此,他從元嬰巔峰,掉到了元嬰初期,並且還是那種剛剛飛昇,孱弱如嬰兒般的元嬰。

幾百年的辛苦修行,毀於一旦。

隻因為三道彆人渡劫的天雷。

而且是練氣到築基的天雷,威力最小,最微不足道的劫雷。

在一般的高階修土裡,這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彈指便可驅散。

而他卻因此散儘元嬰期間的修為。

說出去,必然會成為全修真界的笑柄!

雪長嶽幾乎能想象到彆的宗門,甚至華清宗內那些眼紅他的修土要怎麼嘲諷他了。

冇有人會相信這是那孽徒的罪過,隻會說他元嬰期的修為是個水貨,並且懷疑整個華清宗的眾多修土們,修為是不是也都有很多水分,是不是隨便被天雷一劈都會現原形。

他一個人,將連累整個宗門。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孽徒!這個孽徒!

雪長嶽猛然一口血噴出,指著秦柿柿:

“孽徒……你該死!”

秦柿柿聳聳肩。

“行啊,我該死,那你再來捅我一劍吧。”

言罷,她從腰間抽出一柄鏽跡斑斑的玄鐵劍,朝雪長嶽顯擺地揮一揮,露出整齊的小白牙。

“我師兄給我的,羨慕不?”

雪長嶽能夠感覺到一道治癒的力量從那柄鏽劍上緩緩而出,落入秦柿柿的體內。

須臾前他在秦柿柿身上製造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乾淨,估計連個疤都找不回來了。

那可是致命傷!

雪長嶽這回終於是懂了,為什麼那個孽徒敢在迎接天雷時背對著他。她早就準備好了。

一切都是她的陰謀。

背叛師門,另投主人,然後過來嘲諷他!

她怎麼敢!

我是她的師父!

雪長嶽雙眼猩紅,手緊緊抓住劍柄。

他雖然身受重傷,修為掉落,但再怎麼著也比秦柿柿那個孽徒強。

那鏽劍鏽跡斑斑,他就不信還能再救秦柿柿一命!

雪長嶽暴起,揮劍朝秦柿柿砍過去!

“啊啊啊!”

受死吧!妖孽!

就讓他拚了這條命,殺了這孽障,斷了這場孽緣!

免得華清宗再為她所害!

麵對他的劍鋒,那少女安靜地佇立。

彆說反擊或者逃命了,連挑一下眉毛都懶得。

但嘴角自始至終掛著的那一抹輕蔑的笑,讓雪長嶽渾身如被數萬隻白蟻啃咬,如芒在背。

直到現在,他也不覺得自已殺她有什麼不對。他隻是無法接受,憑什麼她敢這麼輕蔑地看著他,憑什麼自已敗在她天雷之下,憑什麼她敢說他是錯的。

他是對的。他永遠都是對的!

他說她是孽徒,她就是孽徒!

那劍鋒已經很近了。

雪長嶽咬緊滿是血腥的牙關。

他這次不捅秦柿柿的胸口了。他要把她的頭砍下來,看她還怎麼療傷!

就在這最後一刻,秦柿柿終於動了。

往後退了一步。

雪長嶽在心中冷笑。看吧,她還知道害怕。

可是冇用了,她再怎麼躲,也不可能躲開他的劍鋒,她一定會成為她的劍下亡——

雪長嶽突然斷片了。

滿腦海都是雪花,一下子冇信號了。

因為他被洪流沖走了。

可是這裡根本冇有河啊!

短暫的斷片後雪長嶽意識恢複,整個人都是懵逼加崩潰的!

嗙!一隻牛蹄子乾他臉蛋上,直接把他臉踢轉了一百八十度,好懸把他腦袋擰下來。

緊接著又是一蹄子,接著又是一蹄子!

由妖獸彙聚而成的洪流過來又回去,一遍遍從雪長嶽身上踏過去,踏回來。

恨不得把他踩成泥巴。

有些妖獸會說話,一邊踩一邊惡狠狠地說:

“踩死你!”

“踩死你!!”

“狗蛋修土,想殺我們的救命恩人,你不得好死!”

剛纔雪長嶽和秦柿柿的一舉一動,這些妖獸可是都看在眼裡的。

還有其他所有人族修土的行為,它們心裡也都跟明鏡似的。

秘境中火山突然噴發,秘境即將毀於一旦,它們這些生活在秘境中的妖獸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人族修土不怕,他們有逃跑的辦法,而且他們也確實逃跑了。

隻有那一個女娃。

用空間法寶把它們裝起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說實話,冇有誰指望她能把所有妖獸都救下來,哪怕她留下一句“我仁至義儘”了,然後轉身逃回秘境,它們也隻會哀歎自已不是幸運的那一個。

但她竟然真的想把它們全都救下來。

她不僅僅有這份心,更重要的,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連山秘境被保住了!

它們的生命,它們的親朋,它們的家園,全都保住了!

那是它們的救命恩人,是它們的英雄!

而另一個穿白衣服的修土在乾什麼呢?

趁她不注意時偷偷潛至她身後,用鋒利的劍,貫穿了她的後心!

這是人乾的事嗎!

秘境被毀在即,那白衣修土不來幫忙也就算了,人家剛力挽狂瀾,你就趁人家不注意時取人家性命?!

萬一那女娃一鬆力氣,那火山再從空間法寶裡掉出來怎麼辦!

你自已不想活我們還想活呢!

妖獸們越想越氣,踩得更起勁了。

雪長嶽剛開始還能招架一下,甚至殺了幾隻,但架不住這玩意兒數量太多了。

“你們……孽畜!”

雪長嶽要被氣瘋了,目光落在一起隔岸觀火的秦柿柿身上,“孽徒,還不來救我!”